来路与去向
来路与去向
敖敬
尝有网友形容当今国内国际形势,为"内忧外患",大致是说内有公仆鱼肉百姓,外有资本榨取血汗。我是绝对不能否认这一点的,但是我却愿意另外向他提供一种纵向的时间上的对比,即"内救外援",以不仅让他感知一种内在生命里的勇气,而且让他看清一种前行道路上的希望,以增强他那孱弱的信心,以力挽其颓势于万一。
我所谓"内救外援"者,为内即文化的生命,为外即科学与民主,而其要点,在于视当今时世为平静中的一个转变,完善间的一次接续。
梁漱溟说,中国文化是真正灵性而早熟的文化,她既启自久远的年代而能体察万物于毫端,也就具有绵延数千年的内在力量;辜鸿铭也说,生活于其间的芸芸众生,谦和而卑微,宽厚而温良,你总不能妨害他们去感谢天地的造化、去沐浴神恩的光泽。她温和而自足,容纳而愈发广大,她是真正心灵的文化、是永恒生命的象征。文化,真正文化的本义只是"为了"促进心灵的自由,--如果说它可能带有一个目的,那么这就是它唯一的目的,--像儒、道、佛那样自在自由地发生,在宇宙间仰观俯察的体验中高妙圆然地自证,而达到人与万物在存在的本质上的浑然共通的融合。这就是中国数千年的古老文明带给人类的唯一礼物,然而也正是那全部最丰厚、最永久的馈赠!
问题只是在于,在近代,她的温柔的目光一时不能忍受新的强烈阳光的刺激,她的雅致的装扮尚未能适应更加迅疾风向的改变。近代西方国家的工业化历程,本质上体现着他们文化中那种力求外在表现的个人性与组织性,如以个人为社会结构的基本单位,如宗教组织在整个国家体系中的作用。他们的文化精神传承了一种精确组织的习惯,而近代的工业革命正好赋予它以独自的个体在其中发挥潜能的躯壳;科学在它长久的奋斗中既已成为思想自由讨论中的基本原则,以民主为核心的国家体制正促使其自身得以不断成长。但这却正如一个尚未长成的青年,一旦他感到那似乎无穷的生命的外在能量,就立即地决定要把它试验在一切世界的方面;或许他终将理解那全部生命的本质与人生的真义,但他暂时无法束缚客观存在的激情、不能抑制投向外界的冲动。
如果我们将过去与未来作比对,则我们便不但能因先祖带给我们的平凡灵性生命的赠予而给身处的现状以情感上最大的宽谅,而且更能为"人有不因思想与信仰而获罪的基本自由"的理想而毅然果决地前行,犹如能长饮彻夜黑暗的孤独者不惮于去迎接必将到来的黎明,犹如真正人生的历炼者能视崇高与卑微为同一。对于现状,我们既无法依照我们想象中的图景即刻地改变,那就不妨遵循一种长久历程性的要求,相信一种此在的即便微弱努力的最终效果,犹如韦伯在他的《学术与政治》中建议将价值判断与科学的生命截然地分开,并且在面对任何现实努力的毫无结果时仍能无怨无悔,以感受"政治的召唤"。--这是每一个独立的中国人的责任与义务,这是他们所能给予未来中国的最伟大的祝福!
作者邮箱:aojingaojing(at)soh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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