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庆池:中国文化智慧问疑与不惑

        ——传统文化制衡中国现代化的学术文化考迹

  作者序:与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情景不同,中国当前在向着现代化目标迈进的同时,却因为文化转型而倍感沉重和艰难。《甲申文化宣言》反映了知识界和学术界对文化进步的历史性转折点之敏锐,道出了中国文化要面向世界的责任感,然而,这个宣言从某种角度来说,其理想性精神呼唤还是逊于21世纪需要的理性进步飞跃。

  中国文化转型之所以很难,有着以往积重难返的传统根性弊端制约问题,不过,中国文化问题的讨论长期仅从文化学术视线出发,也是陷入长期争论不休,各执其词的症结所在。

  分析中国文化问题,恐怕港台、海外与大陆的视线也有所不同,而人文、自然学科亦有不同,若是能用多视线的长短景深变焦,加上多维观察面的广角镜头一定会另有收获。

  一中国文化智慧为何屡屡碰壁?

  引语:从辛亥革命至今整整一个世纪的时间里,中国文化问题的学术论辩到今天或许终于走到了要面对文化转型与方向的最后历史关头。对于中国究竟需要什么样的文化新生模式,尽管仍然在争论不休,但是整个二十世纪所走过的路足以总结中国传统文化带给中国的种种教训。

  1. 1从近代史反思中国文化问题

  回看近几百年的世界春秋史,中国是在十九世纪中叶被西方列强以武力撞破国门后才算感受世界。在鸦片战争和甲午海战迫使末代封建皇权卑躬屈膝,丧权辱国之后,西学中用,变法维新并没有跨越“四库全书”与“天演论”之间的文化鸿沟去看到更深的东西。当“道法自然”、“究天人之际”的古代哲学精神和“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文化大统在面对西方人的社会达尔文霸权逻辑却不知所措时,华夏文明国度蒙受的是沦为殖民地,半殖民地,丧失民族尊严的屈辱。从那时起,中国社会才算有了生机,大批仁人志士立志报国图强,但道路却异常坎坷。

  1. 2从十年浩劫反思中国文化问题

  文革十年浩劫结束后,回忆起极左路线用“光荣白卷革命”,“打倒一切学术权威”那种文明逻辑颠倒而使中国人在世界面前继续蒙羞时,历史证明,那正是由于中国社会中领袖个人影响历史而心怀叵测者借机冒险哪种历史传统缺陷所造成的破坏性结果。针对文革十年浩劫导致的人心浮动和思想困惑,当时中国共产党通过“关于党的若干历史问题决议”给与实事求是,拨乱反正,并提出改革开放、发展生产力的重大决策,这样才不至于在今天的全球化时代使中国被置于边缘化境地。然而,中国社会的进步机制若总是通过自上而下的权威性影响和政策性推动,没有一个生机勃勃的现代文化意识与之相辅相成,那么经济高速增长能否等于现代化崛起则不无疑问。

  1. 3从学术腐败看中國文化问题

  改革开放后,伴随着经济高速增长,却同时出现铺张浪费、贪污腐败、假冒伪劣甚嚣尘上,社会风气不断败坏,以至于在教育界和学术界,也会因为金钱至上,攀比虚荣之风频频曝出违反科学伦理的种种丑闻。如果说,中国文化进步之路本来就坎坷不平,屡招劫难,现在则更是雪上加霜。市场经济规律滥用与权力腐败膨胀导致了信仰危机和诚信丧失,随之而来的另一种文化困惑疑点则在于:当大人物们对中国科学文化复兴学术兴趣盎然,对李约瑟难题研讨热烈,而社会弱势群体的平等受教育状况每况愈下却又无奈无助时,中国长久历史的文化传统就好像学而优则仕一直是以超越社会土壤和文化血缘而可以独善其身。

  二大成智慧倡议为何感召无力?

  引语:“大成智慧学”只有在中国文化上有这样的大胆概念,因为中国人始终是以求学问博大精深作为通向智慧的精神动力。可惜,单纯以知识和求学问所以理解的智慧并不能完全适应世界化进程,故而也难以驶入现代化的高速轨道。

  大成智慧需要文化首先觉醒

  对于刚刚迈入全球化环境的中国人来说,仿佛是从创造过灿烂华夏文明的古代春秋时期忽然跨进了崭新的世界春秋时代。改革开放的新天地让国人对机遇与挑战充满激情,期望通过科教兴国战略来赢得世界性崛起。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有中国权威科学人物以“大成智慧学”的概念去倡导成立一个能集古今中外智慧之大成的科学综合研讨厅,可是响应者却寥寥无几。现在究其原因,一是大成智慧学不可能从学科体系框架内的知识整合本身来解决,二是缺乏与世界脉搏同步的文化智慧觉醒,三是哲学长期受意识形态拖累,外加体制性八股习俗,难以产生非凡理性的文化影响力。

  大成智慧受困于传统文化意识

  与学者的良好初衷相反,像大成智慧这样的概念,由于长期受传统文化意识熏染,在中国,偏偏会诱发一种返古寻根,大彻大晤,想要穷尽宇宙真理的神秘学术门派出现,也容易维护那种追求阳春白雪,喜欢从象牙塔外藐视凡间的翰林书院派存在。当然,中国文化精神也激发很多潜心自学,追求某种智慧突破的民间学问家出现,只是,传统文化意识容易使孤立无援,怀才不遇的自学者往往怨天尤人,甚至无视科学规范,轻易自暴自弃。

  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智慧太过于依恋古人遗产,这样一来,与当今世界科学精神就大相径庭了。中国古代先哲对宇宙真理的探求思想一直被后人传承到今天,依然令人眩目,这是中国作为世界文明古国之一而依然长久不衰的骄傲,故此,像“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这种朦胧神秘、高深莫测的辩证思维因而也让儒、道两家共同尊崇,后人始终予以虔诚敬畏。可能就是这样的文化精神吧,中国传统文化智慧可以与现代科学传播事业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一旦涉及到中西学之争,中国人会为“易经”不受尊崇而大发雷霆,怒不可遏,实为中国文化传统之奇特。

  三哲学困乏为何导致文化萎靡?

  引语:哲学思想相对应于其所在的文化体系而言,犹如思维的大脑与其行为方式一样,同样的道理,如果文化问题混乱不堪,不妨到哲学哪里去找。

  唯物辩证法不需要信仰前提

  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与历史观确立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光辉起点,也是人类思想史上一份宝贵的科学遗产。但是,这份遗产并不简单地以意识形态和政治信仰决定其继承权,也不以纯哲学形态凝滞在学术院墙内,更不以千篇一律,化整为零的方式弥散成随便的语言表现逻辑。马克思主义哲学之所以具有科学内涵,并不在于可以把历史唯物论看作勾画自然与社会发展规律的哲学素描,也不在于把唯物辩证法当作科学理性思维的智慧画笔。自从恩格斯发表《自然辩证法》那篇光辉著作之后,世界历史又走过了一百多年。到今天,科学技术进步如何影响着人类文明形态的发展,如果我们在尊崇唯物辩证法的同时对此不求深知,甚至有所不知,那岂不让人难免觉得有叶公好龙之嫌疑?

  中国的哲学理论研究在过去的半个世纪多,一直以批判任何非马克思主义思想观念为已任,在文革期间,对古人和当代人的批判达到无理性极致,对西方分析哲学的理性工具弱点,一样毫不留情。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研究在专门以批判为宗旨,评判任何事物是否符合唯物主义,同时漠视了奠基辩证唯物主义哲学基础的近代科学进程,特别是在二十世纪世界科技发展最快的阶段,恰恰是中国历史上缺失的一块。因此,如果只继承马克思主义哲学批判精神本身,一味从意识形态角度扮演哲学圣斗士,自然会落得在文化环境中的冷清。

  新儒学派的世界观尴尬问题

  由于文革十年浩劫对中国的马克思主义哲学造成的破坏性冲击,还没有等这种哲学恢复到对学术文化的应有影响力,新儒学派就开始试图将传统文化体系的本土世界观推向现代舞台。“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固然是中国学术思想历经两千多年不断进取,不断集成其文明遗产的精神动力,然而,以求学问为核心的儒学精神与求探索为动机的科学精神之差异,则有如以星占学为工具的“天人合一”世界观和以观察实证挑战神学教谕的近代科学宇宙观之不同一样。“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固然是中国学问人为追求“齐国、治家、平天下”之目标而忠贞不渝的信念所在,可是,以君子三畏为信条的儒学风范对于以今日之学夺明日攻坚之战的民族复兴目标来说则明显迂腐。

  “和合学”的古韵新调,其中心意图无非是要在有关中西文化体用的争论不休中突出重围,企盼一种在全球化时代让不同文化和睦相处的那种世界级“桃花源记”。近代以前,中国与西方之间的不同文化可以并行不悖,然而从近代西方强国相互争霸,中国受辱,到今天全球经济一体化,大国之间仍互为戒备的这种国际政治格局,实属于利益冲突不断的社会发展法则,和自然进化法则几乎毫无二异。一厢情愿的文化精神理念并不代表文化智慧,而是一种哲学乌托邦。用这种幻想作为二十一世纪中国文化之精神,希望别人能为之感动,而不看利益矛盾,岂不天方夜谭?

  四传统文化为何使跨学科迷茫?

  引语: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智慧愧宝- “周易”,与其说是能让国人崇仰古代哲人智慧的博大精深、出神入化,还不如说是能让被景仰的古人反会惊叹后人对“易经”的长期修饰与升华。中国古代的易学经过历代文化变迁,经魏晋玄学,一直到后世,成为了上谓智慧,下可迷信的一种远离真实科学世界的文化黑洞。作为中国学问人,应该懂得它对于现代学术精神所具有的高度风险性。

  数学思想与科学整体化进步

  数学是通过与自然科学一起思维时才成为统一的科学语言,而数学随即又成为科学思维所需要的统一逻辑则是从希尔伯特完成形式公理化大厦基础后开始。当数学在今天因为科学综合浪潮也与时俱进地为“不确定性”心潮起伏时,数学将会在自身进化的同时,也帮助人类从认识宇宙世界种种动力学系统再转为帮助人们把握对复杂系统进行全面剖析的那种全新科学武器。到那时,数学的光辉就犹如中医文明,从经络初开,转为穴位备体,最后进入真身。数学之所以具有这种伟力,是因为数学在其理性抽象思维的进化中,通过数与形的统一赋予了人类对时空量序关系的把握。在数学沿着拓扑、同调、无穷维、有限群,泛函、泛系等概念不断地复杂性进化后,数学用抽象思维空间对复杂性系统进行演绎操控,这是数学智慧的顶峰所在,但是对于中国数学家,一旦向哲学世界迈进,也开始处在高玄与圣明之间的转折点。

  传统易经招安数学家法力

  中国学者将数学思维用于科学整体化研究的智慧亦可达到登峰造极的地位。早在20世纪80年代,就有中国数学专家以《逼近转化论与数学中的泛系概念》探索了用数学把握复杂系统演化规律的泛系方法论。当时,中国新学科和横向学科繁衍活跃,代表了国内知识界对科学整体化趋势的敏感。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不知道是因为国内科技体制中数百罗汉法位有别的佛界规范束缚,还是因为文理阵营分界,各领域诸侯割据的互不相通,泛系方法论化身为神秘学术星辰,智慧传授犹如念现代庄老之经。其实用文化形态分析,很有深刻意义。只要中国当前还没有完成对现代科学的社会普及教育,只要有关宇宙、社会和生命世界演化的科学认知还没有能取代传统文化智慧之前,中国的大成智慧与易学语言结盟可能是一种境界,或者一种超脱。但是这样一来,对于中国学术文化空间而言,传统文化智慧与现代科学智慧之间的鸿沟就更被扩大了,就更不用说普通人了。泛系方法论的文化特点即是如此,有“广谱哲学”和“万悖痴梦”为证。

  五逻辑学为何旁观中国搞科技?

  现代逻辑学与科技智能进步

  20世纪初的哥德尔不完全性定理证明了,形式系统内的一致性必定存在不可判定命题,而保证其一致性则必定是不完全的。这种科学洞察力揭示了逻辑世界的规律性矛盾问题。其实,形式系统的完备,不完备与可完备一经归结到逻辑发展与历史相一致的规律,形式逻辑自然会随逻辑类型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而与辩证逻辑走向统一。当前由专家系统支撑的人工智能系统需要依靠模式识别,推理规则,前提条件与知识库等内容的整合,仍属于有限备逻辑。如果有限备系统继续充实为更复杂的知识逻辑集成时,或许连续复合备进程的自适应推理逻辑借助超级计算机强大运算功能便会创造出惊人的高智能科学智慧工具。

  现代逻辑学叹息中国高科技

  中国目前面临着既需要完善知识产权保护制度,又要提高自主创新能力这样一种双重压力。可惜眼下,中国师资力量不足,学术风气污浊,顿挫了中国科学理性发展锐气。相反,工业强国仍在为保持高科技优势,继续强化逻辑智能设计,科学数据资源和传感材料开发。中国重实物,轻科学的文化传统让中国人以为数控机床和软件产品本身就能决定敏捷性制造能力。现代科学技术转化为生产力的规律表明:不重视各领域知识之间如何相互协同而畅谈高科技和高智力人才乃是不得要领。

  在中国,媒体呼唤高科技的声调及频率高于有关人工智能知识的介绍,而人工智能字眼的熟悉程度又盖住了人们本可以对逻辑学价值的注意。由于并不认真思考科学发展观的内涵,只知道经济上的急功近利,所以中国地方政府既勇于抓高科技项目,也敢于拍板,但不过是放到科技园(或者开发区内)内去静候佳音。高科技与知识密集产业之间科技优势状况如何,为取得这种优势需配套的人才和设施如何,难说是也可以摸着石头过河。当然,即使麻烦不断,投资浪费,也是执行关于产业升级换代的政策问题。当然,现在大批外资和企业进入的确带来了效率和管理的新面貌,得到很大缓解,不过,在几乎离不开外资能力的经济结构中,以后不知道会发现少了什么没有?

  中国经济学家在中国经济起步阶段曾经风光一时,出麻烦时却非常谦虚,默不作声。中国官员造成投资浪费时,即使属于决策失误,也不在乎,因为中国特色的市场经济决定了各级政府特别热衷于插手经济,而且有权这样做。这种情况下,高科技知识专家只满足于有项目可作,不需要评论项目对错。可以说,很多经济浪费问题,表面上看与专家们没关系。但是从长远发展利益上衡量,从学术文化形态上,似乎都属于中国特色的一些问题。

  六数字经济为何需要忧患意识?

  引语:数字经济与全球网络化将会使传统文化体系对世界化进程的适应性变得更加严峻,而这就是机遇与挑战的本质所在。不同的文化传统对资讯、知识和创新环节之间加速循环进化有不同的智慧起点。所以,自身文化有哪些优势,哪些弊端,若不能理性反思,数字经济时代的优胜劣汰之法则更铁面无私。

  科技发展本身促成数字经济

  以原子钟频率实现全球空间的时间同步校准,以放射性元素衰变测定地质年代远近,这是当代物理学能以全息维时空的量序关系来精确把握地球的现代文明成就开始;以卫星遥感俯视地球瞬间动态变化,用数字多媒体技术统制人类信息资源,这是现代科学技术成果整合起来的数字经济模式来临。如果说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对物质世界性态和构建规律完成了电动力学时代的辉煌探索,那么到了计算机、多媒体和互联网整合的数字经济时代,则是以资讯、知识和创新加速度循环进步来深化知识经济形态的一种崭新文化动力学时代。

  数字经济绝非盛世歌舞升平

  在数字经济时代或者说未来的文化动力学时代,大国之间的综合国力竞争不再单纯比拼克服地球重力的火箭动力技术以及掌握铀浓缩的核能利用实力,虽然那可以体现国际形象上的综合国力或者为了国家战略安全上必须保持的威慑力。未来的综合国力,归根结底,还是要比拼为智力资源倍增而从内部创造更高的文化软实力。所谓的更高文化软实力,并非只是中国戏曲,文学和国画的独特魅力。中国目前最需要的是能将民族情感和科学理性高度融合的那种文化主导能力,或者说,需要的是有利于现代教育机制运作的文化精神共识。

  在数字经济时代,儒学传统很难将中国人从“求学问”传统跨越到“求明白”的发展锐气上去。如果说中国文化传统中最需要继承的,应当是将中国文化传统已有的治学精神从故纸堆中解放出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利用互联网和数字图书馆,增长见识,改造传统惰性,从新文化智慧觉醒中去适应新的时代。如若不然,那就会像爱因斯坦在广义相对论中用黎曼几何的思维武器超越了牛顿体系那种平卧于地面的欧氏几何世界观。中国如果不警觉于现代科学文化传承的生死存亡之道,就会像不知道惯性重力等效原理的牛顿- 欧氏几何,尽管眼界受限,却自感良好,但实际上又被人家看的一清二楚。等到外强中干,再次蒙受羞辱,才意识到原来传统文化世界观中的确遗传有迂腐基因,岂不永久性悲哀?

  七科技成就为何首推量智逻辑?

  引语:在吸收现代科学技术知识上,应当发现科学数据资源作为知识财富内的更深层价值,即,量智逻辑,因为先进科技优势就来自那种不是秘密的秘密。

  自然科学遗产中的数据财富

  如同现代医学能用体温、血压、脉搏、血细胞计数等数据可以判断人体健康状况一样,由于自然科学通过元素周期律揭示出物质元素量序关系以及通过量子物理学将不同量子态能级与各种光谱对应时,现代科学洞察物质世界已经可以达到了火眼金睛、看穿一切的能力。不仅如此,现代科学通过对物质世界把握的精细识别力也赋予了技术科学一种突飞猛进的飞跃,使人类变得更加善于开发、利用新材料,从而创造出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共鸣的新文明创造力。在现代科学传承下来的大量丰富科学数据中,蕴藏着科技智慧继续进步所需要的量智财富。不论是化学,物理学,地学,还是任何其他分支学科,对科学数据给予敏感的科学价值观乃是把握科技创造力的敏捷性条件。

  高科技能力涉及到数据智慧

  现代的经济进步必然是需要朝着知识密集程度更高的那种高附加值产品生产能力过渡,不过,知识高度密集的知识型产品,譬如精密仪器,飞弹制导能力,其中涉及到与数据密集意义有关的一种量智逻辑。不注意与高科技知识系统与逻辑设计节点关系的敏捷性适应,不抓科学数据与技术工程为一体化的技术系统特点,中国也就只能停留在以倾国之力支撑的国家级样本工程,比如航天工程和重点军工领域。国家级高科技工程项目与中国总体经济发展实力不是一回事。当大学城纷纷扩建,学科又继续分化时,说不定看不见的空白学科会使高技术理想的追求又在岁月蹉跎中唉声叹气。当前,已经有人对中国无休止引进的循环中感觉到了令人不安的问题。

  八新世纪为何强调全人类文明?

  引语:中国传统文化无论怎么值得传承珍惜,都不是要求同胞总是随古人而喜怒哀乐,或者为文化之独特性而沾沾自喜。比中国文明更高的是人类文明,比中国文化更神圣的应该是全球化时代的文明伦理。

  中国文化应接轨于世界文明

  当人类以工具和语言的发明而与自然界相异化演变后,近代工业文明又加速赋予人类改变环境的那种超自然力,这种超自然力的使用现在已经面临着理性本身的伦理问题。地球是在太阳能量呵护和宇宙动力学引导中成为唯一的生命摇篮,而人类追求现代文明生活方式所消耗的森林,动植物、煤炭,石油,矿物等等却都是地球母亲的血脉资源,而整个自然资源环境本来是为生命物种之间相互照应,为整体生命世界共存所孕育出的一种相互依存性的全息机制。

  中国文化与“只有一个地球”

  人类文明,包括中国古代文明在内,是以善于向自然界索取材料,但还没有与自然界发生严重冲突的情况下走过来的文明。古人有理由崇尚“天人合一”的精神境界,那是因为当时自然界的威严没有被损毁。然而,在今天经济高速增长的同时严重破坏生态,污染环境,不仅仅在于撕破了中国文化中“天人合一”世界观的虚伪虔诚,或者玷污了中国文学中歌颂田园牧歌的语言美学遗产,至关重要的是中国人面对《人类环境宣言》和“只有一个地球”的国际公约共识,无法在环境严重人为恶化时奢谈华夏文明。

  九中国文化为何急需现代智慧?

  引语:中国的现代化急需用现代科学知识填补传统智慧真空,不这样做,只强调中国文化传承为重,担心甚至恐惧西方内容对自身文化的冲击,完全是不敢于走世界化进程的一种弱国心态。也许这也是中国文化危机的所在。

  历史轨迹中的儒学传统隐私

  中国文化的辉煌,从春秋战国时期为最大亮点,当时中国古代学术思想百家争鸣,智者各显千秋。不过,当时社会风云变幻,诸侯连年征战,互争王者之尊,唯独孔子不高兴,认为是礼乐崩溃,没了秩序。秦始皇以后,朝代不断更迭,民族冲突、融合交替进行,但是自秦汉,魏晋,唐、宋、元、明、清,两千多年,各代君王为保江山永固,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儒家传统的精神文明,尽管哪种文明是在君臣,上下之间制造尊和卑、王气和奴性的政治学体系。儒家的四书五经中,以礼、易最视为神圣,而书则多指为琢磨古人所下功夫的辩章学术、考镜源流,也正是这种学术研究,在历史上不知耗尽了多少古代圣贤心力,构成了传统文化的核心学术财富。然而,历史沧桑,时代不回头,儒学文化传统到了辛亥革命后,只有孔乙己从“儒林外史”中漏网,因留恋旧日秀才凤光,却又破落,以中国社会特有的腐儒酸味而和西方的唐吉坷德在文学上相映成趣。可以说,中国传统文化思想遗产,唯独儒家世界观最成问题,其余都是可珍惜的东西,特别是历史知识,文学作品,语言文字,中国绘画。作为中国人,无法离开其文化遗产而身心自如。至于恢复不恢复儒学传统,要看儒学传人是不是野心过大,别强迫国人拥其恢复文化正统。

  未来目标急需理性文化成熟

  按照目前世界石油消费速率和全球的未来可供开采量,石油引擎带动的经济增长方式只能维持在21世纪最后一个世纪。可持续发展与循环经济已经作为新一轮文明化生产方式开始露出地平线,但是否能感受新阳光,则完全取决于是否建立起能善于利用资源、节约资源、保护资源的新型文化智慧,特别是为这种智慧崛起而需要为之服务的现代文化教育。

  市场经济规律滥用,教育改革失误,这是向科学文化复兴目标迈进中的羞愧之事,几乎等于是未等完成科学文化的现代化普及,先在文化主导能力上丧失了半壁江山。文化视角观察作用之大,包括可以用文化放大镜能看出,权力腐败现象是以权谋私者自身首先信仰崩溃的结果。社会发展历史已经证明,走经济健康发展的道路离不开有助于其健康发展的所有其他因素。中国当前社会,要想提高执政能力、促进社会和谐、树立科学发展观,是不可能全靠上传下达来解决的。中国需要一种文化,这种文化能使整个民众众志成城,自觉地以理性和信念去支撑国家向现代化目标迈进。

  马庆池(mqc1951@ 163. com)

  作者:马庆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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