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弱的火炬:“安倍时代”:中日博弈将进入白热化

  日本内阁官房长官安倍晋三2006年9月20日在日本自民党总裁选举中高票获胜,由于自民党在国会内占大多数,自民党的总裁将会担任首相,安倍将会继小泉纯一郎成为下任首相。安倍晋三作为日本战后出生的第一位首相,堪称是年富力强的少壮派,日本从此进入“安倍时代”。

  让我们先看看安倍晋三的身世背景:

  现年51岁的安倍晋三,出身于日本政治世家。他的祖先曾是日本平安时代陆奥国的豪门,后因战败移居现今的山口县。他的父亲安倍晋太郎在中曾根内阁中担任过外相,与前首相竹下登和宫泽喜一被称为中曾根首相之后的“三领袖”,然而却在1991年因病去世,未能登上首相宝座。母亲洋子则是著名右翼人士前首相岸信介的女儿。

  安倍从小就怀有从政的理想,他曾在作文中写道:“我的梦想是做实业家兼政治家”。凭借家族的背景和声望,安倍的仕途可谓一帆风顺。他从成蹊大学法学系毕业后,曾赴美国南加利福尼亚大学深造。1979年回国后进入神户制钢公司工作,3年后辞职担任时任外相父亲的秘书官,从此踏上了从政之路,并得到前首相福田赳夫和竹下登的关照与栽培。

  1987年,福田夫妇做媒,将森永制果公司总经理松崎昭雄的长女松崎昭惠介绍给安倍。1991年父亲病逝后,由于长子宽信对政治不感兴趣,母亲洋子便支持安倍接替父亲竞选众议员。1993年,安倍得到自民党、后援会及财界组成的“六晋会”等大力支持,以选区高票顺利当选。2000年,安倍出任森喜朗内阁官房副长官,从此青云直上。2003年9月,安倍接替因丑闻下台的山崎拓,出任自民党干事长,成为小泉的得力助手。出任首相得到小泉的全力支持。

  在这里我们可以从政治光谱上析出,安倍晋三是处于比小泉更为右翼的位置上(笔者按:只不过他的手腕和风格较小泉更为圆滑而已,这个判断大家在下文可以慢慢看)。日本自民党前副总裁山崎拓(笔者按:现在是自民党内的防卫小组委员长,素有日本政坛“YKK”之一的称号)2006年9月13在东京接受媒体采访时指出,虽然小泉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可他并不存有军国主义思想。但是,安倍晋三不同,他的历史观以及战争观,恐怕将带领日本回归战前走军事大国路线。他说:“小泉纯一郎在位5年,防卫费并没增加。轮到安倍上台,我认为他会展开全方位扩军。”

  但值得我们注意的是,在参拜靖国神社问题上,从开始被外界认为是要施行“模糊政策”的安倍晋三的态度开始“逐渐清晰”,安倍晋三在就靖国神社问题表态是很明确,称他若上任首相,将不以官式身份参拜靖国神社。并在近期接连发表重视改善日本同亚洲邻国关系的言论。

  作为中日关系中最敏感的问题,靖国神社问题过去几乎成为中日高层博弈和国家意志较量的导火线和试金石。笔者预测安倍晋三很可能采取诸如不以官式身份参拜,不在重要、敏感日子参拜,国会议员不以集体方式参拜,以及加快推进分祀等方式,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很可能暂时退避三舍或进行更灵活的妥协。中日双方这种各有退让、互留面子的妥协做法,虽然从好处着眼可以淡化平息中日民间情绪,甚至可能为中日解决深层结构性矛盾赢得更多的时间和更大的空间。但从政治博弈的高度认识,应该说靖国神社问题只是中日双方博弈的棋子,远未能反映中日关系的结构性本质。相反的,一系列更为深层的矛盾可能在靖国神社问题得到缓解之后由深层浮上水面。

  综合各种迹象笔者确信并预测,改善靖国神社问题只会是安倍晋三比较高明的障眼法之一,改善中日关系只是安倍整体外交战略中的一个筹码而已,他的外交战略不但仍将以对美国外交为主轴,而且将在修改宪法和令日本成为一个外交独立、军力强盛的国家方面,较小泉时代走得更远。

  最近一个明显的迹象就是日本政府2006年9月13日举行内阁会议,通过了对朝鲜的金融制裁的决议。制裁措施在宣布后即刻生效,将受影响的有15家朝鲜企业以及1名朝鲜人士。日方决定冻结他们在日本的银行来往户口,禁止他们的资金回流朝鲜。这是朝鲜导弹风波之后,日本对朝鲜展开的第二轮制裁行动。第一轮制裁行动,是在导弹发射的7月5日当天实施,日本政府发令禁止载客以及载货的朝鲜客船“万峰号”驶入日本港口半年。而这次日本除了根据美国情报,将涉嫌援助朝鲜制造导弹的12家朝鲜企业以及1名朝鲜人士列入黑名单外,还通过独立调查,将对另外三家朝鲜公司展开制裁。这充分说明日本自民党内,由安倍带领的“朝鲜制裁”团队,要加快制裁步伐的声音坚挺,也使得这次制裁行动较其他美国的其他盟国来得快,其充当并超越美国的“马前炮”凶狠手法凸现。

  我们再随便看看日本角逐亚洲“头号强国”精密系统工程的另几手“闲棋”吧:

  2006年9月11日,日本H2A火箭10号从南部的种子岛宇宙中心顺利升空,为日本正在构建的全球情报处理系统送去第三颗卫星。这次火箭运载的是一颗名为“光学2号”光学卫星,能分辨出地面上高过1米的物体,卫星将用高性能数字相机监视地面。如果顺利的话,日本另一颗雷达卫星计划今年冬天发射,它们与已投入运行的1号机中的两颗卫星一起构成四机体系,每天可拍摄一次包括别的国家军事基地在内的地面所有地点的图像。

  据披露,“光学2号”可识别离地面约1米高左右的物体,也就是说可以清楚地识别出地面的车辆是轿车还是卡车。“光学2号”与此前升空的两颗卫星将重点“关照”朝鲜的核设施,同时加强大规模灾害出现时的危机管理。从卫星的性能来看,光学卫星主要用于白天,未来发射的雷达卫星则利用微波,在夜间或阴天大展拳脚,树阴伪装过的车辆、设施也难逃“法眼”,这样日本可以随时掌握邻国的军事动态。

  由于这三颗情报卫星的军事用途,日本宇宙航空研究开发机构的性质也随之发生了彻底改变(笔者按:1969年日本国会明确指出:“日本的宇宙开发只用于和平目的”。然而从1998年朝鲜“大浦洞”弹道导弹飞过日本本土后,日本以此为借口“国防论”调占了主流,彻底抛开少数在野党的反对,在国会通过了间谍卫星的上马计划)。

  ……

  送走了“太极推手”的“小泉时代”,让我们以更敏锐的目光和更清醒的头脑来角逐“安倍时代”吧,来面对一个在靖国神社等枝节问题手腕更为柔性、而在实质性问题上腰杆更为刚性强硬的安倍,因为只有在即将开始的“安倍时代”,中日关系才可能真正进入千年历史上的首次结构性调整和硬碰硬的较量,才可能真正展开更为实质性的交锋,诸如涉及中国核心国家利益的台湾问题、日本修改和平宪法、日美同盟等等。在美国称霸全球的战略框架内,日本对美国部署亦步亦趋,其目的是借讨好美国,强化日美军事同盟来疯狂借力,谋求实现其梦寐以求的亚洲“头号强国”的目的,这就给中日角逐带来了更复杂的博弈难度,展望未来,中国精英们将有什么样的思维和应对策略,值得人们高度关注。

  三年一度的日本自卫队海上阅兵仪式2006年10月29日在日本东京附近的相模湾海面举行。此次阅兵云集了日本全国五大舰艇基地的各类主力战舰。共有48艘舰船,50架飞机,8000多名自卫队官兵参加了此次大规模的海上武装亮相。这次耗资2. 48亿日元的海上自卫队演习比以往更多了一些实战内容,比如,日本海上自卫队进行了发射反潜导弹和海上加油等表演。为满足不久的将来可能实施的对朝鲜船舶检查的需要,直升机和护卫舰的联手必不可少,于是当天,人们看到了3艘护卫舰和直升机同时出动配合战斗的表演。同时负责燃料和水等后方供应的补给舰也参加了演习。

  本次阅兵式大量展示最新装备,其中包括“金刚”级神盾导弹驱逐舰和最新型常规动力潜艇,还展示了新型高速气垫船舰,这些高速气垫船舰可以把大批官兵迅速投放到一般舰船难以达到的地点。另外一艘叫“鸟海”的宙斯盾舰的现身也格外引人注目,这艘舰是日本反导系统中的重要角色。

  就任首相后首次出席阅兵式的安倍晋三乘坐“鞍马”号直升机驱逐舰(此次阅兵的旗舰)检阅了海上自卫队(笔者按:10月30日的日本《产经新闻》在刊登安倍检阅海上自卫队消息的同时,还配了一张电影海报似的图片,画面中央是安倍,神色严肃,右手执大礼帽放在胸前,仰望蓝天,其余政府官员亦仿效其动作,军官们则行军礼,庄严气氛不同寻常)。

  安倍在阅兵式上讲话说,国家今后需要自卫队“扮演更加关键和不同的角色”。安倍在讲话中还点名批评朝鲜是日本面临的一大威胁,称朝鲜试射导弹和核试爆是“无法宽恕的”。安倍还表示,本次阅兵是“展示战备状况的大好机会”。安倍说,鉴于日本周边形势发生的一些变化,进一步加强危机管理体制、积极致力于维护国际社会和平与稳定,是日本政府的紧迫课题。为此,日本有必要建立相应的体制,他将全力促成国会通过法案,使防卫厅升格为“防卫省”,并将参加国际维和活动等提升为自卫队的份内任务(笔者按:日本议会上院不久前刚刚通过法案,允许海上自卫队延长在印度洋执行维和辅助任务一年)。安倍还表示,日本将切实推行驻日美军整编,以确保日美安全保障体制更加有效。

  笔者简评:尽管本年度日本海上自卫队的阅兵仪式早在朝鲜核试爆之前就开始筹备,但是大量展示最新装备,可谓精锐尽出,的确有些向“潜在敌人”示警的意味。目前以驱逐舰为主的日本海上自卫队编队,为应对朝鲜半岛危机和台海冲突的可能,近年来从著名的“8·8舰队”已经发展为“10·10舰队”,即10艘舰船搭载10架反潜直升机组成一个有机的集群。这支舰队无论远、中、近海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据悉,未来的日本海上自卫队还将包括有至少十支以“金刚”级为旗舰的“10·10”舰队,配备9艘“村雨”级,8艘“朝雾”级驱逐舰,数艘万吨级两栖登陆舰以及其他辅助舰只。几乎全部新型舰均广泛采用隐形技术,先进国产三维空搜雷达,垂直发射系统以及各式服役和尚在研制阶段的新型舰载导弹。所以尽管受到日本二战以来实行和平宪法的限制,日本海上自卫队仍然已经发展为除美国之外亚洲最强大的海上军事力量。

  目前,防卫厅直属于内阁府,虽然其长官是内阁成员,但在行政编制上仍属局级单位。如果防卫厅升格为“省”,在制订政策方面将更具独立性,并具有与外务省等中央各省相同的地位和权限,有权直接向财务省提出防卫预算等要求。因此,防卫厅自1954年成立以来一直在争取升“省”。

  早在2006年6月,日本政府就通过了提升“防卫厅”为“防卫省”的法案并交国会审议,朝鲜核试爆无疑加速了防卫厅升级的速度。据笔者分析,提案有望2007年1月在日本国会通过。安倍显然是要趁着日本国民对于二战时期日军在各地犯下的恐怖罪行的内疚感觉消退,借口日本又面临朝鲜导弹和核威胁,以日本自卫队也参与国际维和活动为另一附加理由,准备修改1947年制定的《和平宪法》(笔者按:该部宪法承诺日本永不建军)。

  笔者认为有必要提醒中国精英们,日本上述的“悄然但绝对井然有序的进展”恰恰是在美国的严密军事监控之下取得的!虽然日本作为二战战败国,自身有很多国际法限制,同时美国又是高度控制与利用日本最直接的国家。而且凭借美日安保条约,美国在执意维护日本的同盟者利益关系的同时,又精明地在事实上将日本约束在美国的军事监控之下,即形成一种巧妙的“监护与被监控”关系。

  虽然目前日本作为二战战败国,它不能拥有任何进攻性武器(笔者注:目前这一禁区里包含了大型直板,翘板,弹射航母;大型进攻性巡洋舰、驱逐舰以及护卫舰;弹道导弹核潜艇、攻击性核动力潜艇、远洋战术AIP常规潜艇等)。但历史的经验教训告诉我们,暂时的不能不代表永远的不能,世界上也不存在永远铁板一块的“监护与被监控”关系。笔者确信“胸怀野心”“聪明坚忍”的日本更善于在这看似铁板一块的“监护与被监控”框架内“积极疯狂”的借力,下面是最近发生的事实我们可以管窥一斑:

  虽然朝鲜在2006年7月试射的长程大浦洞2型导弹结果是失败的,而且在10月初宣称核试爆后也仍然没有足够能力使用导弹运载核弹头来准确攻击,但日本精英就成功做到了使美国和日本政府都相信,朝鲜的中程导弹真的足以对日本构成“真正的威胁”。于是我们看到,美国最先进拦截弹道导弹“PAC-3”(爱国者先进3型导弹)已在驻冲绳岛美军基地出现,部署已进入最后阶段,今年内正式使用。这是美军首次在驻日基地部署这种陆基型防空导弹,为协助日本建构导弹防御系统迈出一大步(笔者按:美军驻琉嘉手纳基地内,“爱国者先进3型”连同主要对付军机的“爱国者二型”导弹的发射架在内已达十五座)。

  随后美国在10月下旬已经非正式通知日本政府,表示考虑在东京西郊的横田空军基地和东部以南的横须贺海军基地,部署“PAC- 3”(爱国者先进3型导弹)地对空防御系统,以抗衡来自朝鲜的军事威胁……所以笔者敢大胆预言,谁最终利用了谁?将由时间和历史来证明。

  写到这里,我们再冷眼看看安倍在就任首相短短的一个多月内所启动的新一轮外交攻势中的另几手闲棋吧,10月上旬“出手不凡”成功访华及访韩后(笔者按:详见“安倍访华:亡羊补牢还是先声夺人”),在保持与中韩外交接触,设法突破中韩对日外交统一阵线的同时,日本政府10月31日基本决定,为在安全保障、能源及经济领域加强与印度的双边关系,将创设部长级“日印战略对话”框架。印度对此表现出积极态度,预计12月中旬印度总理辛格访日会晤日本首相安倍晋三时达成协议。注意安倍曾在9月的施政演说中阐明将加强与印度及澳大利亚关系,这也是其具体落实措施之一。显然,安倍希望通过加强与印度的关系来牵制中国。另外,日本政府还将中长期构筑“日美澳印”战略对话纳入了视野……

  送走了“刚硬自闭”的“小泉时代”,让我们以更敏锐的目光和更清醒的头脑来角逐“精修内功”,擅长“太极推手”的“安倍时代”吧,来面对一个在靖国神社等枝节问题手腕更为灵活柔性、而在实质性问题上腰杆更为刚性强硬的安倍,因为只有在即将开始的“安倍时代”,中日关系才可能真正进入千年历史上的首次结构性调整和硬碰硬的较量,才可能真正展开更为实质性的交锋,诸如涉及中国核心国家利益的台湾问题、日本修改和平宪法、日美同盟等等。在美国称霸全球的战略框架内,日本对美国部署亦步亦趋,其目的是借讨好美国,强化日美军事同盟来疯狂借力,谋求实现其梦寐以求的亚洲“头号强国”的目的,这就给中日角逐带来了更复杂的博弈难度,展望未来,中国精英们将有什么样的思维和应对策略,值得人们高度关注。

  作者:微弱的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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