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长青:英国右派大胜的影响

  五年一次的英国大选,昨天投票,结果出乎各种事前民调,右翼保守党以亮丽战绩,赢得大选!

  选前英国主要民调全都说保守党和工党势均力敌,比分会极为接近,有的甚至说将是英国有史以来最难预料的一场选举。

  但选举结果却根本没有什么难解难分,而是泾渭分明,保守党不仅比分大幅领先工党,而且赢得了国会650席中超过半数的331席,成为国会多数党,根本不用跟任何小党结盟,就可单独组阁。而这个结果,是事先任何英国媒体都没有预测到的。

  英国媒体出了什么问题?出了“左派偏袒症”,而且患病多年。据统计,在英国过去五次全国大选中,就有四次媒体对工党得票率估计过高,加上这次就达五次(五年选一次就是25年呵!)。其实所谓“高估”,是因太倾心工党,把内心的盼望当成了对现实的预测。

  这次选举结果,再次让人们看到英国左翼媒体在强烈意识形态主导下的不公正报道。左倾带来的政治偏见,使他们和现实脱节,结果导致自我羞辱,下次谁还相信他们的所谓预测?

  英国自1983年以来,从来没有执政党在大选中还能增加国会席位的,因为执政就会有包袱,就在被批评的风口浪尖上。执政党的议员人数,一般都会大选中减少。

  但这次卡梅伦领导的保守党却一反常态,席位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比上次(2010年)增加了25席。显示英国选民对保守党的支持、信任和力挺。

  而左翼工党,则从上次的席位中丢掉26席,只剩下232席。更惨的是,工党在苏格兰全军覆灭,连工党当地主席都没保住自己的选区席位。去年领导苏格兰独立公投的“苏格兰民族党”则获得横扫般的胜利,赢得了苏格兰的59席中的56席。而上次(2010)选举,苏格兰民族党才只拿到6席。苏格兰是左派的大本营,苏格兰民族党比工党更左,所以他们这次拿到的席位全都是来自工党的。

  对在英国的亚裔来说,这次选举有了一个亮点:英国有史以来首次产生了一个华裔议员,而且是保守党的参选人(香港第二代移民)!而其他10位华裔候选人,四人是保守党,六人是工党和绿党等左翼政党;10人中还有两位是近年(其中一位是2001年)赴英的中国大陆留学生(35岁的王鑫刚来自黑龙江,30岁的何易来自重庆),都是保守党的参选人。这种关注当地政治、积极参选的行为,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亚裔作为少数族裔,容易产生受害者心态而加入左倾阵营。但左的全输,唯一赢的是右派,很令人振奋!

  为什么这次卡梅伦的保守党能够获得如此的胜利?至少有这样几个原因:

  第一,五年前保守党虽然赢得国会多数席位,但却没有过半,所以只得跟“自由民主党”组成联合政府。卡梅伦出任总理后,就推行小政府、减税、削减福利,平衡预算等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对原来布朗的左翼社會主義政策“拨乱反正”。他还提出“大社会”理念,主张给民众和地方政府更多权力,让他们承担更多责任,建立一个“更大、更强的社会”。

  卡梅伦的市场经济政策,促进了经济复苏,使英国从左翼工党执政下的经济滞缓中走出谷底,并成为欧洲增长最快的经济体:过去2年来,英国经济的成长比欧元区快10倍,失业率(5.6%)比欧元区的11.3%低一半。

  在大选投票前,有103名英国著名企业家在报上发表声明,支持卡梅伦的保守党的政策;他们认为工党胜选会威胁就业和投资市场。而这103位大企业家,只有20位被认为是保守党的长期支持者,其中5位曾一直明确支持工党。

  英国企业家的耽心是有理由的,因为布朗的接班人、现任工党主席米利班德是著名的左倾分子,他的政策主张,几乎全部照抄他的信奉马克思主义的学者父亲(还有他的左翼母亲)——要全面高税收,而且特别要对富人增收重税。米利班德甚至要直接干预银行业务,要求英国各大银行把零售与投资业务分开,理由是“为客户服务,而不是为国际市场服务。”银行如果不做的话,工党政府(执政后)会强制执行。

  众所周知,银行是市场经济的最重要组成部分,它应该按市场规矩去经营和运转,凭什么由政府来决定它本身的业务?米利班德简直是要把工党带向政府完全垄断的共产党的地位。

  对于媒体批评,米利班德不是遵循保护新闻和言论自由的民主国家的根本原则,而是提出,要把传媒大亨默多克在英国的媒体集团“拆散”,理由是他们过于强势。而在美国的任何一届政府,包括今天最左倾的奥巴马政府,都没有任何政治领袖提出要“拆散”媒体的。

  工党领袖不仅要管经济、要管媒体,甚至还要管个人的住房标准。米利班德在要求全面高税收之上,破天荒地提出“豪宅税”,对价值200万英镑以上的房产,要特别征高税。个人勤劳致富,住个好房子也要被政府特别增税?这难道不是跟毛泽东们的“打土豪,分田地”在本质上完全一样的共产抢劫吗?社會主義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马克思说的没错!

  在全球七大工业国家中,目前还只有英国的工党提出这么荒唐的增税方案。按照这种逻辑,下次谁要开奔驰车,也要被收豪华车税,有私人飞机的,更要被征收飞机税,再下一步,将来谁吃顿大餐,就该收“豪宴税”了!女人买珠宝更该收“钻石税”——奢侈税。干脆一句话,只穿牛仔裤、吃快餐、住贫民窟不收税!这不是耸人听闻,这就是左派的方向!

  那些从头到尾经历了共产世界的人还没有死光,共产北韩还就在眼前,人类就开始重蹈覆辙,难怪《圣经》里有那么多准确的预言,不用谁的上帝来警世,人类从来就是这么一圈一圈地重走前人的老路。

  在西方的市场经济下竞争成功的富人,不是像中国那样官商勾结(不法手段等)的暴富,他们中除少数继承家产等之外,绝大多数是靠智慧、靠勤劳致富。本来在等级税率中(按不同收入设立缴税等级),富人和中产階級已经比低收入者多交了很多税(美国有47%的人不必缴税),现在他们用自己的辛苦努力的钱住个好房子,就要被另外再征税,这就是被安。兰德谴责的、人类文学作品中最不道德的形象罗宾汉那种劫富济贫的强盗逻辑,但高举的是正义无比的旗帜。

  这种高税收政策不仅吓住了资本家,投资者,也令中产階級恐惧。所以卡梅伦的控制政府开支、降低税收、促进企业扩大投资、刺激大众消费的政策使英国经济复苏,得到了选民的信赖。虽然左翼媒体在英国占主体,全力以赴给工党做啦啦队,但最后人们心中常识的力量还是压倒了左派锣鼓喧天的意识形态。

  第二个原因,1969年出生的工党领袖米利班德是极左派,结果反而促使了保守派的胜利。米利班德和他的亲哥哥,都是工党的后起之秀,在2010年的工党党魁选举中,他哥哥的呼声最高,但却败在他手下。这兄弟俩虽然同是来自马克思主义家庭,但两人还有区别:米利班德更左,他跟随了布朗(曾出任布朗政府的外交大臣);哥哥则是布莱尔的门生。布莱尔在工党领袖和首相期间,走中间路线,偏向撒切尔夫人的自由经济理念,等于体面地向保守党的哈耶克市场之路投降(也因此,才使工党胜选)。在对外政策上,布莱尔也懂大局、识大体,跟当时的保守派美国总统小布什并肩合作,打赢了伊拉克战争,并强势打击全球恐怖分子。

  但在工党的党魁选举中,更加左倾的弟弟,却击败了跟随布莱尔、比较现实的哥哥。其实这个党内选举结果,已预示了工党全国大选的败局——放弃布莱尔的中间道路(现实主义),而走极端左倾的高税收的社會主義,就会是滑铁卢。

  英国这次选举结果,对英国本身,对欧洲(欧盟),对全球经济,以及美国明年的大选,都有直接或潜在的影响:

  对英国自身,很显然卡梅伦的减税、控制预算、促使经济复苏的市场经济政策将会继续。而且,由于这次保守党不必再跟其它政党组联合政府,不必受他们限制,就更能大刀阔斧改革,推动英国重走撒切尔主义——原本资本主义的道路。而英国经济的复苏发展,对欧洲经济,对亚洲(包括中国),包括对美国,都具有重要意义。

  对欧洲来说,英国无论是经济实力还是军事,都是重要大国。英国的强势经济复苏,会推动欧洲经济。但对欧盟这个组织来说,则别指望能继续依赖英国了,因为卡梅伦选前承诺,连任后将在2017年就英国是否留在欧盟举行公投。英国如离开欧盟,必将是欧洲的福星。

  撒切尔担任首相时(1979-1990),就反对英国留在欧盟(英国是1973年工党执政时加入欧盟的)。撒切尔的名言是:建立欧盟“可能是当代最大的一个愚蠢举动”。撒切尔和很多保守派为什么强烈反对“欧盟”,因为欧盟是左派乌托邦的产物。欧洲有四十多个国家,税率不同,GDP不同,人均收入更不同,但却硬要联合成一个“欧洲合众国”,一个共产主义思维的乌托邦。

  成立欧盟,并进而走向“欧洲合众国”主要是法国人的主意。发明过“断头台”、搞过血腥法国大革命的罗伯斯比尔的思想传人们,就热衷大一统,更有潜在的跟美国抗衡的企图。但法国人口才六千多万,不到美国的四分之一,其国力等怎么能抗衡美国?所以法国的拿破仑心态的后裔们,才热衷搞个“欧洲合众国”,要跟美国分庭抗礼。

  睿智的撒切尔夫人早就洞悉法国政客的这种心态,所以她坚持英国不加入欧元区;并一直鼓吹英国退出欧盟。卡梅伦自视是撒切尔夫人的思想传人,同时更受到英国内部强烈主张退出欧盟的保守派选民的压力(主张退出欧盟的英国独立党就曾在地方议会选举中获胜,这次则赢得国会席位)。

  如果英国公投结果是退出欧盟,将是对欧盟(欧洲合众国梦想)的重大打击。设想,一个小小的希腊(其经济规模只占世界总量的0.4%)要退出欧元区,就把法国等欧洲精英们吓得半死,一再向希腊的政治恶棍们妥协让步,容忍他们赖帐,好说歹说,也要哄劝希腊留在欧元区。他们就是担心希腊一旦退出,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欧元区就Over,连带欧盟也步其后尘。

  如果是英国退出,其影响和冲击波,当然绝非希腊可同日而语。可想而知,为什么欧洲左派们那么担心英国保守党获胜;他们事先不敢明言工党会败选,而是模糊地说两党势均力敌、难解难分。如果是工党真的领先,或有可能获胜,他们早就不这样说了,这就是西方左派的政治障眼法。

  另一个影响,是对美国明年大选有潜在冲击。卡梅伦的保守党获胜,英国保持右翼执政。德国已是保守派的梅克尔执政。下届法国大选,也明显可能是保守派卷土重来,因现在法国左派总统奥朗德的支持率已跌到12%,全球第二低(第一是台湾的马英九,只有9%)。前总统萨科齐领导的保守派,已在法国地方选举中获得压倒性胜利。德国,英国、法国都是保守派执政后,加上目前自由世界最优秀的领袖(在反共、反恐、自由经济理念上最坚持原则的)加拿大保守派总理哈珀,再加上日本的自民党(保守派)首相安倍晋三,使全球七大工业国家,除了意大利(其左翼政府很不稳定),就只剩下美国是左派执政。另外澳大利亚也是保守派执政。在这种背景下,左派民主党的希拉里想赢得美国大选,就会更加困难,因为全球的趋势是走向市场经济,而不是社會主義。

  我以前曾在文章中指出英国实行的这种内阁制的严重弊端,就是小党林立,往往哪个党也无法在国会席位过半,而必须联合小党组阁,导致分肥交易,损害政治健康。而且一旦哪个小党退出、倒戈,联合政府就可能垮台,而提前大选,又劳命伤财。英国也是看到这个弊端,所以2011年通过了《固定期限国会法案》,规定除非有三分之二议员反对,否则一届政府必须做满五年。

  有这个法律的保障,卡梅伦能够再坐满五年,保守党政府就将连续十年执政,为英国的政治和经济改革,奠定一个好的基础。但卡梅伦也有难题,他的市场经济之路,不仅会受到政治对手的杯葛,左翼媒体的喧嚣抵制,还有一个苏格兰闹独立的问题。这次主张独立的苏格兰民族党大获全胜,将会更加鼓舞当地的分离气势。

  去年领导独立运动的苏格兰首席部长萨蒙特就曾誓言,虽然公投失败了(赞成独立的45%),但今后还要再搞公投。这次苏格兰民族党赢的气势如虹,很可能会乘势而来,把独立问题再次拿到桌面。让那些以为上次公投之后,这事就了(起码若干年不再提)的人,再次提心吊胆。但事实上,如果未来苏格兰真“独立”出去,对卡梅伦的保守党却是好事,因为没有了苏格兰民族党那些极左的选票,英国的大选,保守党就更容易赢了。但苏格兰分离出去,英国的整体国力、国际地位、资源(包括核潜艇港口等)等诸多方面都会下降。这是英国的难以承受之重。卡梅伦如何疏通、舒缓这个趋势,将对他和保守党的智慧和能力,是个考验。

  2015年5月8日(英国大选投票次日)于美国

  ——原载“自由亚洲电台”(RFA)

  作者:曹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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