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付:赤裸的抗议

  2013年8月28日,美国纽约市第6届“裸胸日”活动举行,男子、妇女赤裸上身游行,抗议只允许男性赤裸上身的法律规定。

  大多数中国人不甚理解这种仿佛疯狂行为背后的原因,这里我为大家详细解释这背后的道理。

  女子当众裸胸的集体抗议是文明程度高的表现吗?

  一、性与制度、社会变迁

  原始社会短暂经历了一段母系社会,那是由于女性可以生殖和繁衍族群的性优势使女性掌握族群的生产资料。

  当进入父系社会,男人发现只有把自己的“种”种植到女性身体才能繁衍自己的后代,而这个“种”又要继承男人打下的基业,所以这个后代必须是自己种的,别人的不成。又加上父系社会男性掌握生产资料的特点,女性的地位发生了根本变化。

  有更多生产资料的男人开始拥有很多女性,当然这里也包括通过暴力方式抢夺和霸占的生产资料。女性在性关系中开始被动。一方面,无数禁锢女性的戒律、习俗、宗教、甚至法律出现;另一方面,女性又沦为了男人的“某种玩物”或“私人物品”。女人出卖色相也成为了一种职业甚至某种文化。

  其实,人类到目前为止,性最开放的社会形态是母系社会。母系族群的孩子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自己老爸是谁,只知道妈是谁,而因为女性掌握绝对多的生产资料,女性可以带大孩子。男人们既不掌握生产资料,也不需要争夺孩子血统的纯正性。所以也就没有了继承,婚姻,戴绿帽子和贞操这样的衍生品。

  回到现代社会。我发现一个现象,那就是極權独裁体制和女性社会地位成负相关。即越独裁的国家,女性地位越低。民主和宪政越发达的国家,女性社会地位相对会高。

  女色和性通常是独裁者和極權官僚绝对权力的镜像,在独裁体制或官本文化中,官员和富商有更大机率占有更多女性,这里的占有包括古代的纳妾也包括今天的二奶。(注意,二奶要和情人区分开来,情人是独立的个体,二奶作为某种生存方式,经济上不独立靠依附男人生存。)

  独裁政体的社会通常对女色和性严加控制,无论是欧洲中世纪,还是中国的古代官僚政体帝国,都对女性严加看管,对色情和性严加控制。贞操内裤,塑胸衣,裹脚,控制女性的运动权,都是独裁政体社会的衍生品。女色和性是独裁者和極權官僚绝对权力的镜像,裸露的女色仿佛就是独裁者和極權官僚特权在潜意识中的暴露。一方面,独裁者和極權官僚可以玩弄无数女性,酒池肉林;一方面,他们控制民间的性与女色,伪装出自己的一派道貌岸然。

  民间对女色的正视,可以带来独裁者和極權官僚心理上对特权丧失的焦虑和恐惧。

  历史上,欧洲文艺复兴伴随着无数绘画、雕塑等女性肉体的裸露,甚至包括了男性肉体的裸露。这其实已经是现代民主制度到来前的一个信号。独裁政体靠制造谎言和恐怖维持,靠阴谋统治;而裸露代表公开和正视,靠阳光践行。

  抛开母系社会,纵观人类历史。忌讳性,禁欲主义越强烈的朝代或社会,一定是独裁程度越高的社会。大家可以从中国历朝历代找答案,也可以从当今北朝鲜找答案。有人会问,那民主社会是不是就是纵欲社会了?错。人类社会的发展是:从避讳性与色情的独裁社会,向正视性与情色的民主社会发展。同时女性地位会随之增高。

  真正的纵欲主义出现在独裁社会,独裁社会的统治者教育臣民三纲五常,禁欲主义;而其本身是酒池肉林,纵欲无度。

  70年代,美国的女权运动兴起,其实也伴随反越战和对大政府主义的挑战。到今天,每年美国还会有裸体马拉松赛;裸体自行车赛。他们想证明什么?至少他们证明了,人可以正视自己,并通过理性和现代意识控制自己的动物属性。

  女权人士也会在每年的游行中脱光上衣,将胸罩放油桶中烧掉。很多男士觉得,这挺好,还开眼看走光了呢。其实,女权人士的那种举动击打的是男士的潜意识,证明“女士有权支配自己的身体”。这场潜意识的战斗潜台词仿佛发生在分手之时,男人说“不成,你是我的人了。”女人说“我是属于我自己的,我能决定我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仿佛发生在职场,女人可以站起来要求同工同酬;仿佛发生在照顾孩子上,女人如果工作很忙,也会要求男人照顾孩子。照顾孩子的问题上北欧男人令我惊讶,我妹妹在世博会做志愿者,一个带小孩儿的身高近一米九的瑞典高大男子竟然问我妹妹,男厕所有没有给小孩儿换尿布的台子?——看来瑞典的一些男公厕应该有,这说明男人带小孩已经不再被歧视。

  女权运动中裸露上身,是用行为艺术的方式在表达对女性独立人格的要求。艺术不是说理,艺术不跟你讲道理,直接跟你的心理乃至潜意识共鸣,然后你会慢慢接受某种事实。

  美国女性的“公众赤裸秀”所体现的精神是“我可以裸,你不能动”的女性权威,也体现了当地社会中男性的成熟自制和对女性的尊重。这种公众裸体游行是以当地男人有素质,尊重女性,不会因此而咸猪手和性侵为前提的。

  二、中国的“文艺复兴”与苍井空

  中国从一个古代官僚政体帝国发展到现在,每一个毛孔都渗透着官本主义的液体。如果说欧洲的民主启蒙有文艺复兴,弗洛伦撒的绘画和雕塑通过肉体的裸露把人的思想从神拉回到人,也从独裁大帝拉回到普世的人的属性。那么,中国错过了那样一个相对“高雅”的油画和雕塑的启蒙时代。但历史的车轮不会停下,她会以她特有的方式寻找变通。当今中国的启蒙大势如果不能从主流得到释放,势必她会在民间开花。

  而民间又不具备米开朗基罗和拉斐尔那样的大师,民间选择了一种低廉的甚至不用付费的人性启蒙方式,只需一个种子即可,对了,AV.你以为广大中国网友对苍井空的围观和膜拜是出于无知吗?人们把对真相(真相是正视的结果)、阳光和公开的潜意识渴望投射在了裸露之上。这也预示着,民主之于中国,是部不不可逆转的列车。

  就像人们大多根本不关心桑德罗·波提切利画中的裸女是谁一样(人们从画中感受到了某种社会潜意识的渴望);人们也并不关心AV里是苍井空还是李井空,总之定会出现一个这样的角色,来满足一个社会对关注任何一个普世个体的渴望。

  AV也同时担当了自慰的药引子。看A片手淫,每一个坐在液晶屏前看这篇文章的男孩纸想必都不陌生吧(腐女们看GV手淫的有不有!)。至少你应该听过“屌丝不哭,站起来撸”这就名言。

  三、赤裸的抗议与其他

  人们在上访中见过女性的赤裸,在讨薪未果时见过女性的赤裸,在有冤无处报时女性选择赤裸,在男权绝对压制女性的时候女性选择赤裸。总体,赤裸是弱势一方无力的反抗。强者的赤裸是跋扈,弱者的赤裸是无奈的反抗。文明的社会会给予赤裸一方更多的同情,关注,以致社会去思考相关问题;而落后的社会会对弱者的赤裸进行嘲笑、侮辱甚至直接用行为去侮辱。

  总之,文明的社会对弱者有同情有反思;落后的社会对弱者打压嘲弄。文明的社会为弱者的生存寻找支持,野蛮的社会为强者的作恶寻找理由。文明的社会防御强者作恶;落后的社会防御弱者造反。

  “人们通过关注某种避讳,其潜意识目的也同时指向不敢言说的某种社会现象。”——这一现象我称之为社会心理的“末节挑战”。即我不敢反抗某势力持的观点,我就找一个某势力并不在乎的细节末节反对,如果我连细枝末节也不敢反抗,那我就客观去谈论这个细枝末节。其实某势力对这个细枝末节是有隐晦的,而谈论行为并非有那种主观上的“挑战”,但客观上会有歪打正着的“挑战”效应。这被我称之为“艺术的挑战”——就是不敢跟你论理,而“行为”本身会和社会大众产生心理共鸣,社会即会承认某种事实。这里的“行为”包括实际的行为,艺术,传媒事件,某种研究,某种调查,某种思潮等。女权运动中的裸体游行就是这种“末节挑战”+“艺术的挑战”。

  我说的“末节挑战”+“艺术的挑战”模式在中外、东西方都发生过。文艺复兴不敢直接挑战教皇的神权,于是就在绘画上画人;中国的近代,不敢直接反对清朝,开始西学东渐,洋务运动,严复开始翻译,《新青年》开始创刊,徐悲鸿开始油画,中国也开始尝试画裸露的人体。满清官吏哪怕是见到上海外滩第一个不缠足,穿上露臂露肩旗袍的中国时尚女郎也会吓到魂飞魄散,这位清朝官吏的潜意识自语是“我命休矣,大清不保也”。

  所以社会变迁必会伴随一系列的文化变动,而且是文化先行,文化发生在主体改变之前。正如我所说“心有多远,身即有多远”。仿佛文化,艺术,抑或人文学科研究看不见摸不着,其实这些方面对社会的反作用极大甚至引领社会。

  当然如果你是一个独裁者,完成你的霸业并让社会发展这座时间机器暂停的方法很简单。应用我以上说的原理,你完全反着用。忌讳的事物一律不准谈,焚书坑儒,取消人文学科的研究,艺术必须经过审查,把女性包起来(限制女性的裸露),限制人口流动,限制与外界的联系。所有人文的,人性的,文化的,思想的,精神的,都必须审查。

  然后,小时候看过《恐龙特级,克塞号》中“时间停止”的咒语就可以成为现实。独裁者或独裁势力有意而为之,并驾轻就熟这些原理,制造出一个独裁势力本身时间运行,而被统治者完全时间停止的——异世界。

  作者: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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