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议定书》对中国的严峻考验

  刘林森

  在《京都议定书》16日生效之际,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官员表示,中国将履行《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和《京都议定书》承诺的义务,同时希望发达国家在率先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同时,帮助发展中国家提高应对气候变化的能力。

  1992年,中国签署《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1993年批准了这一公约。1998年,中国签署《京都议定书》,2002年核准了这一议定书。有全球的185个国家的参与的《京都议定书》在人类历史上首次以法规形式限制温室气体排放,规定在2008年至2012年间,发达国家的二氧化碳等6种温室气体的排放量将在1990年的基础上平均减少5.2%。

  * 限排废气使中国面临巨大压力

  《京都议定书》的正式生效,应该是国际社会为抑制全球气候变暖迈出的重要一步,也是人类历史上首次以法规的形式限制温室气体排放。

  从总量上看,目前我国二氧化碳排放量已位居世界第二,甲烷、氧化亚氮等温室气体的排放量也居世界前列。中华环保联合会近日表示,如果我国长期不承担温室气体控制义务,我国在参与《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活动中遭受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如处置不当,有可能影响我国的国际形象和地位。

  美国拒绝批准《京都议定书》的借口之一,就是议定书没有规定中国、印度、巴西等主要发展中国家承担温室气体减排义务。虽然美国的上述观点严重背离了公约“共同但有区别的责任”原则,但从另一个侧面也说明,我国在改善大气环境的问题上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 重视负面效应

  《京都议定书》的实施对中国经济的负面效应不可轻视。事实上,发达国家已经开始将碳密集产品和高能耗项目向我国转移。而这些投资规模很大的项目,50年内不可能搬走。这些产业大规模转移进来,虽然我们在第一个、第二个承诺期可以不履行《京都议定书》,但第三个承诺期到来时,我们却可能被投资“锁住”。如果把这些产业再转移出去,对就业、再就业和经济发展将有很大的冲击。

  中国正处于经济高速发展阶段,很难阻挡碳密度高的产业向中国的转移,高速公路、铁路、污水处理厂、水利工程、钢铁厂,没有一项不是能源高密度产业。2004年,光原煤就消耗20亿吨以上。

  预测表明,到2025年前后,中国的二氧化碳排放总量很可能超过美国,居世界第一位;从人均来看,目前中国人均二氧化碳排放量低于世界平均水平,到2025年可能达到世界平均水平,虽然仍低于发达国家水平,但已丧失人均二氧化碳排放水平低的优势。

  目前中国在能源结构主要以煤、石油、天然气等为主,限排压力下,必须大力发展太阳能、风能等清洁能源,但这些能源开发成本较高。

  * 悬在电厂头顶的利剑

  尽管中国目前是世界上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二氧化碳排放国,承担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但在履行《京都议定书》时仍将坚持以发展中国家身份履行义务。

  所以虽然中国2002年经过核准正式加入《京都议定书》,但是中国大规模排放二氧化碳的大户电厂短期内还不会面临环保风暴一般的停建问题。

  然而,《京都议定书》的生效则让中国的电厂和正在投资建设的电力公司感到尴尬。中国计划新建562座电厂,占世界总数的近一半。新建电站产生的温室效应气体将是京都议定书减少排放目标量的5倍。事实上,掌握全球气候变化命运的仍只是那五、六个拟建电厂的大国,其中中国是关键。

  由于中国是二氧化碳排放大国,又没有减排义务,自然引起了很多国家的不满,最近外国舆论开始纷纷关注中国电荒背景下的电厂计划,而政府方面已经请安南作嘉宾,对京都议定书的支持也是中國政府公信力的体现。在这种背景下环保风暴无疑可以平息不少外部压力。

  从1月18日国家环保总局叫停30个违法开工建设项目,到2月3日环保总局宣布违建项目已全部停工,一场环保风暴似乎已恢复平静。然而令中国决策层难堪的是,中国面临严重缺电,如果按环保规定停建一批项目,银行面临一大堆烂账。

  如果中国长期不承担温室气体控制义务,中国在参与《京都议定书》活动中遭受的压力将会越来越大,如处置不当有可能影响中国的国际形象和地位。

  《京都议定书》要求减限排温室气体问题的实质,涉及能源消费总量和效率问题。长期看,电力企业多数都是火电厂,是排放二氧化碳的大户,一旦数年后中国承担减排义务,电厂只能再上环保。所以未来几年电厂再遭遇几次环保风暴也不会是意外。

  * 挑战与机遇

  从一分为二的观点看,如善加利用《京都议定书》提出的清洁发展机制(CDM),中国在面临相巨大压力的同时,将迎来企业技术革新与降低能耗的发展新机遇,

  对于许多发达国家来说,实现《京都议定书》的要求面临很大挑战。而《京都议定书》提供的CDM模式,为发达国家实现承诺提供了另一种可行的途径。由于在全球范围内,无论在哪里进行减排,效果都是一样的,但在发展中国家减排所需的成本与难度相对更低些。CDM模式的主要内容是,发达国家可以在发展中国家的项目中投入资金、技术,帮助其减少温室气体的排量,此后向发展中国家购买其减排量,这样,发达国家就能以比较低的成本完成减排任务。

  去年,在联合国开发计划署的帮助下,中国清洁发展机制能力建设项目已经开始实施。北京的安定垃圾填埋气项目和内蒙古的风电项目已经获得国家批准。北京安定填埋场填埋气收集利用项目与国际能源系统(荷兰)公司合作,在10年内将减少排放近80万吨二氧化碳。减排的废气指标将出售给这家荷兰公司,按目前每吨1美元至10美元的价格计算,10年的减排量最高可换回800万美元。

  发达国家为了履行承诺,必须在2012年之前把温室气体的排放量降低下来,为了激发发达国家的积极性,同时也提高发展中国家的参与度,《京都议定书》规定发达国家可以在发展中国家合作开发和实施温室气体减排项目,最后核准的二氧化碳减排量可以算作是发达国家的指标,用于抵消他们承诺的数额。

  中国作为最大的发展中国家,目前在减少二氧化碳排放方面潜力巨大,是ENEL重点考虑的卖方市场。在西方国家减少排放1吨二氧化碳当量的成本是100美元左右,在中国只要20美元,可见中国市场有着多么大的诱惑力。

  事实上,这是一个双赢的过程,中国企业提前获得了先进技术,增强了市场竞争力,同时提高了能源效率,降低了生产成本;发达国家则以较低的成本实现了《京都议定书》的承诺。

  但是,发达国家也看到了中国存在的问题。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最近评述说:由于中国打算新建562座电厂,占世界总数的近一半,新建电站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将是《京都议定书》减少排放目标量的5倍。人们不得不担心2012年后,中国有可能会由现在的卖方被迫成为买方。因此,我国企业要珍惜这几年的时间。

  应该看到,我国实施CDM的潜力巨大,我国电厂现在普遍采用低效率的普通燃煤机组,若以CDM模式与日本等国合作,由其提供超临界机组,我国将大大提高煤发电的效率,减少二氧化碳的排放。

  此外,随着《京都议定书》的生效,CDM模式的中外企业国际合作将全面开始运行。重要的是,我国企业应对CDM有更多的了解,应该积极主动抓住这个市场机遇。

  *挖掘巨大的节能潜力

  《京都议定书》的实施,对我国挖掘巨大的节能潜力提出了更迫切的要求。通过节能,能使我国更好履行议定书中应尽的义务。

  统计资料显示,中国的经济社会发展对能源的依赖比发达国家大得多。2003年,中国终端能源用户用在能源消费的支出占GDP总量的比例为13.5%,而美国仅为7%。从能源利用效率来看,我国单位产品的能耗水平较高,目前8个高耗能行业的单位产品能耗平均比世界先进水平高47%,而这8个行业的能源消费占工业部门能源消费总量的73%。按此推算,与国际先进水平相比,中国的工业部门每年多用能源约2.3亿吨标准煤。其结果,使中国迅速成为世界上向大气排放有害物质最严重的国家之一。

  在许多专家看来,节约能源可视为与我国与煤炭、石油、天然气和电力同等重要的“第五能源”。此外,我们还拥有调整能源生产结构的潜力。自1990年以来,我国一次能源消费构成中的煤炭比重下降趋势比较明显。《国家能源战略的基本构想》指出,能源结构的优质化进程对能源需求总量影响很大。根据能源供应分析,通过实施结构优化方案,2020年可少用1.28亿吨标准煤。如果能够实现这个构想,无疑是对改善全球大气环境的巨大贡献。

  作为全球经济发展最迅速的国家,中国的能源情况不仅对全球经济举足轻重,也对全球气候起决定性的作用。中国经济发展面对最严峻的挑战,却也是最大的机遇。

  * 面对现实从长计议

  《京都议定书》的生效,标志着人类社会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进入新阶段。

  《京都议定书》表面上是环境问题,实质是经济、能源、政治问题。所有的环境问题都是经济增长方式、能源增长效率的问题。中国当前要做的是调整能源结构,走“循环经济”的路子,从过去的“两高一低”(高投入、高排放、低产出)向“两低一高”(低投入、低排放、高产出)转型。这向中国发出了一种市场信号───占用大气空间也要付费。企业在项目投资、技术开发、生产成本核算中,首先要选能源效率高的品种。如今,一般企业都是按50年的规模投资的,但我们不可能50年内不履行《京都议定书》的减排规定,所以现在就要有所准备。同时,这对消费者也是一个信号。消费者在购买电器、冰箱、汽车等产品时,应选择低排放、能源密集度低的产品。

  有识之士认为,中国作为全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国家,为了发展的需要,如果尽快采用例如风力和太阳能等可再生能源,这既可以制止气候恶化,也能为13亿人民提供更美好的生存空间,这实在是一件头等大事。

  履行《京都议定书》,中国应该面对现实。更重要的在做出正确判断的情况下,高瞻远瞩,从长计议,在战略和战术上进行正确的抉择。

  作者简介:本人长期在江西省情报机构从事经济、科技情报研究所工作,后调入无锡,高级工程师,已退休。目前本人经常为之撰稿的报刊有:《中国经济导报》、《香港经济导报》、《上海信息化》、《东方经济》、《IT时代周刊(特约记者)》、《市场报》、《世界汽车工业》、《科技中国》,《苏南科技开发》、《新民晚报》、《深圳特区报》、《硅谷动力》等。欢迎指正。


发布日期:2005年3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