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明:朝鲜局势的危急时刻

  自去年10月闹起的朝鲜核武问题越闹越僵,至今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不仅如此,朝鲜半岛局势目前已陷入令人揪心的“危急时刻”。从各方面的反应和许多迹象来看,对朝鲜局势陷入“危急时刻”这一判断并不是杞人忧天,更不是危言耸听。

  首先指明朝鲜核问题陷入“危急时刻”的不是别人,而是朝鲜的近邻和有着传统友好关系的中国。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孔泉7月17日在北京举行的记者会上,明白地表露出中国对当前朝鲜局势的深切担忧。孔泉说:朝鲜问题正处于“危急时刻”,中国正在想方设法使这一危急局势降温,努力劝说朝鲜和美国回到谈判桌旁来。

  判断朝鲜局势进入“危急时刻”的另一人是美国前防长佩里。在克林顿执政时期,佩里是负责空袭朝鲜核设施的关键人物。后来因局势的发展,空袭行动没有实行,但是他被公认为美国对朝鲜核问题了解最为透彻的专家。佩里前不久警告:美国和朝鲜正在“逐步走向战争”,并可能最早在今年内“不幸交火”。

  临近双方可以忍耐的底线

  所谓“危急时刻”包含两层意思:一是美国和朝鲜围绕朝鲜核设施问题所展开的攻防战略都已临近双方可以忍耐的底线;二是双方至今都没有释放出任何缓解和妥协的信号。目前的情况是,朝鲜已经公开宣布接近完成对8000根燃料棒的处理,并已经提炼了足以制造数枚核弹头的钚。美国对此忧心忡忡,它对朝鲜的底线是:如果朝鲜果真制造了核弹头,它就将对朝鲜实行海陆空封锁和经济制裁,防止朝鲜将核武器运往它称之为“邪恶轴心”的国家和恐怖主义组织。

  但是,朝鲜的底线是:如果美国对它实行海陆空封锁,它就立刻进行地下核试验,加快核武器的开发和实际使用。如果局势真的朝这个方向发展下去,那么,美国的下一步棋就是“先发制人”,对朝鲜核基地和核设施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以彻底摧毁它的核武器。

  然而,美国的这一行动必将引起朝鲜的大规模反击,整个朝鲜半岛、日本以及美国在亚洲的基地都可能成为朝鲜报复的目标。整个东北亚将陷入战争火烟之中。很明显,美朝双方离对方的底线不是越来越远,而是越来越近了。

  美朝两国对对方的底线非常清楚,彼此都抱幻想,在展开口舌战的同时,都在积极进行军事部署,以便必要时打一仗。美国前不久将驻扎在靠近非军事区的美军向南撤,远离朝鲜火炮的直接射击范围。与此同时,美国加强了对朝鲜的空中侦察,以随时掌握它的军事动态。据美国报纸透露,今年5月,美国防长拉姆斯菲尔德指令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托马斯,同五角大楼官员一起制定一份代号为“5030”的对朝作战计划。该计划的指导思想是采取“先发制人”的策略,以挑衅战术打击朝鲜。

  在朝鲜方面,积极备战是它几十年来的一贯方针,金正日的态度是“你狠,我比你更狠”。朝鲜多次威胁要把汉城和朝鲜半岛变成一片火海,美国如果发动先发制人的打击,朝鲜将把战争引向美国等等。朝鲜还公开声明决不效仿伊拉克让联合国或者其他国际机构对核设施进行监督和检查,它认为伊拉克准许联合国检查是非常糟糕的一步棋,最终导致了萨达姆的被动和垮台。朝鲜消极地吸取了伊拉克的教训,制定了一套强硬的针锋相对的外交政策。几天前,朝鲜在非军事区与韩国交火,并近距离拦截美国侦察机都清楚地显露出朝鲜的这种意图。

  对中国“只做不说”抱以厚望

  在朝鲜核问题陷入“紧急时刻”之际,一个令人注目的动向是中国官员急急忙忙、风风火火地奔波于平壤、汉城、华盛顿、莫斯科之间。中国政府派外交部副部长戴秉国作为特使于7月2日至4日访问了莫斯科,同俄罗斯方面就朝鲜问题交换意见。接着,7月12日至15日访问了平壤,会见了金正日等朝鲜最高级领导人,并向金正日提交了中国国家主席胡錦濤的一封信。

  戴秉国7月15日刚回到北京,17日又临时奉中国外长李肇星的紧急命令急忙赶往华盛顿,先后同美国副总统切尼、国家安全顾问赖斯、国务卿鲍威尔、防长拉姆斯菲尔德等决策人物会谈,戴秉国还把胡錦濤致布什总统的一封信托切尼副总统转交。这位中国特使两个星期之内穿梭于俄朝美之间的不寻常活动,引起了世界舆论的极大关注。人们对中国这种“只做不说”的外交活动抱以厚望。

  据透露,戴秉国向这些国家的领导人带去了中国政府为解决朝鲜问题的新方案,其要点是:考虑到朝鲜坚持要与美国举行“一对一”会谈,而美国拒绝“一对一”会谈,要求举行有朝美中韩日俄参加的“多边会谈”。中国提出“一对一”会谈和“多边会谈”同时进行或“一个紧接着另一个”的方案,即在举行“多边会谈”的同时,朝美可以在会场之外举行“一对一”会谈。或者,美朝先举行有中国参加的“三边会谈”,紧接着让韩俄日加入。这些安排看来似乎是技术性的,但是,如果有关方面确有诚意,确有化解当前危机的愿望,这种使双方不失颜面的“技术性安排”也许能够使当前朝鲜半岛危机得以降温。

  世界舆论普遍认为,朝鲜半岛决不可以有核武器,必须坚持半岛无核化的原则,朝鲜必须放弃追求核武的目标。与此同时,美国也必须改变目前轻视朝鲜的强硬态度,应该充分认识到朝鲜问题的特殊性和危险性。美国在阿富汗和伊拉克所使用的手段在朝鲜不一定适用,更不能保证能有作用和有效果。

  美国在朝鲜打了几年大仗,又与朝鲜对峙了半个多世纪,光靠威胁、恫吓和大棒政策恐怕难有成效。过去美国使用多次的“胡箩卜加大棒”政策有时颇有效益,在解决当前朝鲜危机问题上不妨试一试,也许是一条出路。朝鲜所要的也正是“胡箩卜”——经济援助,如果美国调整一下政策,朝鲜问题完全可以化险为夷。

  作者是《联合早报》执行级新闻编辑

  作者:李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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