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波:话说中国吏治

  这文章,已经写了几千年尚无结论,前贤都感到无奈,所以我一提笔就有点尴尬。

  官场腐败,自然谈不上是什么国粹,但细细一想,竟然也有中国的特色,估且叫做特色腐败吧。当社会贫富的悬殊已没法用尺寸来衡量,当经济的繁荣与贪官的腐败形成正比,这种强烈的反差是不是一道奇妙的风景?而这吏治真的能治吗?

  有一种近乎天真的说法,说毛时代的贪官没现在这么凶猛。此言差矣,殊不知那时的百姓一穷二白,都忙于洗脑运动去了,没啥剩余价值,贪官们想贪也“难为无米之炊”。比如说吧,50年代的巨贪张青山、刘子善,他们的贪婪在今天的贪官面前虽然自愧不如,但在彼时却是天文数字啊。知道毛泽东大师为什么整风不断、批判不停吗?其中主要原因之一就是,特权制度下官们的贪婪腐败,从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另有一种不负责任的说法是,贪官们之所以前仆后继,一是政府法制不健全,二是他们丧失了党性良知。此何言哉?这样的宏论,真的让人哑然失笑。建国伊始至今,中国的法与制还少吗?这个法、那个制,可谓是法制森严,疏而不漏,什么階級敌人和修正主义没被捉起?不信的话,你去查查新中国的法制史料,不看得你眼花缭乱才怪。懒得翻书的话,去了解一下各级政府办公室的规章制度也行,那些个岗位制、纪律制、人事制、党组制、民主生活制、财务制、学习制、督察制、承诺制,什么制没有?却偏偏是制而不治,治而无制,不可思议吧?他们一旦曝露,就说是丧失党性良知所致,更是令人莫明其妙,一头雾水。听多少腐败族类的忏悔自白,就像是听关于党性的理论报告,水平了得。果真是丧失了所谓党性的话,能如此头头是道吗?但有一点说对了,贪官们真的不知良知为何物,物欲熏心嘛,不奇怪。

  记得早几年,有一部《生死抉择》的影视大片,在国内炒得沸沸扬扬,喝彩之声不绝于耳,都以为反腐成功在望了。也许是迟钝吧,我却感受不到它的所谓震撼性,当时对该片备加赞赏、激动得一塌糊涂的不少官们,在后来的年月里照贪不误,而且腐败惊人,似乎证明了我的迟钝事出有因。利用小说和媒体反腐,固然不是什么发明,但如果满足于激情下的纸上谈兵,以理想代替现实,把反腐防腐归功于人的党性良知,那就让人不敢恭维了。社会进化到今天,中学生都知道,吏治的关键在于权力的制衡、司法的独立与民主言论的监督,这既是当年毛泽东建国的承诺,也是共和国宪法的基本精神。人的本性是自私的,良心的发现与道德的净化,其作用相当有限。如果社会的权力制度不民主,如果人的社会价值仅以权力的大小为取向,如果人的成功与财富必须附丽于权力;那么,千年等一回的清官就会让人望穿秋水,而自私人性追求特权带来的腐败,也就难以遏止了。与之俱来的是:迎合权贵的奴才哲学、表面廉正的官场做秀、权钱交易和权色交易、装饰门面的亮化工程、报喜不报忧应付检查的假大空文化。而所谓反腐,常常就成了大腐对小腐的惩治。尤为令人担忧的是,以权力为中心而不是以民为中心的官本位制度,只会促成贫富的分化、人才的浪费、信仰的危机、人性的冷漠、道德的滑坡、罪恶的猖撅与真假、是非、善恶的颠倒。而唯利是图、满足私欲就构成了对社会文明的威胁,在此等状态下,什么腐败不会产生,又何止是吏治?

  可见,吏治是国治、民治的关键,说难其实也不难啊。如果在推行新《公务员法》的同时,真正落实宪法的精神,确保公民的各项权利,在宪法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有一种监督宪法落实的独立司法机构,如果任何党派组织都服从宪法的约束,如果政府的所有官员都由老百姓自由选举,我想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局面,妙不可言。且拭目以待吧!

  作者:笑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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