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宜清:世界经济面临历史性转型

  比较起短缺的经济危机,过剩的经济危机其实算不得真正的经济危机,因为过剩的经济危机应当是不至于饿死人的危机。在本质上,过剩的经济危机是社会分配不善和运作不佳的危机(也是社会普遍过度追求财富的结果),所以如果社会能够端正对财富的认识,同情贫困阶层的处境,并积极改善货币和其他资源的分配和运作方式,就应当可以很快得到扭转,其中尤其是改良货币资金的供给方向和数量。

  今天我们遇到的这场经济危机的性质,在总体上还是应当定性为过剩的经济危机。当然,目前世界仍然存在着许多短缺的社会区域(含地域和阶层),而这些社会区域也正是未来世界经济发展的空间。解决这个问题已经不太难,我们可以通过向这些短缺区域注入资金或资本使他们获得能力来逐步摆脱短缺的经济状态,从而使世界在整体上完全达到充分的物质产品供应。如果措施得当,这个过程应该不用花多少时间就可以完成。然而,真正的问题是当世界经济达到全面过剩之后,人类经济应当向何处去?如今,人们已经消费得太多,过度消费等于浪费,是人类承受不了的。人类不能老是通过不停地消费来促进所谓的经济发展,人们已经吃不了那么多的食物、穿不了那么多的衣服——,所以现有的世界经济在物质产品生产上必须加以节制,人类不能无限制地生产,够吃够用应当就可以了,因此为了避免不断发生过剩的危机,世界经济已经面临转型的要求,必须寻求新的突破。如果我们不改变,仍在这样的老路上发展就只能是死路一条。

  当世界经济在物质方面的硬产品已经使人类得到满足之后,下一步只能更多地向精神方面等软产品生产方向发展,包括向教育、环保、外太空等方向发展。这是我们人类经济已经面临的历史性转变,我们如果仍然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变化,继续采用过去旧的刺激经济方法来拉动经济,作不必要的消费,问题就不可能得到妥善解决。

  由于过剩的经济具有充足的生产力资源,可以保证丰富的物质产品的供应,世界可以更加从容地整合和精细化现有的经济基础,并开拓出前景更加远大的新兴行业。举例来说,如今的教育领域,以后不仅应当可以免费学习,甚至还应当在大学本科或研究生阶段就发放生活费或工资性的薪金,以便使更多的未来劳动力可以转向更高端的行业领域就业,同时也全面完整地提升了社会的素质。所需的资金来源如果现有税收不足,可以通过增加国债发行,底线甚至是可以达到直接增加货币发行的程度,因为在物质产品极度丰富的经济条件下,纸币的发行其实是有保障的。过去以金或银为纸币发行为保障是太过于单一狭窄了,今天的纸币发行其实是以社会所有能满足需求的物质或精神资源为保障的。甚至,在追求金钱权利的社会中,纸币本身也是社会相当一部分人所大量需求的“通货”。货币已经成为当今任何社会运作的重要工具。所以只要货币发行的方向、数量和方法基本正确,这样的货币发行就是必要的。如今,货币的正确分配已经成为引导社会健康发展的必须。

  以下的极端案例可能有助于我们认识货币的社会性质和功能。此案例应当是一个在极度短缺的经济条件下正确处理货币经济关系的经典。

  在中国的抗日战争中,国民政府采取了特殊的财政货币政策。当时的战争开支十分浩大,而且必须保证,战争是无一日不能不支出的。可是当时的内债已经借到国内民众不能承受的程度;外债也已经不能再借到;而物资又极度缺乏,那是一个真正的短缺经济时代。

  在这种情况下,国民政府只能采取增加货币发行的办法。其主要路径是:中央政府汇总各级政府财政的支出赤字,然后由中央财政用来年的税收为担保,向中央银行借钱。而中央银行在并不掌握足够的可资借贷的存款资源的情况下,于是就只能靠增加货币发行来满足政府的借款需求,然后通过财政系统发放出去。

  这在物资极度缺乏的情况下,必然引起社会商品价格快速上扬,这是很无奈的,但却避免了中央政府和各级地方政府因资金不足而导致的无所作为的情况发生,也保持了财政金融秩序的基本稳定,使所有的社会必要领域的运作得以维系,所以这样的举措是合理也必要的。于此同时,货币流通为了配合实体经济的运作,以对付物价上涨,当年的职员工资全都采用发放实物的办法。这就尽可能地避免了社会基本生活的混乱。这样的通货膨胀政策,打劫的其实是有钱人,客观上也调正了社会的分配格局。

  在如今过剩的经济条件下,合理增发货币,同时也严密监控社会物价上涨,把增加投入的财政银行资金,真正用于有需求的人群及领域,使得剩余的经济发展空间可以释放出来,并促进和引导经济进入正确的发展领域。目前,我们也看到各国政府在拯救经济危机方面也基本上采用的是此种方法。

  只是货币投放的方向和渠道一定要找准,推动的方向要正确,不可以保护落后,继续扩展已经过剩的经济实体,而是要帮助他们寻求新的机会。找着正确的投入渠道了就不要犹豫,掌握好时序,该投多少就投多少,尤其像投入到养老、医疗、社会保障、低收入人群的住房(包括农村)等方面的资金,更是不要吝惜。比如当更多的人们拥有住房后,必然极大地增加装修、家具、电器、以及衣物、用具等等的消费,因为住房会成为人们的消费品贮藏空间。向低收入人群投入足够的资金不仅能够真正起到有效拉动社会经济的作用,还更具有还账和稳定社会的政治作用,并普遍提升人们的生活幸福指数,所以危机的妥善解决常常也成为调整社会进入全面良性循环的契机。货币是重要的,但更重要的是合理运用货币给社会带来的良好作用,只要货币的使用效果是好的,需要多发就得多发,多发一些也就是必要的。

  其中一个正确投入资金的渠道是合理提高粮食的价格,然后从补贴渠道把资金投放到真正有需要的社会板块中,比如城镇低收入阶层。这样的投入方式使农业人口从卖粮中获得收入的提高,并得以保持其劳动的积极性,同时也更使得社会经济体系得到全面的改造(有关系统论述请参看附件文章)。

  我国经济已经与世界经济融合,我们应当利用此次世界性经济危机给我们带来的机会,一是调整货币的供给方向,使真正有需求的阶层得到合理的收入,释放出仍然存在的经济空间,并合理抑制硬体经济的过度膨胀;二是利用这个机会,较为彻底地理顺经济体系,尤其是价格和金融体系;三是推动经济向具有更广阔前景的软体经济方向发展。

  2009-2-25

  作者:江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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