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保罗:如果你是总理,会给每个人发1000元来刺激消费吗?

  最近很多专家学者都支持给每人发1000千元人民币来刺激消费的建议。为此他们列举了一系列的理由。例如论证发钱刺激消费的理论基础是197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英国经济学家詹姆斯.米德,早在1938年《消费者信贷和失业》就提出“社会分红”,而且无论美国还是新加坡、香港和台湾等地都有先例。专家学者还论证了如果按人发钱,大概有83%会转化为消费需求。这也意味着,如果“每人发1000元”,共计发放约1.3万亿元,将会有上万亿元转化为消费需求。那么中国政府是否会接受这一建议?

  在这里,我们假设你就是溫家寶——换位思考,再来看一下你是否会采用这一建议?在你假设自己就是总理来回答这一问题之前,笔者要提醒你的是以下几个问题:

  1. 中国政府的财政收支是否真的已经盈余?

  近年来,中国政府财政收入的确是在迅猛增长。2005年全国财政收入为31649.3亿元,是1993年的7.28倍;2006年达39373.2亿元,同比增长24.4%;2007年达51321.78亿元,同比增长32.4%;2008年预计超过6万亿元,同比增长19%左右。而2008年为61316.9亿,增加幅度也不小。但这并不意味着财政收入已经盈余。恰恰相反,虽然中国政府的债务负担远远不及美国和日本等主要西方国家的水平,可是还是存在着赤字。据财政部公布的数据,2007年财政赤字为2000亿,2008年会增加到9000亿。专家认为,应该继续采取谨慎的财政政策以防止经济过热,而且政府应该向贫困人群提供补贴以帮助他们应对通货膨胀。既然如此,如果你是溫家寶,你该怎么办?是不是会掂量一下应否每人发1000元,让财政赤字增加到22000亿?

  2. 中国社会的民生保障建设是否存在着巨大的资金缺口?

  虽然中国社会经济在过去三十年中持续高速发展,政府财政收入持续大幅增长,可是中国社会的民生保障还是处于“发展中国家的水平”。例如教育,按照世界银行数据,自1980年到目前为止,政府的教育经费投入从未超过GNP 的4%.而目前世界平均水平约为7%左右,其中发达国家达到了9%左右,经济欠发达的国家也达到了4.1%。由于教育经费的不足,家庭承担起部分教育费用的责任,有80%民众对此不满,感觉负担过重。教育部呼吁,政府应该加大教育投入。不过由于财政收入有限,2007年,中央和地方各级政府预算内教育拨款(不包括教育费附加)7654.91亿元,全国财政安排农村义务教育经费仅2235亿元。现在要拿出13000亿来每人发1000元,几乎是农村义务教育经费的五倍。如果你是溫家寶,你需要掂量一下孰重孰轻否?

  再来看医疗保障。目前即使在城市,医疗保障也没有覆盖到每一个居民,而农村的情况就更为严重。要建立起覆盖每一个医疗保障体系,所需要的资金至少是GDP的8%,可是由于资金的限制,在2007年,中央财政医疗卫生支出远远不敷实际需要。社会保障的专家强调,政府必须扩大医疗保障投入。中国政府也的确在非常努力地加大医疗保障的投入——将在未来三年投入8,500亿改善医疗。如果你是溫家寶,你还会把这一现实放在一边,拿出13000亿来发钱给每一个人吗?

  医疗保障还仅仅是社会保障问题的一个方面,在就业保障方面,政府的压力也非常大。根据官方学者的统计数据,中国城镇的实际失业率已经远远超过了5%,至少在9.4%以上,甚至于更高。如果再包括农民工,则情况更为严峻。但中国社会的失业保障并没有实现全民覆盖,例如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就不能领取失业救济金,而只能领取低保,广大的农民工也基本上没有失业保障。要做到全民失业保障覆盖,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笔者估计,如果按照目前的社会保障模式和标准来计算,全民失业保障至少需要3000亿人民币一年。社会保障部认为,就业问题是关系到民生的基本问题,因此必须加大投资。如果你是溫家寶,你怎么办?

  3. 中国是不是非得每人发1000元?

  再来看低保。目前中国已经建立起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可是这种制度并也没有实现全民化,尤其是在农村,可以享受低保的农民最多不及50%.而且即使在城市,保障标准偏低,根本不足以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民政部认为,必须使这一制度全民化,而且保障标准要提高。因此呼吁政府要加大投入,尽快建议起一个全民的“低保”体系,同时尽可能提供保障标准。如果你是溫家寶,你是否会觉得这个问题并不重要,每人发1000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问题还没有结束,中国社会目前正面临着严重的老龄化危险,但并不是每一个老人都可以领取养老金,而且养老金标准也不高。由于资金的问题,社保部正准备调整事业单位的养老金模式,使之与企业相同。中国知识分子,尤其是事业单位的教师、医护人员及科研人员反弹极大。可是如果不搞改革,势必会导致政府在养老金方面的资金更为缺乏。此外还有股市、房市、农村发展、农村基本建设、农民工、国防建设等等都面临着问题,都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政府部门和专家学者也纷纷举出了一系列的证据,表明政府必须加大投入。而且如果在这些方面政府加大投入来刺激消费,效果并不亚于每人发1000元。例如给每一个农民工发钱来解决他们的失业保障问题,也可以刺激消费,扩大内需,而且其社会政治效益要高。对于这些,如果你是溫家寶,你会怎么处理?你还会接受每人发1000元来刺激消费的建议吗?

  作者电子邮件:kongpaul(at)hotmail.com

  本文发表于2009-3-11《北京青年报》

  作者:孔保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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