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盛友:德国统一日,中国月圆时

  今天是2009年10月3日,是德国人的统一日,中国人的中秋节。我在阅读台湾朋友邮寄来的中国时报集团出版的《旺报》。

  读了 黃奕瀠 女士的《知名学者钱理群的分裂家庭》,感慨万千。

  1995年,理群从韩国、我从德国到台湾参加中国青年团结会组织的第五届全球中国学联“台湾之旅”研习营。当时参加“台湾之旅”的学员均是大陆在海外的学生学者,有的20多岁,有的已经70 岁。大陆学人经常把“中国青年团结会”念成“台湾青年团结会”,时任会长杜宝瑞教授听了不高兴:“是中国青年团结会,我们都是中国青年!”

  “台湾之旅”藉由座谈讨论及参观访问形式,加深全球两岸青年学者情感与知识层面的交流,所获致之成果不仅得到参与学人的一致肯定,更受到海內外各界的瞩目与重视。中国青年团结会秉持一贯促进中国人社会相互了解之精神,为两岸青年搭起沟通了解的桥梁。

  理群是中国鲁迅研究的权威之一,比我大19岁。时,还差几年即花甲的他,每天与我“谢兄长”“谢兄短”。我生来(遇到三年饥荒)就挨饿、上学(遇到文革)就停课,何德何能当“兄长”?然而,理群的自信与众不同,而且还夹着中国式幽默:“你算很好啦,37岁留洋读博士,看我生于四川,长于南京,在贵州流放18年,两鬓斑白才当上老童生,42岁才获得文学硕士,被视为青年学者,还添称北京大学中 文系 教授。……”

  理群的父亲为了救国,加入国民党,他哥哥姐姐为了争取民主自由加入共产党。理群在《我的回顾与反思》中表示,“我们家有两次家庭分离,一次是抗战,一次就是1949年,这在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家庭中很典型。我们全家没有一张合影,我曾用一句话来概括我们家的悲剧:生不团圆,死各一方。”

  与理群一样,我家也没有一张合影,同样有一个分裂的家庭。我爷爷谢熹大学毕业后,为了救国,呕心沥血,日夜辛劳,竟然于民国24年在南京出席国民党五中会时病逝,他的堂妹谢飞,为了革命加入了共产党,参加万里长征,后嫁给刘少奇为妻。堂姑奶奶 谢飞老 太太迄今仍健在,她还是那么好读书,活到老学到老。不过我对她的期许却不是读而是写,希望她能提起笔来,记下她这一辈子冗长的“红色疑惑”。但是,近日接到一位中南海人士的来信说,谢飞对选择革命无一丝后悔。

  在中国,恐怕有千千万万个像我们这样的分裂家庭。我们中国人不论走到哪里,这把骨头,哪怕烧成灰,毕竟还是中国人,毕竟是一个大家庭。

  如果把中华民族看成一个大家庭,你我都是生活在一个分裂的家庭里。

  那年参加“台湾之旅”,参访政府机构,很多老国民党人士在接待时,第一句话总是这么说:“欢迎中国学人绕道海外回到台湾访问。”我们听到这样的欢迎词,内心很感动,因为这些老国民党人士视大陆和台湾同为中国的一部分。到民进党党部参访,他们就是“欢迎中国学人到台湾访问。”我们听到这样的欢迎词,没任何亲切感,因为民进党人士不视台湾为中国的一部分。

  在台湾大学与同学座谈,他们问我“两岸统一最大的障碍是什么?”,我说,是台湾海峡。同学们笑了,而我是认真的。

  缩短台湾海峡距离的第一人就是 蒋经国 先生。1987年, 蒋经国 先生开放赴大陆探亲。那年,有一次我出差北京,坐火车从北京回长沙,同车厢里就有两位从台湾回湖北探亲的国军老兵,他们拿着台胞证到处旅游。一位老兵的话我至今仍然记住:“我当年是一个小兵,幸亏同乡是开船的,才能逃到台湾,如今已经老了,没想到还有命回家看老婆。老婆在家里帮助看管老家,当然已经嫁人了,是我村里的堂哥哥,他们帮助我养育我两个亲身骨肉,都长大成人了,真不容易。……”老兵说着说着,老泪纵横。

  火车摇摇晃晃,我昏昏想入睡,突然想起柏林墙,想起施奈德(Schneider)。1961年8月12日至13日凌晨,东德政府在一夜之间筑起这堵围墙,它把柏林隔成两个世界,一边是社會主義,一边是资本主义。这堵墙给德国人造成的血泪创伤,收集于施奈德的《越墙者》(Der Mauerspringer)一书。

  东德为了隔绝东德人民与西德的接触与投敌,于是沿着边界在己方的领土上建立围墙,将西柏林整个包围起来。柏林墙的建立是二战以后德国分裂和冷战的重要标志性建筑。1989年11月9日,屹立了28年柏林墙倒塌,两德重归统一。

  德国统一了,中国月亮何时圆?

  我们这把骨头,哪怕烧成灰,毕竟还是中国人。

  写于2009年10月3日, 德国统一日,中国中秋节

  作者:谢盛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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