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辉:努力走向公民社会

  副标题:勇敢做一个合格公民

  女士们,先生们

  大家好

  今天的讲座由我给大家讲,题目是《努力走向公民社会》

  首先,我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张辉,同时,我的网名叫“一个公民”。我叫张辉,是因为我爷爷奶奶,因为我爸爸妈妈,他们非要叫我张辉,那我就是张辉了。那么,我为什么又在这里叫“一个公民”呢?因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国家都号称是实行宪政,不管他们那些宪政是真的还是假的,那些宪政用很厉害的宪法规定我叫“一个公民”,那我就只好也叫“一个公民”了,如果宪法规定我叫“土豆”或者“马铃薯”,我也就那么回事了。

  今天的话题,就从我的名字开始讲起,讲一些关于公民的常识。这些话题,说白了,都已经老掉牙了,对群里的朋友来说是真正的老生常谈了。在讲的过程中,大家不要取笑我的浅薄和无知,因为我讲的,可能没有大家想到的更高明,也没有大家天天在系列群里讨论的更高明。可是,很无奈,我就知道一些常识,并且我一直固执地以为,只有常识,才包含最高深的哲学。

  第一个话题,我来聊一聊什么是公民。至于什么是张辉,大家以后在系列群里遇见我的时候再聊。

  公民,指具有一个国家的国籍,根据该国的法律规范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自然人。从其产生来看,公民作为一个法律概念,是和民主政治紧密相连的。在历史上,最早的具有制度性的民主政治,出现在古希腊的雅典和古罗马的城邦时期。欧洲中世纪时期,奴隶制的民主共和形式消失了,公民的概念也就不再使用。西方的民主革命胜利以后,公民的概念被重新提出,各国宪法普遍地使用了公民的概念。从其性质上来看,公民具有自然属性和法律属性两个方面。公民的自然属性反映出公民首先是基于自然生理规律出生和存在的生命体。公民的法律属性是指公民作为一个法律概念,以一个国家的成员的身份,参与社会活动、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应由国家法律加以规定。

  有了这样一个基本认识,我们就应该知道什么叫公民,并由此判断自己和周围的人是一个真的公民,还是一个假的公民了。公民,首先要承担义务,然后还要享受权利,而承担义务的目的,还是享受更高的权利。根据这一点,我们先不谈义务,就谈权利。如果一个宪法不给我们权利,或者给了我们一些名有实无的权利,那我们就不是真的一个公民。

  第二个话题,我们聊一聊真公民和假公民

  有了这样真公民和假公民的概念,我们就可以分析自己究竟是一个真公民还是一个假公民了。把自己和宪法放在一起,我们就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公民了。

  如果宪法的制定和你无关,或者不是你委托的议员制定的,或者是一个党派厚颜无耻地代表你指定的,那你一定不是一个真公民。 某国宪法第***条规定: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

  言论自由是最基本的自由,新闻自由是言论自由的核心,如果你所在的国度里,媒体不能监督政府,而是政府监督媒体,那你一定没有言论自由,你就是一个假公民;

  马克思写了一本《共产党宣言》,它还是鼓吹暴力推翻资产階級专政的,但它能出版于黑暗的资本主义初期,而你写了一本《自由党宣言》,却不能在你所在的国度里出版,那你所看见的出版自由就是假的,在这样的国度里,你不能享受这种自由,你也是一个假公民;

  所谓集会,那不行,大家只能在一个主义、一个党和一个领袖的前提下开会,你要集会,一般不给你批准,要是胆敢领先天下,那就用坦克压你,这种情况下,宪法给你的集会自由也是假的,面对这样的集会自由,你必然是一个假公民;

  结社,搞个旅游社还差不多,想搞政治性的,那你去监狱里去搞好了,没有组织政党的自由和法律,那给执政的党就一定也是非法的,因为他们也在法律之外。这样非法的政党去执政,你还指望做一个真公民?

  游行,都是社火表演,要不就是欢呼某党伟大胜利的狂欢,好多的公民不可能有什么胜利,也不会有什么狂欢。那不如意的时候能不能游行,那不行,是破坏和谐。这些不能游行的公民当然不是真公民。

  示威,哈,拉倒吧。向谁示威?在一些特殊的国度里,上访还要把你从火车上抓回来,被谈什么示威了。如果示威是我们公民的权利,那我们都不是真公民。

  还有选举什么的,还有宗教什么的,不说了,大家应该明白什么是真公民和假公民了。

  第三个话题,我们谈谈什么是公民社会

  我们这个系列群叫做“公民社会系列群”,所以最近一些朋友就问到什么是公民社会,还问到你宣扬的公民社会是资本主义的还是社會主義的?

  从黑格尔和马克思开始,讲公民社会的学者是越来越多了,他们讲的公民社会的概念究竟是什么,说真的,我学习了很多年,还是搞不大明白。

  我讲的公民社会,就是一群真公民,而不是一群假公民在一起生活的社会,就这么简单。这样一个定义,是把公民社会当作一个整体和系统来进行讨论的,是不把公民社会和政治社会、经济社会和文化社会进行人为区分的一个定义。我不想搞得政府是政府,公民社会是公民社会,在我这里,公民社会,包罗了它所能包罗的一些社会生活。很明显,我和很多公民社会理论家的说法是不一样的,下面我和大家的讨论就以这个定义为基础。

  至于它是社會主義的还是资本主义的,鄧小平都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我们还讨论它做什么?所以,我建议不管它。只要我们有一个公民应该有的权利,我们能决定自己和社会的道路怎么走,别人爱说啥主义就算啥主义。好比中国人说西方是资本主义,人家却自称是自由主义,中国人吹嘘自己是社會主義,西方人却笑话他们只独裁主义。

  公民社会相对的概念是专制社会。以帝王为核心、以党为核心,还是以公民为核心,这是公民社会和专制社会的分界线。以前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以后应该在这前面补充上“匹夫兴亡,国家有责”。

  第四个话题,公民社会的历史渊源和中国公民社会现状

  关于历史渊源,我以为现代公民社会的理念,一部分是来自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政治实践,一部分是来自基督教文化,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来源,学术、概念、等等,都有一种相互印证的关系,它的现代基础是近现代社会市场经济的发展。关于这一点,我们系列群里有些朋友会比我说得更清楚,以后,大家期待他们的讲座好了……

  关于中国公民社会现状,我想,大家都知道。因为大家都生活在中国,大家有比我更深刻的体会,下面给大家三分钟时间,大家发言,说说中国公民社会的现状究竟怎么样?

  第五个话题,世界潮流和中国公民社会的未来

  现在这个世界,不管标榜什么主义的国家,同时都在用宪法标榜自己是公民国家,即使最专制的国家也是如此。

  在二十世纪初,因为社會主義是亘古未有的崭新社会制度,所以它的一切都必须是崭新的,包括经济体制、文化体制和政治体制在内,都不能带有资本主义的痕迹。所以原来人们所经历的所谓“科学的社會主義”实际上是“实验的社會主義”。就今天来看,GCD领导的天下和国民党领导的天下还有什么区别?仅仅是把蒋介石换成了毛泽东?仅仅是把青天白日旗换成了铁锤镰刀旗?这和朱元璋带领一帮子弟兄推翻元朝建立明朝又有什么区别?这时仅靠空喊“共产党领导的天下是真民主,资本主义都是假民主”等一些政治口号是没有用的。这时蒋介石也要跳起来叫屈连天了:“你们凭什么要打倒我们?你们有致富带头人年广久,我们有致富标兵刘文彩;你们有股份制、私有制企业,我们的更好一些;我们有明妓,你们有暗娼;要说我们剥削厉害,可我们的工人还没有一天干18小时的呢!要说我们镇压学生运动厉害,可我们从没动用过团以上的单位;要说我们的百姓处在深水之中,可你们不是正坐在船上带领他们往河里趟吗?看看我们哪点错了,你们凭什么要打倒我们?奶奶的娘西皮,当时你们说我们这儿坏,那儿不好,我们现在还就是不服,要到玉皇大帝那儿告你们去!”

  玉皇大帝开始训话了:“我同情老蒋先生,GCD是高举社會主義大旗走资本主义道路,没比人家老蒋强什么”。

  现在的世界只存在专制主义和公民主义的界限了,没有资本主义和社會主義的界限了,如果还有人鼓吹资本主义和社會主義的界限,那只有一个目的了,就是维护党的领导,就是巩固党的专制。

  一个全球化的公民社会,资本主义社会和社會主義社会都孕育着公民社会。计划经济的未来在于公民社会,市场经济的未来也在于公民社会。社會主義和资本主义都在改良,而社會主義和资本主义最终只能有一条道路,就是公民主义道路。美国、日本、瑞士、也勉强包括我们中国,大家都在走这个道路,或者大家都在向这个道路转向。只是有的走得大步流星,有的走得还比较蹒跚。

  专制主义向公民主义的屈服,已经成为当今世界政治生活的主旋律。从无产階級和资产階級原始对抗开始,到资本主义的国际剥削和国际压迫,再到社會主義制度和资本主义制度的对抗,再到两个阵营的对抗,构成了近百年人类政治斗争的辉煌历史。但是政治斗争的辉煌终于快走到了末路,因为历史已经证明一种专制战胜另外一种专制不能解决人类的问题,因为公民主义社会的时代已经不可避免地就要来临了。

  在这样一个大潮流下,我们中国,不论是摸石头过河,还是在石头旁边的桥上过河,最终都要走公民社会的道路。走上了那条道路,每一个公民就有了做公民的权利了,这个社会就是公民社会了;走上了那条道路,人们吃晚饭的时候就可以选择吃稠的还是喝稀的,决定国家大事的时候就可以像选择白菜一样选择我们需要的政党、政府和领导。然后在这个前提下,愉快地睡觉到天亮,再自主确定我们明天的早饭。如果不这样,真是寝食难安啊!

  第六个话题,启动中国公民社会的车轮

  中国距离公民社会太遥远,和幻想家的共产主义的幻想一样遥远。问题在那?

  首要的还是利益,在专制下受益的那些人、那些组织、那些政党、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即得利益,就和全体想做一个真公民的人对抗。如果社会上分成主子和奴隶,傻瓜都知道做主子比做奴隶好,谁不想做主子,那真的是傻瓜。我们中国就是想做主子的人太多,做不了主子,也想做主子的狗,做不了狗,就做狗腿子。但是,都是想做其他那些奴隶的主子,而不是做自己的主子。这就是大问题,因为有这个大问题,所以,中国根本就还没解放。人要解放自己,就要做自己的主子,而不是在相互的奴役中给自己戴上枷锁。

  其次的还是利益,主子坚决要做主子,主子的狗也坚决要做狗,这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在主子的长期淫威下,奴才也太多,而且都甘心做奴才。中国何以有主子,这和奴才太多也有重大干系。奴才为什么就愿意做奴才呢?这和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传统就有点关系,因为这些传统,中国人里的好多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做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滋味。明明宪法规定的有选举权,一辈子没见过一个选票,也懒得去问,这样的人多了。人家说代表他利益,并且是根本利益,他还欢呼雀跃,高兴啊,终于有了好的主子了。

  所以,中国要走向公民社会,首先要让那些主子放下身份,做一个公民,其次是让那些奴才提高一下觉悟,也去做一个公民。再其次,也是很关键的,就是喜欢做主子的狗和狗腿子的那些人,也要做一个公民,不要做狗和狗腿子了。不管你是什么官,也不管你是什么幕僚,也不管你有多少文化,如果你能说:“从前做畜生,如今做主人”,那这个社会就真的会改变不少了。

  第七个话题,努力做一个公民

  网络上充斥着这样一些人,他们激愤于自己没有公民的权利,就自称支那猪,也到处辱骂别人是支那猪。我们想一想,自己没有公民权利,还不知道争取,而且剥夺了我们权利的那些人有个风吹草动,还欢呼人家的胜利。那我们和猪还有什么区别?我们就不要用更激愤的态度反驳说自己不是支那猪。我们也自称支那猪好了。

  公民的含义,有权利和义务两层概念,有的朋友在系列群里聊天的时候,就问过我,你怎么不谈义务啊?老是权利,这是不是片面了啊?

  公民是有义务,但从人的本性来看,义务绝对是为权利做铺垫的,义务是权利的目的,而不是相反。如果谈义务,奴隶有更多的义务,但他们绝不是我们所讲的公民。几十年来,大家所接受的教育就是个人服从集体,集体服从国家。其实这些口号,是完全违背人性的,真正的公民社会里,国家是为集体和个人服务,以实现和保障每个公民的自由和权利,并在这个前提下,达到社会公正,营造一个符合人性发展的社会秩序。没有“我”,我要国家做个鸟?所以,一定要首先有“我”。

  人们一直在接受的献身教育,为集体献身,为国家献身,为党献身。大家都献了身,最后沾我们便宜的就剩下一个发出这种倡导的最高统治者了。自古以来,只有妓女在不断献身,奴才在不断献身,献身了,就绝对做不了公民。 如果一定要讲献身,那应该多讲讲政府向公民献身,这样能走向民主,一旦倡导公民向政府献身,那从思想上已经开始走向专制了,公民也就快消失了。

  我现在提倡努力做一个公民,怎么做呢?有的人说,我们这破社会,想按照你说的那样做一个公民难啊!是比较难。但是,在我们看起来还没能力改变外在的时候,比如制度,那我们就自暴自弃吗?不,我们要做的是积极的层面,而不是抱怨的层面。找外在原因的人,一个是自身太满,一个是自身太空。我们需要的就是克服自身满和空的两重狭隘,塌实地做一个人,做一个公民。

  要想做一个公民,我们自己在内心就要把自己当作一个公民。然后,外在的一些传统和制度一类,如果影响到我们在实际生活中做一个公民的时候,我们就要抵制,就要干预,不能漠然对之。在我们能说话的地方尽量说话,在我们能做事的地方尽量做事。用呼吁的方式说话,也用沉默的方式说话;用合作的方式做事,也用不合作的方式做事。面对专制,面对威胁公民利益的东西,不能附和,不能应声。

  要想做一个公民,还必须团结,所有想做公民的人,都应该团结在一起。因为公民是一个社会关系概念,是一个政治概念,所以做一个公民不单是某一个人的事情,不单是你的事情,不单是我的事情,这是大家的事情。如果你要求做一个公民,我也要求做一个公民,我们大家都要求做一个公民,那公民社会离我们也就咫尺之遥了。专制力量看起来可怕,有坦克,有大炮,还有原子弹,但面对群体,它只是会缩头的乌龟。政治,就是斗争中妥协的艺术,乌龟不锁头,那是我们斗争的艺术不够完美。

  第八个问题,走向公民社会

  枪杆子里出政权,这思想影响人们太多。现在一些人,渴望获得民主和自由,但是还依旧抱着这样的观点,今天叫喊打倒这个,明天叫喊打倒那个。在这里,我说明一下,我们走向公民社会,根本不想打倒这个,也不想打倒那个。我们的理想只是脱离枪杆子绑架的政权,我们的理想是寻求一个选票里出来的政权,我们的理想是公民权利中出来的政权。

  一切政党,左的,右的,还有政府和其他团体,在公民社会里和每一个公民是具有平等的法律地位的,并不存在谁养活谁,也不存在谁是谁的救星,大家都在一个法律和道德规定的框架内做自己的事情。所以,公民不要老子,也不要儿子。当有的人把什么组织比喻为母亲,我恶心;当什么人把自己当作国人的儿子,我也一样恶心。

  公民社会或许没有绝对的平等,也没有绝对的自由,但它可以依靠公民自己的人性的力量使这个社会的秩序更趋向公正,也更符合人性,从而使人类获得更多的自由,从而实现每个人的自身可能实现的最大价值。

  如果大家渴望做一个公民,那就走你该走的第一步:自己先醒来,然后去走第二步:唤醒更多的人……

  如果大家渴望做一个公民,那大家的使命就是让这样一个公民社会离我们越走越近,而不是渐行渐远。

  今天的讲座我就讲到这里,如果有人在沉思,那就马上不要鼓掌,如果有人同意我的一些看法,那就请鼓掌,如果有人不喜欢公民社会,那就和喜欢公民社会的朋友们去辩论。

  副标题:公民要果断参与公众生活

  第一个问题,我们需要一个公民社会

  2007年的下半年,我曾经在公民社会系列QQ群里为30个群的3000多名网友做过一个叫做《努力走向公民社会之一》的讲座,主要讲了公民和公民社会的概念,讲了走向公民社会的必要性以及每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应该承担的责任。讲座结束之后,一些网友表示了很高的兴趣和积极支持的态度,在一些朋友的倡议下,我本来还想继续就这个问题继续做一次讲座,深入地和大家交流意见,可是公民社会系列QQ群由于网友们喜欢妄加议政,于是在中共17大召开的的前夜,30多个群在腾讯公司的封群行动中几乎被一网打尽。关于继续讲座的事情,也就只好作罢。

  前两天,一个QQ上从来没说过话的朋友和我说话了,谈了谈时局后,他突然提到那次讲座,他说自己本来不关心什么自由啊!民主啊!宪政啊!是在听了我那个讲座后加我做了好友,然后一直就关心起来这些东西了。我就想,上次那个讲座看来还是有点效果的,继续和大家深入地交流也是挺有意义的一个事情。所以下面,我接着继续讲《努力走向公民社会之二》:

  公民社会是一个什么社会?当每一个公民都具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罢工…….等等各项自由的时候,这个社会就叫做公民社会,但这个自由不是写在纸上,而是通过法治落实在人们的生活细节中。这个社会号称自由主义社会或者社會主義社会是另外一个事情,你号称什么我不管,我只要踏实的具有普遍意义的公民权,只要每一个人都有了这样的公民权,也就成了一个真正的公民,而不是“人民”、或者“敌人”、或者“草民”、或者“居民”,这样,由真正的公民构成的社会就叫做公民社会。

  每一个社会,官方都有自己的意识形态定义,比如法西斯德国给自己的定义就是“国家社會主義”;比如前苏联给自己的定义就是“社會主義”;比如欧洲诸国给自己的定义就是“民主社會主義”,不仅瑞典和瑞士等国是这样,甚至法国和英国也是这样;比如美国给自己定义为“自由主义”;另一方面,一些国家的官方意识形态也都试图对别国社会的性质进行定义,比如共产党国家给别国的定义就是“资本主义”;比如当今世界具有主流意义的国家,美国等给共产党国家定义为“独裁主义”,给朝鲜和伊朗等国家定义为“流氓政权国家”。

  即便在中国大陆,官方的意识形态对自己和别人的定义也是乱七八糟,一会一个样。曾经的“大跃进”被自诩为社會主義,曾经的“文化大革命”被自诩为社會主義,现在的权贵把权力和财富都据为己有的情况下,依然是自诩社會主義。反观被贬斥的“资本主义”似乎比我们中国大陆更多地体现了社會主義的公正特征。官方的意识形态如此之乱,人们早就无所适从了,还不如干脆不去适从。所以,官方的主义对人们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们的公民权利,重要的是做一个真正的公民,重要的是一个真正和谐的公民社会。

  第二个问题,阻碍公民社会的就是专制制度

  因为有专制,人们总是缺少自由的,或者自由总是不充分的,人们的权利总是被统治者侵占,古今中外都不例外,中国大陆更不例外。你可以在招待会上面对记者侃侃而谈,说什么人权比美国“好五倍”,但是如果每一个中国人都不能和你一样侃侃而谈,你所说的一切都必定是谎言。自由,平等,博爱,自由必须靠法治下的平等为依托,也就是公权持有者和每一个公民在权利上是平等的,而平等又必须以博爱为依托,如果平等了以后大家还是你死我活,那样的平等也与自由无缘。

  在中国大陆,有些唱赞歌的人士和媒体,不喜欢提到专制制度的字眼,但是专制制度确实是存在的,不敢提的人,一些是昧了良心,一些是少了良知,还有一些是处于恐惧。按照馬列主義的理论,制度这个东西本就是有专制的一面,怎么会没有专制制度呢?中允地说,每一种制度既然是制度,就有专制的一面,也有民主的一面,制度专制的一面多到一定的程度就是专制主义,制度民主的一面多到一定程度就是自由民主主义。美国的制度里,自由民主的一面多,明显就是自由民主主义,关于这个中共上台以前也经常恭维不断,有历史明证;中国大陆目前的制度里,专制主义的一面多,明显是专制主义,中共的各代领袖在多种场合也明确地说过,就是要专政。

  努力走向公民社会,说白了就是一个抵制专制独裁,追求个人和民族自由的过程。这个话说得比较严重,但是也直截了当,因为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影响我们自由的无非就是专制制度而已。

  接下来,就公民社会的概念问题就不再继续纠缠了,我们聊一聊如何走向公民社会。在一个公民社会里,每一个人都是真正的公民,都具有法治框架下的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罢工…….等等各项自由,所以,如何走向公民社会的问题,其实就是如何争取这些自由的问题,就是抵制专制的问题。只有争取到这些自由,我们才能克服人性的缺失,使人性更多地回归人性,使人更多地回归为人。

  第三个问题,走向公民社会的公民和公民精神

  上一次的讲座《努力走向公民社会之一》的最后,我是这样结尾的:如果大家渴望做一个真正的公民,那就走你该走的第一步:自己先醒来,然后去走第二步:唤醒更多的人…… .现在看来,这个结尾没错,还是有效的。

  我们中国历经几千年的专制制度到如今,专制制度和专制思想已经深入到人们的骨头里去了,已经渗透到人的血液里去了。人们除了做主子和做奴才以外,不知道还可以做公民,不但很多个人不知道这个,就是很多政党和集团也不知道这个。从晚清第一个现代意义的政党出现到现在,在历史轮换中,那个政党都是想上台当主子,都想翻身把别人踩在脚下,都是想专权。还没有那个党表现出愿意做公民社会的一员,也没有那个党的领袖表现得愿意做公民社会的一员。目前执政的中共也是一样,它只想万世领导下去,只想万世代表下去,何曾想过要做公民社会的一员?何曾想过要和其他公民具有平等的权利?何曾想过要和其他政党具有平等的权利?

  我们中国人争的自由应该就是这个,要抛弃满脑子的斗争口号,要抛弃把别人踩在脚下的口号,要坚决抛弃把别人打倒的口号,要充满爱心,要表现出宽容与博爱。博爱,在中共的官方意识形态里是资产階級的东西,一直在受批判的行列,现在看开,中共批错了,我们中国人糊里糊涂地跟错了。在这个东方大国,传统的仁义精神不见了,先进的博爱精神也没学来,人和人之间少了关怀,少了亲情,多出来的只是相互戒备和钩心斗角,有时候甚至是你死我活。

  QQ群里的聊天,人们表现得相对自由一些,虽然有时候也被监视和封杀,有时候一些人也因为言论“出格”而被当局约见警告,但QQ群毕竟还是一个相对宽松的地方。所以,QQ群里人们顾忌少一些,关于自由、民主和宪政的话题就多了一些,在一些政论群,大部分人都是爱好自由和民主的人士。不过,经过观察,我发现一些自由派人士还是在喊“打倒***”的口号,这就使我在喜欢这些自由派人士的时候多了一份担忧,我们如果谋求打倒别人,那我们翻身以后的社会还不是和平等精神不搭杆吗?哎!其实,这些都是拜某党多年来“打倒”教育之所赐,可见流毒之深。

  中国某新兴的宗教势力,经过打压是被打下去了,打压的对与错,这里不做深究。就说打压以后的该宗教势力,其中有很多教徒就表现出复仇和清算的极端言论,甚至不断鼓吹暴力,这使很多人在同情他们的时候都和他们保持距离,敬而远之。同样的现象,一些自由派人士的非理性情绪和口号,什么打倒呀,什么清算呀,这些也不由得使人产生一种警觉心理。人们会想啊,现在的统治者就是这样,换了你们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个别自由派人士的误区,这个误区容易使人们对整个的民主事业产生误解,甚至抵触情绪。

  美国有一个州,曾经有过限制共产党员参与公职的法律条文,但这个条文立即引起公众的不满,在一个共产党员提出上诉以后,美国的大法官根据合众国宪法精神,立即否定了这个法律条文,这就是美国的精神,也是我们需要的精神。美国人知道,共产党、民主党和共和党一样,都是公民社会的一分子,他们在公民社会中不管执政不执政都是平等的一员。

  美国精神,在多年的妖魔化宣传蒙蔽下,一些国人只知道美国民众在水深火热之中,只知道美国是帝国主义者,只知道美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不知道美国精神还有伟大之处,也不知道美国制度还有精妙之处。这些,不仅很多普通中国人不知道,甚至大部分中国的政党和政客也不知道,甚至执政党和它的领袖也不知道。階級斗争理论和专政理论的教化,使别人糊涂,也使自己糊涂。

  但是,自由派人士不能跟着他们糊涂,自由派人士时刻要明白,我们争取的自由不是自己的自由,而是大家的自由。如果我们幻想着去凌驾于别人之上,我们永远得不到自由。所以,即使将来民主了,也不是要把某某党怎么样,而是让他们和我们具有同样的权利,并且誓死捍卫他们的权利。如果将来的社会民主了,但是我们的民主是把某某党踩在脚下的“民主”,我个人将坚决地和某某党站在一起,继续追求民主,坚决不要“主子式的民主”。

  捍卫别人的自由如同捍卫自己的自由,能做到这一点才是合格的公民,才具有真正的公民精神,公民社会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公民和精神。我们虽然就公民权利的全面性来说,还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公民,但是,我们要走向公民社会就必须先有公民精神。

  第四个问题,民主事业就在手头和身边

  这个话题一到这里,朋友们疑问就出来了,这说了半天,究竟说的是什么啊!又想要自由、民主和博爱的公民社会,又不让人们去打倒专制统治者,更不想把他们送进牢狱,这公民社会究竟怎么来呢?又怎么去呢?

  刚才说过,每一种制度都有专制和民主的两个方面,专制多到一定程度就是专制制度,民主多到一定程度就是民主制度。现行的中共制度,在自由派人士看来,就是专制成分相对多了一些,是专制制度。但是,毫无疑问,现行制度里面或多或少还有一定的民主成分,这些民主的成分就是种子,只是我们没有学会怎么使这个种子发芽,破土,并茁壮成长。

  有一些朋友总在感叹自己缺少人权,社会缺少民主,可是感叹不解决问题。我们有一点点民主的种子,就要好好呵护它,想办法叫它成长。种子虽然小,但是它具有摧破一些的力量,自然界的种子就很厉害,人间的民主种子里有人性的成分,只要呵护好,应该更厉害。毕竟人性的力量大于自然的力量。

  改良永远比革命要好,社会在改良中前进永远比在革命中前进要来得稳妥,革命在任何情况下都是迫不得已的破坏性方式。在专制制度中,把民主的种子呵护好,使它发芽,破土,并茁壮成长,最后专制的土壤在民主种子的成长后的树阴下就会有所变动。这就是社会的和平转型,这就是我们要做的工作。

  以上这些话似乎有点罗嗦,其实也可以简单说,就是要告诉大家,首先学会利用手中现有的一点点民主权利,这个非常重要,但这个也总是被我们忽略。在这个专制社会里,专制非常强大,民主非常弱小,但我们要是放弃了现有的一点点民主权利,就等于民主在退缩。如果民主退缩了,专制就会更加嚣张。现有的一点民主就好比一碗米饭,本来我们可以去吃,但如果害怕专制而不敢去吃这碗米饭,那专制制度就以为我们不需要这碗米饭,或者他们干脆自己把这碗米饭独吞了。这就是退缩的危害,害人害己,为虎作伥。

  现在中国大陆就有这样的情况,专制嘛,确实是专制,但现有的民主权利并没有被人们珍惜,或者没有足够珍惜,这就使统治者产生一种误解,以为人们的民主愿望并不强烈,就把人们的仅有的一点点权利也替用或者剥夺。有时候不是人家来剥夺,而是我们放弃不用,送给人家了。所以,我们不利用现有的权利,不把它抓住,就是专制的帮凶。我们不是无辜的,早已和镜子中的历史,成为同谋。

  关于自由的项目有很多,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罢工…….等等各项自由,这里面罢工的自由现在没有了,但其他自由,在口头上还在,在实质上也是有那一点点的。这些都需要抓住,尤其是言论的自由。中共虽然用“煽动颠覆罪”来限制言论的自由,但并不是什么话都不能说,我们不去煽动,也不需要去煽动,该怎么说就怎么说就是了,我们的目的是用理性的方式实现和平转型。

  自由民主这个话题,专制统治者肯定是不欢迎的,但是我们很多朋友自己也不欢迎,或者表现出不欢迎的态度,或者不敢说的态度。在QQ群里,我就经常遇见这样的人,一谈自由民主的话题,就说什么QQ不安全,要去外国的聊天工具上说,我就很纳闷,自由民主话题都是光明正大的话题,搞那么诡秘做什么?如果我们不把声音公开地发出来,谁能知道社会上有一种声音是自由和民主呢?如果没有公开的声音专制会给民主做出让步吗?所以,我有时候就想,中国有亿万使用QQ的人,如果大家都在这里开始发出自由民主的声音,那时候自由和民主才会开始成长起来。

  我的文章稍有尖锐,但自我感觉并不是那种没有理性的口号式尖锐,也没有那些颠覆性的言论,但是依然有一些朋友经常来劝我,让我注意安全,小心专制的迫害。在感谢这些 朋友的同时,我也告诉大家,现在言论已经相对自由了,如果都不发声,都不利用这有限的自由,那我们就永远也不会有更多的自由。最近有一些朋友倡议在林昭忌日去林昭墓前纪念一下,我在那个倡议书上签了名,有一些朋友认为签名是危险的举动,有一些朋友认为去墓前纪念也是危险的举动,我就想,林昭虽然被中共迫害致死,但中共已经给他平反了,也就是说已经认可她是一个好人了,那我们去纪念她一下有什么错?虽然有几十个人去,但那不就是一起去上坟而已,给一个人上坟有什么危险?一个人连这一点自由也放弃了,怎么能相信他会去追求更多的自由?即使有了更多的自由,他敢享用吗?

  还有一个选举的问题,目前的选举制度肯定是不地道的,但不地道的原因也在于我们自身,那些有选票的朋友正确地利用选票了吗?没有,他们只是按照领导的吩咐来填写选票;那些没有选票的朋友也做得不是很好,我认为他们应该去主动地争取选票,或者在争取不到的时候,公开地赎回,而不能让别人悄悄利用。现在的情况是,一些人根本不把自己的选票当一会事,独裁者指示他怎么填写就怎么填写,至于被选举人是人的模样还是狗的模样,一概不管;唐荆陵先生搞了个赎回选票的活动,本意是让人们对选票重视起来,可是宣传了两年,全国才几百人参与,而中国却是一个十几亿人的大国。

  人们不善于利用自己有限的权利,这就使国人在争取自由的道路上总是缓慢地挪动,总是没有大的成效。现在经常都有一些有意义的签名活动,比如促使中国全国人大批准《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的签名活动就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但一些朋友不但不签名,还说三道四,指手画脚,这些都是民主事业的悲哀。很多事情,突破口都确实是个别人物打开的,但是人家去打开突破口,大家应该一拥而上,如果人家打开了突破口,我们连跟都不跟,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们每一个人都把手里现成的权利利用起来,那就是一种力量,就是一种气势,当我们有了这种力量和气势的时候,专制统治就会逐渐退却,而民主步伐是也会逐渐前进。善于使用权利,本身就是一种理性的抗争方式,就是在合理的范围内抗争,只要大家明白这个,就不发愁没有美好的明天。为民主,我们现在做力所能及的,就是最好的工作方式。不要等待,不要指望一夜翻身,就做我们手头和身边的事情。民主事业就是每一个人手头和身边的事情,当大家都认识到这一点,并做好一点,民主离我们就不远。

  第五个问题,用理性的方式达到突破的结果

  从毛式独裁到现在,不可否认,国人的自由是越来越多了,曾几何时,思想和言论方面的问题导致几十万人或者几百万人一批批地去坐牢,现在就好多了,现在因言获罪的人每年只有几十个了,这社会其实已经很有进步了,这都是民主运动的前辈用抗争换来的,用坐牢换来的,用鲜血换来的,用生命换来的。现在我们有必要珍惜这些进步,要利用这些进步,要利用自己更多的权利去抗争,这样即是为了对得起前辈,也是为了对得起自己。

  一方面利用我们手里的权利,去巩固我们手里的权利,这是一种抗争;另一方面,利用我们手里的权利,去争取我们还没有得到的其他权利,这是另一种抗争。只要这两种抗争被我们都有效地开展起来,民主的路还会长吗?我们有时候空自感叹民主道路的坎坷和漫长,其实这个道路是被我们自己搞得既坎坷又漫长。民主运动未必就是有些朋友想的那些轰轰烈烈的事情,未必就是上街啊,游行啊,口号啊,是踏实地用理性的精神在运动中前进,是从身边的每一件小事做起。运动本身是一个大浪淘沙的过程,什么也不做,等待机会,一哄而上,持有这些想法的人迟早在运动中被淘出去。

  《公民权利和政治权利国际公约》曾经是官方严厉抵制的东西,经过人们抗争,现在官方已经签约了,虽然拖了十年不让人大批准,不落实,但我们继续努力下去,批准也是个时间问题。但是不能等,权利是等不来的,都是抗争得来的。有人以为专制当局会慢慢给他权利,那是错误的,没有一个专制当局不想变本加厉地垄断权力,人们的权利逐渐在增加,那是当局不给人们权利就面临统治危机的结果,其实也就是人们在无意识中缓慢抗争的结果。

  民主运动是人们挺起胸膛,在可能的范围里,用理性不断抗争专制,用胶着状态逼退对方,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只要胶着在一起,他们就没有办法。什么也不做,等机会上街,那是最苯的办法。现在的问题是,必须唤醒人们有意识地去抗争,有意识地利用自己的权利去争取更多的权利。只有这样,我们争取来的自由才是踏实的,才是可靠的。自由的大厦很美好,很壮观,但它不是别人施舍来的,也不是一群奴才所能建立起来的,必须靠追求自由的人们自己去建造。

  捷克总统哈维尔说,共产统治的后期是一个后極權时代,在这个时代,统治者所依靠的就是谎言和暴力。他说的是东欧的事情,其实,在中国大陆,专制统治者除了依靠这两样以外,还依靠着人们的麻木之心。国人在长达数千年的专制下,人性已经被专制制度和文化传统扭曲了,人性变得不象人性,人变得不象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很多人都知道痛恨独裁,但人们还不知道痛恨自己。压迫者之罪,也在被压迫者自身。

  好在是网络时代,虽然封锁也是不断,但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民智已开启,很多都谎言不攻自破,专制滋生腐败,腐败催化民主,民主深得人心。我的一些朋友是高级学者,他们几乎没有不反对专制的,还有一些是下层中共党员,他们内心也对专制深恶痛绝,其他那些民主人士就更不用说了。

  既然反对专制的人这么多,那专制怎么就还能维持呢?还是那句话,人们太麻木,太恐惧。爱好自由和民主,不能停留在心里,也不能停留在嘴上,当有人理性地站出来的时候,我们应该跟着站出来。今天你站出来,他跟着,明天你站出来他也会跟着,当我们都站出来和当局谈民主的时候,民主还会远吗?

  如果寄希望于当今权贵能够主动放弃既得利益,施行民主制度,这无异于与虎谋皮,是绝对办不到的事情,少数国人争取民主的呼吁也难以成事。如果大家都麻木不仁和沉默不语,民主将遥遥无期。

  生命是宝贵的,不会再生;人生是短暂的,转瞬即逝;经过一些曲折,我们很多人已经走过了人生旅途的大部分历程。我们也许真的很快就完蛋了,也许很快就遇见车祸了,也许我们这一生真的没机会认真地填写一张选票了,但是,我们的子孙呢?我们将留给他们一份什么遗产呢?

  权贵能把钞票存到外国去,也能把孩子送到自由世界去,但我们更多的国人不能,我们必须为这个事情负起责任,为我们自己,为我们的子孙。天赋人权,人人生而平等;我们已经被奴役,生活在一个处处透着邪气的世界,但我们的子孙应该生活在一个正气的世界,历史事实和现实情况促使我们觉醒,履行公民义务,争取公民权益,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们不以言轻而不呐喊,不以位卑而不争取,当争取民主的呼声响彻云霄时,当争取民主的呼声震撼大地时,民主法治社会就一定能够实现。

  公民的精神是我们精神的底线,公民的权利是我们权利的底线,公民的生活是我们生活的底线,如果一定要让我们在底线之下,那就是牢狱之灾,生命之灾,我们宁愿以生命去换取。民主必须在运动中前进,运动必须在理性中前进,这是我一直坚持的。为民主,做身边和手头的事情,然后移动一步,继续做身边和手头的事情,这就是中国的民主事业,也是本次讲座的结论。

  讲座的最后,以我朋友行晓辉先生的一首诗《示人》来结束:劫后苍生已非人、疯蒙心眼乱世伦,我辈自当多努力、续得神州万年春。

  副标题:挺起腰板做一个反对派

  第一个问题,教训

  各位朋友,今天是6月3日的夜晚,在这个特殊的时刻,我们不能不追忆广场上的罪恶,不能不追忆那里曾经血流成河,也不能不追忆这些年来我们都在失魂落魄。19年前的那一天,学生和国人为了中国的民主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毛泽东死后的30年来,一批又一批人在民主运动中前赴后继;中共建政60年来,无数先驱做了中国民主事业的殉道者。那么此刻,我们应该一起来说:不忘89学潮,铭记64血案,民主尚未实现,同志仍须努力,望国人共勉!

  我们这么多年的努力,目标无非就是一个,要在一个公民社会里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公民,有发言权,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个目标看似很简单,但是确实很难,以至于我们付出了眼泪和鲜血也不能达到,以至于我们很多朋友为此锒铛入狱也不能达到。我们纪念64,那就意味着不要忘记64的精神,自由和民主;我们纪念64,那就意味着也不要忘记64的经验和教训,以使我们以后能走得更好,更远。我们时刻不忘昨天,但我们也要向前看,看到明天,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把握好今天。

  64以后,国内的民主运动相对走向低潮,鄧小平说,杀20万人换20年的稳定。当初64刚过的时候,我们很多人都不相信能稳定20年,现在看来,我们确实没有鄧小平高明,我们没有他看透中国的眼光,也没有充分估量他奴役中国的手腕,同时我们也可以反省自己究竟哪些地方做得并不出色。

  64以降,中国民運呈现两个特色:一,海外民運轰轰烈烈,一会是联席会议,一会是过渡政府,海内民運却冒一下头就没影了,然后冒一下头,又没影了;二,网络民運非常热闹,网络团组没完没了,网络政党此起彼伏,现实民運却屡屡消沉。这两个特色在一定程度上宣传了民主精神,但也带来了问题和弊端,在这两个特色下,民運的形式超越了内容,民運的务虚超越了务实,民運的做秀成分超越了实干成分,民運的理性超越了非理性,民運的目标超越了过程,民運妥协精神超越了对抗精神。

  “未有败,安有功”,这个话原则上讲没有错,但是,一个64屠殺就把人们对失败的承受能力几乎打完了,这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于是,海外民運嫌海内民運没动作,而海内民運嫌海外民運不给钱;于是,网络民運叫嚣漫骂无所不用,既骂当局的残暴,又骂民众的愚昧,而现实民運根本跟不上网络的节奏;于是,民運在一定程度上有了被边缘化的趋势,一方面是当局的打压,一方面是民众的不解;于是,民運也经常表现为黔驴技穷。

  中国不民主,我们漫骂当局,但我们反过来想,我们也是有责任的。责任在当局,在民众,责任也在我们民主分子的劣根。我们很多人希望当局适当松绑,希望民众冲锋在前,甚至希望同道人士勇于进独裁的监狱,但我们明显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对。有时候,可以转过头想一想,既然自称民主人士,我们除了漫骂,又做过什么?当然,有很多朋友在高调民主的同时也在塌实做事,但更多的朋友在更多的时候确实是在激愤中度日。

  20年即将过去了,中国的民主运动走在一个关键的时期,同时也陷入了困境,为了在这个关键时期走出困境,我想,民主人士可以走这样的道路,首先要公开,其次要理性,最后认真地做一个光荣的反对派。

  第二个问题,公开

  藏在网络的一角,唧唧歪歪,或者溜达在国外的大街上不断呼吁,我承认这些都有成效,但事实已经证明,这些都不是最好的出路。中国民主的前提条件是有人能勇于承担,公开的并负责任的站出来,表达对专制的反对态度,为苍生和国运说点正经话。有了这个前提条件,我们才能找到出路。再独裁的统治者也需要被统治者的配合才能统治下去,越是独裁越需要被统治者配合,当你不配合,当你持续公开反对的时候,统治者的统治就难以继续下去了。

  中共当初闹“革命”,也是一些勇士事先就公开出来的,然后才有成功的。李大钊,陈独秀,张国涛,等等,都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我个人就喜欢用QQ这样的工具,因为这里汇集了中国最普通的人群,我就是在这样的人群里不断公开表达自己反对独裁的观点的,即使在日常生活中和朋友坐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和国保朋友谈话的时候,我也公开反对独裁。

  我曾经对朋友说,我反对一党专制,结果朋友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看了半天,似乎在看一个怪物,我想很多朋友都有和类似的遭遇。当你在别人的眼睛里是一个怪物的时候,试想一下,有人愿意去听怪物的想法吗?但是,当我这样的怪物多了,人们就见怪不怪了,就觉得我们正常了,而独裁反而就不正常了。那么,在转下头去想,当你批评民众不去争取民主的时候,做为一个民主分子,我们也必须时刻想到自己的责任。

  同时,我们也能看到,真正为民主做事情的人,大多都是公开的,只有那些喜欢民主却什么也没做,更不知道怎么去做的人,反而显得战战兢兢,鬼鬼祟祟。可惜,做事情的人不多,可喜,做事情的人正在多起来。

  第三个问题,理性

  有人说,公开反对独裁是有危险的。是啊,你骂日本,骂美国,骂全世界都没很大的危险,惟独骂独裁最危险,如果骂独裁没一点危险,那它就不叫独裁了。这时候就需要理性,理性就是方法和分寸,掌握了方法和分寸就能保持自己的存在,反对派也需要方法和分寸,也需要理性。敌进我退,敌退我进,这是理性运动的原则;游击战,运动站,这是理性运动的战术;持续反对,这是理性运动的底线。对付独裁,我觉得这些都要把握好。只要理性了,公开所带来的危险就相对降低了,而民主运动也就有了持续性。

  理性就是不极端,理性就是不消沉。要说自由民主,谁也知道宪政好,三权分立好,这些如果能一步到位当然好,但那是不可能的。总幻想着一步到位,那就是极端。如果不能一步到位,那这中间就还有许多环节需要认真做好,认真去做就叫理性,就叫不极端。如果不认真去做小事,只想做大事,就叫极端,如果大事小事都不做,觉得做了也没希望,就叫消沉。

  就实际状况而言,很多公开表达反对态度的朋友,都是非常理性的,公开本身就能促进理性,也有利于民主事业的健康发展。过激行为和消沉想法,往往延缓民主运动的进程,这也被历史充分证明了,也是64运动的部分经验。该退就退,该进就进,把握运动的可能性和实际效果,这个非常重要。有时候,我们也在反思,如果当初64的时候,民主派在该退的时候,退上一步,就可以避免血腥,那么,现在的情况可能会更好,也未为可知。

  理性地为民主做点什么,我们能做什么呢?我发现做事的人不愁方案,不做事的人总发愁方案。就看你愿意不愿意做一些小事情,愿意做就有方案,不愿意做就没方案。最终做了点什么的人还就是那些公开而理性的人。

  第四个问题,反对

  有人说,你叫我公开理性,我不公开,也不理性,这些都没用,对付不了独裁,到了关键时刻,我会出来的。这些话,我历来都不怎么相信。你连非暴力的途径都不敢去采用,谁能相信你会勇于使用暴力?你以为你是人体炸弹啊,就算你将来是人体炸弹我现在也不知道,就算你将来是人体炸弹,那你炸了也就炸了,炸了就没用了。

  公开与理性,其目的还是反对,只有公开反对,当局才能听见,只有理性反对,社会才能承受。如果想为民主做点什么,那么公开而理性地表达反对的态度,这就是为民主应该做的最大的事情。如果你不公开也不理性,那你其实连反对的作用也没起到,你叫喊的那些漂亮口号也就一点用都没有了。

  民主运动就是政治,政治无非是力量的一种对比,当你公开反对独裁的时候,你就为民主增添了一份力量。这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只要你有心。如果你不能做一个公开而理性的反对派,我依然相信你会暗自热爱民主,我依然相信斗争到了白热化的时候,你也会随着大家涌上街头,但我想象不出来你在运动积累的过程中还能起到什么具体的作用。

  存在不是悄悄地淹没,是人们能听见你说话,能看见你行动,这才算你存在。存在是硬道理,那么,你能以一个民主人士的身份存在,就是这个硬道理。公开理性,规避风险,承担责任,其他的事情才能另外说起。现在民主运动,缺少的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去说话,越用真名效果越好,人也越理性,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第五个问题,联合

  经常遇见一些朋友,提议说搞民主的人应该联合起来,这一点都没错,很多人也做过相应的尝试。但是,网络时代,民主人士相互结识基本都是从网络开始,那么就会出现一个问题,联合是谁和谁联合?总不能一堆符号去联合吧!如果一堆符号和现实不能挂钩,那联合最终是没什么意义的。所以,这就需要公开和理性,只有公开,将来才有联合的基础,只有理性,才有联合的效果。

  公开地表达反对的态度,才能赢得另一方的信任,理性地表达反对的态度,才能让另一方感觉可靠。如果相互信任,并感觉对方可靠,那就有了联合的可能性。只有公开理性,民主人士相互之间才能找到对话的渠道,同样的道理,只有公开理性,民主人士才能找到和社会以及当局进行对话的渠道。比如说,你骂共产党专制,但共产党总不能找一堆符号去对话吧。

  另一方面,当你公开而理性地表达了反对的态度,你才能和另一些同样的人去谈联合。你要和我联合,我根本没见你公开表达过任何态度,我还怕你是“5毛党”的人呢!这样的尴尬我想很多人都遇见过。做为一个反对派,你首先要表现自己是个反对派,那你就要去做点什么,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谈得上联合。如果你什么也没做,你怎么联合我?我也没法相信你呀!如果想做点什么,最简单明了的方式就是公开而理性地表达你对独裁的反对,这个并不难。其实,民運就和梁山聚义一样,也要交投名状,不交投名状,没人能和你聚义。搞民主也不是在真空里搞,也和社会的交流方式一样,要在对等的条件下去搞。

  民主是说话的权利,是选票,但问题的关键是结束一党专政,实现政党轮替。这谁也明白。那么人家问,和共产党轮流坐庄,谁配?谁够资格?那就傻眼了,因为我们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方式来表现出自己的存在,也没找到合适的方式来表现自己存在的意义。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形成反对派,根本没形成可以去对话的力量。公开表达,才能形成政治力量,理性合作,形成政治派别,这是政治上颠扑不破的原理。

  中国问题,就要考虑中国的政治现实和力量分布。民主问题也是一样,在民主人士内部也要考虑政治现实和力量分布。民主要承认妥协的结果,才是真民主。将来我们可能还要和当局妥协,不能走64老路,要在那条道路上有所升华。这也是结合中国实际。我是一个自由主义者,在思想上我坚守自由主义的底线,但在行动中我承认朋友们的努力,并愿意配合,绝不会因为自己是个自由主义者就鄙视其他倾向的运动方式。

  我们要求当局解放思想,其实自己也需要解放思想。不能说今天觉得这个活动没意义,明天觉得那个活动没意义,一概都不参与。你企图垄断真理而拒绝参与别人发起的民主活动,那以后你发起的民主活动会一样没人参与。各种公开表态的活动,只要是理性的,都应该积极参与,这是一种自我成熟的过程,也是一种联合的过程。

  民主运动缺人缺资金,这是实情。有钱的人也很多,他们也希望民主,但他们不给你钱,因为你没有形成公开而理性的反对派,也就是说你没有效的联合,这也是实情。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人是有一些,但都很少公开站出来,表达立场,并切入生活,所以资金就远离民主,民主就远离民生,恶性循环。等公开站出来的人多了,人少的问题就解决了,资金少的问题,我想也是有办法解决的。只有公开表达立场,并切入生活,才能赢得民众。

  有个网络上的朋友对我说,这宣传民主,势单力孤的,被警察抓了也没个人声援。我说,是啊,本身民主人士都没有联合,不会有声援机制,另一方面,你一直用网名,大家根本不知道你是谁,总不能满世界去声援“阿猫”和“阿狗”啊!就出了事情后有无声援这一点上来说,公开站出来的人和没有公开站出来的人是不一样的,那些公开站出来的人遭到迫害,通常是有少量的声援的。就这一点,就初步显示了联合的优势,如果公开而理性的人更多起来,并联合起来,那优势就更明显了。

  在中国的民主运动中,公开,理性,反对,联合,这是一个反对派成长的必然过程。当反对者站成一片的时候,做为政治力量的反对派也就站稳了。反对派只有站稳了,才能成为这个社会的一支有真正意义的建设性力量,只有站稳了,才能存在。存在是个硬道理,我相信,在我们的努力下,总有一天中国的反对派能够存在,那时候,即使尚未民主,成功也有一多半了。

  作者:张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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