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芳:失落的一代

  美国《时代》周刊2000年10月19日出版了中国专辑,我们将其中封面文章翻译如下,仅供参考:

  年轻意味着欣欣向荣,挑战传统的新观念,是对未知的向往。年轻人自发地改变,而非由于外力的胁迫。年轻也是冲动无法预测的:前面的道路会越来越好,这就掩盖了种种险境,而抛弃所有的历史。不民主的政府尤其了解被激怒的学生的危险性。年轻打破所有的规则。年轻人多彩、跳跃、有趣,有时让人震惊,几乎永远都是反叛,他们是时装、音乐、文学和大众文化的先锋,但年轻人也总是第一个投掷石块、设置炸弹和冲击路障的。

  年轻人,简而言之就是活力–在辽阔的中国大地上,曾激起过无数红卫兵热血沸腾;而因特网的兴起、中国驻贝尔格莱德使馆被炸后在美国驻北京大使馆门外进行抗议正是年轻人的活力之所在;如今又在同一建筑外面,出现了渴望获得签证的成群申请者,他们梦想着求学于哈佛、伯克利。对中国而言,年轻人就是未来,迷惑、复杂、激动和不确定。“世界是你们的,……”一九五七年毛泽东对中国学生说,“你们……就象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在你们身上。”可是毛泽东本人践踏了这些期望,文化大革命毁灭了整整一代人的希望。毛泽东去世已二十多年了,新一代年轻的中国人迎来一场新式的革命,——市场的重大变革。它为拥有世界上最多人口的国家带来了富裕、腐败、机会,以及迷茫。

  中国在下二十五年会是什么样子?是一个更富裕、更自信、更开放、更可信赖的民族,成为亚洲稳定因素的大国?还是一个自私、停滞不前、没有民主、排外的国家?这一代的年轻人将作出决定。历史上没有几个社会曾经历过象中国在这二十五年中的变革,从一九七六年到一九九九年,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几乎翻了两番,整个国家完全不象是经历过十年浩劫。一个新经济和社会体系建立起来,而在这个时期有近6.3 亿中国人出生,差不多是全国人口的一半。他们生命中的变化甚至超过滔滔的长江水。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解放以来成长的第一代。他们父母生活的时代,是在“铁饭碗”机制下,一份工作保证了终身的职业、生活所需的吃饭问题和住房问题,国民可以一辈子靠着国家。再不会这样了。住房、教育、医疗、就业和养老都成为个人责任,年轻人必须学会他们的父母从来不曾需要的生存技能。

  这样的巨变,是对自由市场体制下生活艰难的认知。今天在中国,快乐意味着什么?年轻人没有榜样:所有的父母都在教育他们,要尽多尽快地赚钱。他们在精神上是空虚的:宗教对大多数年轻的中国人来说是遥远的。现代派的艺术和文学界满是玩世不恭和对物质的欲望。他们面前没有正面典型。中国的艺术家和思想家们在集权统治下饱受创造思维贫瘠的折磨,但却敢怒不敢言,知罪而无法说。因为中国仍没有言论的自由,而经济的变化并没有带来政治上的解放。今天的中国已开始实行经济福利政策,可仍被禁止对统治方式和统治者作出选择。这种压抑对年轻人的冲击力是最大的——部分原因是因为年轻人是反叛的象征,部分原因是因为成年人心中有着孩子性的本能。八月份,在严打期间,上海和北京许多有趣的俱乐部被关闭了。没有人解释这一切,而官方则含糊其辞,说是滥用药品,自行堕落。但和西方一样,中国年轻人的能量是无法压制下去的。仅仅被关闭一周,非官方的舞会就在上海兴盛一时。一个月之后,上海茂名路的俱乐部又重新开张——那些戴着超大墨镜的赶潮人变成了鍅耣功的追随者——中国的孩子们意识到他们是退一步进两步。

  这就是中国年轻人成长的古怪经历。他们知道自己的缺陷所在,但又不知该如何前进,身边没有知音。年轻的中国人对未来的追寻过去不是,将来也不会是那么容易的;但对全世界来说,却是值得关注的。

原载:《时代》周刊(凤凰网郑芳翻译报道)

  作者:郑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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