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卫江:我的人生感言

  孔老夫子说,50岁“知天命”,意思为,人活到五十岁就知道了天地万物的全部道理,接下来,后半的人生该清楚明白了怎样去过。我想,这么认识可能是古人的自负,更可能是,古时候社会结构非常简单,人们的社会交往圈子狭小,书本知识十分有限,视野闭塞,所以,人生年过半百就自以为获得了对于宇宙人生的充分认识。

  当人类进入了21世纪时候,人们常说,是知识、信息爆炸的时代。今天,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所能掌握的科技知识远超过了大科学家牛顿所拥有的,但是今天的学生即便学历达到了硕士、博士学位,也未必能寻找到满意的工作岗位。其实质是,一个人的学习速度远远抵不上知识、信息增长的速度,庄子早就悟道了:“生也有涯,知也無涯。”但与消极悲观的老庄道家不同的是,努力进取,“终身学习”的概念在现代西方社会深入人心,缘故在此。再说,现代社会中人的平均寿命延长很多,退休年龄也大为延迟,这样,人生的“老中青少”等年龄划分该重新评估,50岁的人士算来,正处于生命价值的旺季。

  昨天正好是我的五十岁生日,属牛的生肖,对于我来说,人生之路尚远未展开呢,我的“天命”之知,还在上下求索,生涯也在重新起步。我的前半个人生充满着坎坷和曲折。中国的算命学上说,属牛的人大多是大器晚成型。我年轻时候不相信这种“封建迷信”,随着我的岁月的流逝,年岁的增长,我渐渐悟道了,“算命”似乎有些道理的,我的人生成才之路和成家立业看来只能是在后半生渐渐开展起来。这种发端于东方远古时期的玄学并非为现代西方的科技所能“理解”或是“覆盖”,它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知识和规则体系,两者不能简单地相互通约。正如Claude Lévi-Strauss说,远古时期人的原始思维远非能够为现代人所理解。今天的人们需要对古老的玄学保持谨慎的态度去理解,去重新阐释。

  人生如同棋局。我将社会生存竞争以及人生观与之整合过程比喻为陆战棋游戏,陆战棋的弈道是:使布阵和行棋上成全为“以强凌弱”的有利态势,使己方的强子(比喻指人的个性、能力上优点)不断吃掉对方的弱子(指人的弱点),同时得规避己方子力的软肋,以免弱子抗击强子,并且避免己方强子授以敌方弱子成“同归于尽”的局面。

  我自喻为陆战棋中的一颗重磅“炸弹”,是枚颇有潜在价值的子力,但它的优势仅在于与对手的高价值目标如“司令”、“军长”等打交道时候体现出来,而忌讳与低价值的棋子如“工兵”、“排长”等相碰撞。悲乎!我的人生棋局的开局几乎全由他人强权来代办布阵的,我的生存空间四周被布满了最最低级廉价的“工(农)兵”,这枚“炸弹”被勒令得与彼等大批量的“工(农)兵”去遭遇去相碰,去“打成一片”——改造世界观,为此差点为“无物之阵”(鲁迅语)所沦陷,乃因彼等尽为“全心全意依靠”的对象,据说还配备有“大公无私”的优良品质,极其优先地占据着道义的制高点,因为在共产党的極權主义左倾价值体系里“费厄泼赖”应该是不可行的,这样就为彼等施展“同归于尽”的拳脚提供了大舞台。

  我投胎欠佳,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离婚了,我的居所被判给我母亲所拥有,于是我成为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跟随着父亲到处去流浪,寄宿,漂泊不定,寄人篱下。在上个世纪后半期的上海,虽说是全中国最为富裕的城市,但是在市区的市民的生活其实并不好过,至少在居民住房的问题上,有数据表明,是最最糟糕的,人均住房面积长期位居全中国城市倒数第一名。在计划经济最为完善的上海,没有、也不容许住宅房屋可供出租,不存在房东房客的概念。这样的糟糕落实在我施卫江的份儿上,更是显得突出,这就是无屋子的流浪者窘况。我从三岁起到十岁止,过了多年的流浪生活,最终落户在上海滩上的苏北人棚户区里。在这种棚户居民小区里,居大多数户籍的是苏北籍人士,他们相当普遍地是以其粗鲁野蛮暴虐卑劣下流无知来塑造自己的形象,即使是非苏北籍贯的棚户居民,也比较接近于此等品行,正如共产主义理论的创始人之一,德国人恩格斯所批判过的那样,在19世纪中叶的英国格拉斯哥的棚户区中居民,其品行和德性大多是相当的劣等,“总之,处于一片混乱之中。”而苏北籍居民恰恰是凭据着这等品行,惟其如此,方才为毛派的共党主子们所青睐,视作为“上上品”——是全心全意依靠的对象,是“大公无私”的,“大老粗光荣”,该去“领导一切”。而我与我父亲二人,既非“全心全意依靠的对象”,又非苏北籍贯,这样,在棚户区居住小区中成为了“少数民族”中的“异类分子”,饱受欺凌。因为中共执政,向来有一套“民主集中制”的理念,以“群众”的名义来制约“一小撮”分子。更何况在上海这座城市,共产党执政理念中,还有一套潜规则的“性政治”,表现非常突出,“狮子型社会”(参阅拙笔:《论“狮子型”社会的男女平等问题》)构建的女男性别压制笼罩在上海普通市民的生活、工作和学习之中,而我的家庭户口中仅有男性公民二位:父亲和我,这样,更加成为了政治上的弱势者,加重了弱势份量。

  为论证“炸弹”与“工兵”之间的价值区别,我简要提供这样的信息对比:当我还是一位中学二年级学生的时候,即在1976年的9月22日,混世毛皇刚去见马克思不久,我被共产党专政组织以政治的罪名抓捕坐牢,与此同时,许多与我同龄或接近年龄的男性邻居大批大批地去坐牢,他们是犯了刑事罪,如偷盗抢劫强奸斗殴等等。

  我饱受劣等品行者的欺凌和压迫,还不仅是在居住环境中,还在于学习和工作环境中,即我上学的小学和中学,再加上我在大学刚毕业之后进入工作的工厂,都是棚户区居民多数。换言之,我这颗“炸弹”,在我的人生棋局的前半期,遭遇到的是大量的“工兵”。可是我的这些遭遇,即人生弈棋的开局,全都是由他人来为我操控办理的,我自己毫无选择的权利。

  进入了新世纪,我的人生有了新气象,因为我拥有了相当的自决权,于是我决定为我的人生重新投胎一次,我于15个月之前终于来到了自由平等之邦——美国。正是在这块土地上,我的人权有了保障,人生重新起步了,焕发出青春的光芒来。我的价值为美国的民運界所肯定,民運大腕王军涛评介道:“替天行道,乃知天命。”

  昨天晚上,在纽约法拉盛中国民主党全委会的办公室里,群贤毕至,少长咸集,高朋满座,欢聚一堂,笑声、掌声、欢娱声不断,大家为我的五十大寿举办了隆重的生日晚会。我觉得,这是我一生中难得的愉快时刻,在吹生日蛋糕蜡烛的片刻,我的笨拙动作为好友高平先生瞧见,他看出了我缺少这方面的经历,这确也证明了我以前从来没有欢乐过这样的愉悦场面,同时也表明了,我已经融入到新的社会,新的群体,新的生活之中。

  我的人生格言:我思想,所以我活得有意义。

  施卫江

  于纽约2011-6-8

  作者:施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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