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明:善待不同声音

  日前,笔者有幸聆听了北大法学院贺卫方教授的一次精彩演讲。演讲中,贺教授对美国著名的“惯持异议者”霍姆斯大法官表现出的由衷的钦敬之情,令笔者为之感动。由此,笔者又想到目前“学术圈”中主流派对持异议者的冷落与排挤现象,希望持异议者今后能够受到公正的对待。

  必须明确,持异议绝非故意唱反调,哗众取宠。一个时期以来,“自我推销”之风的劲吹狂啸中,“明星效应”的喧嚣四处弥漫。学术界中的一些人也禁不住诱惑,纷纷粉墨登场,推波助澜,争做连绵“星雨”中“最亮的一颗”。他们试图通过批判大师、解构经典,达到颠覆传统,塑自己“金身”的目的。

  通过如此这般的做秀,获利者肯定不少。但仔细看一看,人们就会发现:他们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的表演,只不过是滑稽的皮影戏而已,徒然为枯燥的生活抹了点润滑油。这类自抬身价者,不是真正的持异议者,他们需要严肃的批评和帮助。

  真正的持异议者往往是智勇兼备者,甚至为大智大勇者。为真理作出牺牲,为社会做出贡献,是他们的墓志铭。屈原为持异议投江自尽,谭嗣同为持异议颈血洗刀,李大钊为持异议甘受绞索,苏格拉底为持异议宁死也不逃亡,布鲁诺为持异议凛然身就火刑。中外古今,为真理而持异议者,是可敬的,是值得永远赞美的。前面提到的霍姆斯大法官就以其一系列著名判决而名垂法律发展史。

  持异议说到底就是持己议。世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也没有两副完全相同的指纹,更不会有两个完全相同的头脑。只要是自己脑子里转出的圈圈儿,就不会是别人思维的复印件;只要是自己嘴里说出的道道儿,就不会成为他人话语的录制品。没有自己的想法,没有自己的话语,就只能人云亦云。

  做一个真正的持异议者并不容易,它需要一个人时刻提醒自己坚持独立人格,努力避免个性的平面化、平庸化,在一个异己的世界中保持不屈不挠的锐气;它需要一个人不间断地丰富人生阅历,增加知识储备、改进思维方式,以增进对周围世界的洞察与敏锐;它还需要一个人在关键时刻,勇于接受挑战,敢于作出牺牲,直至以生命捍卫执著的追求。

  真正的持异议者应当受到支持和爱护。目前,社会上对学术腐败的批评的一个方面就是,一些具有独到见解的学术“黑马”无法自由驰骋,遭到圈内或圈外的排斥与冷落。比如,开学术研讨会不给你发帖子,有时发了帖子不给你排位子;更有甚者把持学术园地不用你的稿子。总之就是让你登不上讲坛,发不出声音,接触不到听众。离开持异议者思想观点的激荡,学术论坛怎能活跃,学术的新的生长点又到哪里去寻找?

  套用一个句式:在学术上,持异议者固然重要,持异议者生存和发展的土壤更重要。愿我们的社会和学术界能善待持异议者,让他们在宽松的社会关系和学术空间中伸展舒张。

原载:人民网

  作者:安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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