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让:实事求是各行其是

  “各行其是”这条成语,在我们的语言习惯中被认为是贬义词,这从四川辞书出版社1999年出版的“全国优秀畅销书”《汉语成语词典》(修订本)的解释就可以看出。该词典对它的解释是“各人都按照自己认为正确的一套去做,形容思想行动不一致”。这本词典还列出古今应用范例,一为“《二刻拍案惊奇》第九卷:”两者俱贤,各行其是。‘“一为”我们的国家这么大,如果人们都各行其是,那就乱套了。“此外这本词典还给出了其反义词:通力合作。

  然而近日媒体传出两条新闻,首先使我想到的是,我们该对各行其是这条成语的意义重新作出评价:一是为其被打成贬义词翻案平反,二是中国社会还必须充分认识其对于现代化社会深刻内涵。

  这两条使我思想认识发生变异的新闻均是中国新闻社的2 月15日消息,一为《全国首次:沈阳一工作报告未获人代会通过》,一为《中消协要求铁道部就春运票价上涨作出答复》。前者说,“沈阳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主席团,今天作出‘关于《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继续审议的意见’。该意见说,沈阳市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对《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报告》进行了审议。经表决,未获通过。”后者说,“虽然春运已过,但消费者对铁路部门的争议仍未结束。2 月12日,中消协给铁道部发了一份有关春运票价上涨的查询函,要求铁道部在2 月25日前就以下问题作出答复:行政部门涨价的出发点是什么;票价调整的依据;票价调整是否应履行价格听证的程序;票价在春节期间上涨,是否在其他时间下调等。中消协投诉与法律事务部主任王前虎向检察日报记者透露,这是中消协在履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法定职能。”

  对这两个事件中各自的双方主体,我作为一个局外人旁观,觉得它们真可谓应了“二刻拍案惊奇”中的话:“二者俱贤,各行其是”。所谓“二者俱贤”,发生在沈阳的事件中,一方是人民法院,一方是人民代表;发生在首都的事件中,一方是“人民铁道为人民”的铁道部,一方是代表中国消费者的中消协,这些事件中的各方都是可直接或间接挂上了“人民”二字的,都是“叁個代表”思想的真实履行者,何方无“德”不“贤”,无法从字面断定。可是这样的贤者们这次不再“通力合作”却是离心离德而“各行其是”。对照历史,它们似乎犯了中国传统思想的大忌;对照中国社会现在或曾经流行的包括所谓“亚洲价值观”在内的各种社会思想,也可引发种种联想或争论。这使我更是深有感触。

  自古以来,中国社会为了自身的稳定繁荣,中国文明所创造与发展的主流社会思想与社会管理方式就是“号令统一”、“令行禁止”、“通力合作”,绝不允许“各行其是”,而这种思想与社会管理发式的实际效果却是高压之下依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背后“各行其是”、最后“一盘散沙”,这种局面,至今不已。

  有媒体说,这两条消息前者创中国人大代表会议不通过政府与两院工作报告首例,后者是国家铁道部的定价行为首次受到代表消费者利益的协会机构的正式质疑;有专家说,前者是中国社会民主与法制进程中的标志性事件,后者也是足值称道的履行法制的典型事例。在今日中国社会,我们能听到这样的消息虽不至于拍案惊奇,但可以感到快慰,在我看来,这些事件标志着我国在理论与图本上的“法制”开始真正成为了社会实践,可以说,这至少是中国平民可以骄傲地对外国人称示“我们中国社会是法制社会”时能够援引的证据。

  回首往事,从中国社会将“民主”与“法制”思想观念引入到治国实践,经过二十多年坚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中国开始学会把从“实事”之中“求”得的很多的“是”以法律的形式固定下来,不仅允许而且要求大家据而“各行其是”,这路途充满了多少艰难险阻并洒满了多少血泪哀鸣啊!

  现在,由于我们的法制还只能说是刚刚走了几步,虽然离凡事都在法律上有“是”可循,每个人、各个群体、组织做什么都可以据之“各行其是”的全面法制社会的距离还很遥远,但是,在沈阳与首都最近发生的两个事件中,我们的政府、媒体和舆论已经不再在这些政治与经济问题上要求舆论一致并且通力合作了,这表明我们真的已经处在一个在法制轨道中不仅可以“各行其是”、应该“自行其是”而且有出乎民意“各行其是”行动的伟大时代。在这个时代,社会思想领域将不再有神仙皇帝,全社会只接受从实事中求“是”,将全社会普遍接受的“是”固定于法制,在普遍的社会实践中,也不再有特殊权贵,在法律面前只有人人平等,在法制之中大家都要“各行其是”。中国社会全面稳定与高度繁荣的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就是在这个时代的民主与法制建设的不断进步中,才能真正得到实现。

  最后,为了不断倡导我们社会实事求是各行其是的伟大的民主法制事业,我将本文开头所引的成语词典中的话作进行了修正:我们的国家这么大,如果不致力于发展民主与法制,如果不使人们都在法制环境中各行其是,那就乱套了。

原载:“第三只眼”

  作者:石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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