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問題:「真相」和「谎言」

  “我既不亲共,也不亲達賴喇×,只尊重事实。国际上写西藏問題的人多数没去过西藏,绝大多数舆论宣传是从達賴喇×那儿翻版过去的”——徐明旭先生近年在关於西藏問題争论中,以「反潮流」的不同声音引起瞩目。

  徐明旭 1947年生於上海,自幼好学, 1964年考上华中工学院,×革初因「成分不好」 (徐父曾在国民黨政府当过两年文职小吏,「解放後」被迫害致死 )被打成「黑五类」,被指斥为「反革命小杂家」、「反动学习权威」而受尽侮辱。 1970年「一打叁反」时,徐以恶毒攻击毛澤東、林彪、江青的罪名被「工宣队」打成「现行反革命份子」,经过上百次批斗,被发配到贵州一偏僻山沟的农具厂打铁。 1971年又以「五一六份子」的罪名下狱。

  徐明旭 1978年考上杭州大学中文系现代文学研究生; 1979年以中篇小说《调动》一举成名,但次年反自由化运动中遭到批判,与《在社会档案里》、《假如我是真的》、《女贼》、《飞天》等一起被列为全国五大毒草。 1981年研究生毕业後被变相发配到西藏,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因一篇小说而被流放到西藏去的作家。

  他在西藏文学编辑部受到严控使用。四年西藏生活体验,为他日後研究西藏提供了最直接具体的信息来源。 1986年他因身体原因调到上海外语学院对外汉语系教书,但由於高原病後遗症,肺活量减少,讲话困难,一年後调到上海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 1990年到美国探亲定居,写作有关西藏的的散文、小说等,後来他对政治评论产生了兴趣。

  徐明旭坦承选择西藏問題,是因为他是海外中国人中少数几个曾经在西藏生活工作过的。他说:「我看到关於西藏問題的谎言实在太多,说中×在西藏犯了多少暴行,西藏人民坚决要独立,西藏自古就是一个独立国家,是中×侵略了西藏等等。我有责任把西藏的真相告诉中国和世界」。

  徐明旭指责「谎言」,显然有悖国际主流舆论,难为舆论所接受。他讲的「真相」,也常常遭到反诘。但是,他饱经沧桑的生活经历,被流放西藏的背景和他义无反顾的精神,不能不引起人们对他所持观点的思考和重视。希望在海外新闻自由空间里,不同观点碰撞能够褪去政治功利与虚荣,给人们以「真实性思考」的自由。

  讲真相遭误解

  安琪:每一次有关西藏問題的讨论会,你发言时都要首先声明自己在西藏工作过,是被中×迫害去的,是不是对听众是否听得进你的发言有顾虑?

  徐明旭:就象我有一次在德国发言时一样,有人说我在放毒,说我是共產黨的走狗。这里我要声明,我是被共產黨迫害去西藏的。我既不亲共產黨,也不亲達賴喇×,我只尊重事实。我在西藏看到的事实是什麽样的,我就讲是什麽样的。

  安琪:你是到了海外以後才开始研究西藏問題,那麽你参考的数据、资料是从哪里来的?

  徐明旭:有的是我原来就知道的,有的是我到了海外才搜集的。我在海外看到了一些美国的藏学家的着作,有两个人,一个叫戈尔斯坦 (Goldstein),是凯西保留地大学教授,他精通藏文,着有《西藏现代史》。还有一个叫做格芮弗德 (Grunfeld),他是纽约州立大学教授,在《现代西藏的诞生》中他直言不讳地说: 1959年達賴喇×的起义,是农奴主发动的叛乱。他在书里列举了大量的事实,证明達賴喇×的很多宣传都是谎言。他说,所谓的西藏起义,已经过去了 28年,时间可以证明,当时中×关於这一事件所列举的事实和宣传是真实的,達賴喇×的宣传是谎言。

  国际舆论是達賴喇×的翻版

  安琪:你说在海外中文报刊上,关於西藏問題的观点几乎是一边倒,那麽你了解到的国际舆论是怎样的?

  徐明旭:国际舆论绝大多数的宣传是从達賴喇×那儿翻版过去的。国际上写西藏問題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没去过西藏,去过的也是走马观花看一下。而我上面说的那两个人,他们是学者,是懂藏文的,他们先读到大量藏文资料,然後到西藏和印度達賴喇×流亡政府所在地去,实地采访了達賴喇×当年的政府官员和当年叛乱参加者,以及上一代逃出来的在西藏生活过很长时间的难民,还采访了達賴喇×本人,查阅了西藏政府的档案,他们才做出了上述结论。戈尔斯坦《西藏现代史》是国际公认最权威的西藏史,他的副标题是「喇×王国的灭亡」,关於灭亡原因,他的结论说不是因为中×的侵略,而是西藏政教合一的社会制度太腐朽,它严重地阻碍社会的发展。这是非常客观的。

  安琪:他们的研究为人们所广泛接受或了解吗?

  徐明旭:美国的藏学界都知道。你所看到的西方报刊上关於西藏問題的宣传,大部分不是精通藏文的藏学家写的,而是搞政治的新闻记者写的。他们是从達賴喇×的宣传机构道听途说来的。海外民運人士绝大多数都没去过西藏,他们关於西藏問題的文章很多也是从達賴喇×那里批发过来的。例如曹长青从来没去过西藏,他写文章说中×杀了一百多万藏人。在《北京之×》1995年第叁期,我写过一篇文章反驳曹长青,小标题是「中×真的杀了 120万藏民吗?「,我根据達賴喇×流亡政府的档案记载的中×进藏前夕的西藏人口统计,和達賴喇×所承认的现在的西藏人口加以比较,证明西藏人口在共產黨统治时期和汉族人口同步增长。

  揭穿所有的谎言

  安琪:请问你的这些你认为谈西藏真实的作品,在海外引起了什麽反响?

  徐明旭:一般来说,中国人不管是民運人士或非民運人士,大部分赞同我的观点,因为他们看到我说的非常客观。

  藏人几乎全部反对我。美国人和西方大部分人是反对我的,也有少数为我所讲的事实所折服,比如我去年在德国汉藏对话会上讲时,就有个德国人站起来,认为我讲得对,他也认为西藏獨立既无法理根据,也不现实。今年在伦敦汉藏对话会上,有个老一辈流亡藏人,是当年青海玉树寺活佛,他也赞同我的观点,认为藏獨不现实。

  安琪:为什麽会有那麽多人反对你?

  徐明旭:西方媒体从達賴喇×那里批发来的宣传铺天盖地,象我这样说明真相的文章凤毛麟角,而且发表的地方非常有限。我很多关於西藏的文章发不出来。我向美国基金会申请研究西藏的基金,人家一看我的经历,非常感兴趣,再一看我已经发表文章的观点,马上取消,谈都不谈。但如果是支持西藏獨立的,哪怕文章都写不通他都会给你钱。这是种偏见,没办法。

  这种偏见主要出於对共產黨的仇恨,很多人受毛澤東逻辑影响:凡是敌人反对的,我们就要拥护,凡是敌人拥护的,我们就要反对。敌人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敌人,敌人的敌人也是我们的朋友。但事实上并不那麽简单。

  安琪:为什麽会有人说你是在帮共產黨说话?

  徐明旭:刚好相反。我在文章里,一方面揭穿流亡藏人的谎言,另一方面我也揭露了共產黨在西藏的罪恶,批判了共產黨的政策。例如,我在很多文章里都指出,现在西藏受到中×重用的藏干,其中有很多是流氓地痞。现在的中×中央委员,西藏自治区人大常委会主任热地,据信就是个大流氓,利用手里职权,强奸了一个汉族姑娘,关於这件事我写了叁篇文章。我还列举了十来个中×培养的藏族高级干部的丑行,如自治区黨委副书记,自治区政府副主席,厅局长等。我在西藏的朋友写信告诉我,中×当局极为冒火。

  安琪:作为个人来讲,你追求的是什麽?

  徐明旭:忠於事实。我这个人天生有这个毛病,无论我说了真话以後对我本人会带来什麽,我都一定要说,说出来才痛快。即使要砍头我也要说出来。

  毛澤東不懂藏人文化心理

  安琪:你认为西藏的根本问题是什麽?

  徐明旭:这个问题很复杂。概括地讲,毛澤東在西藏犯了左倾冒险主义和左倾盲动主义错误。他要废除农奴制,念念不忘用階級斗争和无神论去改造西藏社会,这种农奴制从历史上来说是反动的。如今達賴喇×也承认西藏以前是类似欧洲中世纪的封建制,将来西藏獨立以後他绝对不会恢复旧制度。毛澤東要废除这个制度,但他操之过急,而且手段太残暴。同时,他又忽视了西藏的宗教问题。藏人的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与汉人完全不一样,我曾写文章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心」,是民族文化心理结构。佛教是要求人们清心寡欲、超度来世的宗教,藏人重来世,至少把来世看得和现世一样重要。汉人是实用理性文化,不关心死後,只关心现世,老百姓到庙里磕头烧香不是为超度来世,是要求菩萨保佑现世发财生儿子,作官交好运。毛澤東把地主土地一分给农民,农民马上拥护他。

  毛澤東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西藏,打倒农奴主,把土地分给农奴,希望藏民老百姓无条件支持他,跟着他去反对农奴主階級的总代表達賴喇×。但是毛澤東忘记了,達賴喇×是藏人心中观音菩萨的转世,他把握着藏人进入天堂之门的钥匙。只有经过達賴喇×的超度,才能进入天堂。達賴就以保教的名义煽动那些农奴反对中×。

  毛澤東从汉人的实用理性出发,完全忽视了藏人的宗教需求,使藏人得到物质幸福的同时,失去了来世进入天堂的机会。这样他们的世界观就发生了分裂,他们在物质上感恩毛澤東,但是他们在精神生活方面依然崇拜達賴喇×,毛澤東以为,把達賴喇×说成象蒋介石一样的坏人,农奴就恨達賴喇×了,但蒋介石并不是精神领袖,并不掌握汉人进入天堂的钥匙。毛澤東不懂文化心理学。这是毛澤東所犯的最大错误,也是共產黨至今在西藏搞不好的重要原因。

  喇×、尼姑丧失政治特权

  安琪:鄧小平时代与毛澤東时代有什麽不同吗?

  徐明旭:鄧小平当政後,把毛澤東的政策翻了个个。他给藏人大量的钱,派汉人去西藏建设现代化设施,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允许宗教自由,国家出钱修寺庙,出钱养大批喇×尼姑,给了他们大量好处。这些政策是通过胡耀邦执行的,所以藏人说胡耀邦是共產黨里唯一的好人。我亲眼看见了鄧小平的政策,我称之为福利政策。鄧小平企图用经济上的好处来换取藏人放弃独立,但他同样忘记了藏人的精神需要,对来世的需要,以前清朝皇帝懂得这一点,在西藏制造一个神话,说清朝皇帝也是西天大菩萨文殊菩萨的化身,達賴是观音菩萨的化身,藏人就信以为真了,就接受清朝的统治。同样,英国代表说英国女王才是西方大菩萨的化身,俄国代表说沙皇才是西方大菩萨的化身,他们都懂得在宗教上打动藏人,他们知道物质不能代替精神。共產黨受自身意识形态的限制,不可以告诉藏人说:總書記就是西方大菩萨的化身,而藏人如果没有来世寄托,他们就不会听你的。无论给他们多少钱,都不能使他们放弃对達賴喇×的崇拜。用一个藏族老人的话来说:「共產黨的政策管现世幸福,達賴喇×管来世幸福」。他们在物质上认同共產黨,在精神上认同達賴喇×。

  安琪:物质幸福主要是什麽?

  徐明旭:例如,西藏土地全部分给了农牧民,国家不收一分钱税,反过来给他们免费医疗、免费教育,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汉人的血汗,通过中央财政拨款与薪水、津贴、福利、住宅给了藏人。西藏自然生存条件极其严酷,没有现代工业,现在拉萨市民的生活与北京市民不相上下。中國政府现在每年给西藏 15亿人民币,拉萨市民人均住房 15平方米,全国最高。

  安琪:为什麽西藏游×示威不断发生?

  徐明旭:西藏游×示威,都是喇×尼姑带的头。喇×尼姑实际也是共產黨养着的,但他们的宗教观念使他们看到不信神、不信宗教的汉人特别恨,就象义和团看到洋人就恨一样。

  另外,達賴喇×时代政教合一,喇×有很多政治特权,中×虽然给喇×恢复了政策,将大量当年红卫兵捣毁的寺庙修复得金碧辉煌,宗教事务管理局给那些喇×发工资,还定了级别,有科级喇×、处级喇×、省级喇×等,他们成了头面人物,出门有车,还有房子小别墅什麽的,但是共產黨不可能把过去喇×的政治特权还给他们,他们就带头闹。崇拜達賴喇×的藏人看到喇×号召西藏獨立,就跟上去了。

  西藏的衰落有其内在深刻原因,独立毫无可行性,只会带来灾难

  藏人仇恨汉藏官倒

  安琪:共產黨培养的藏族干部的立场是怎样的?

  徐明旭:一些藏族高级干部,本来是共產黨培养的翻身农奴,達賴喇×是他们的死对头,達賴喇×如果掌了权,他们就要受到追究和报复,至少会失去共產黨给他们的特权。内地干部有多腐败,西藏干部就有多腐败,甚至更严重,因为天高皇帝远。

  安琪:藏人对这些人怎麽看?

  徐明旭:有很多西藏人和海外华人,包括民運人士,都有个错觉,似乎每个本土藏人都坚决要求独立。流亡藏人是受達賴喇×影响高度政治化了的,满脑子是西藏獨立。西藏农牧民根本没有政治意识,他们从来就没有独立的概念。市民当然受到一定的文化教育,有政治概念了,他们中大多数也和中国普通市民一样,对自由、民×、独立是不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反腐败、反官倒。他们看到那些藏族、汉族干部在西藏也很腐败,有钱去内地旅游,在拉萨豪华宾馆一掷千金的,就是汉藏官倒。原来西藏文坛一个青年叫扎西达娃,现在是西藏作协主席,又是西藏文联的官倒机构西藏文化发展公司总经理,就是个大官倒,每天晚上到夜总会花天酒地。

  西藏汉人受双重压迫

  安琪:从很多报道看,汉藏关系比较紧张,主要矛盾是什麽?

  徐明旭:汉藏之间有个文化习惯问题。汉藏冲突问题主要出在共產黨身上。共產黨对西藏的政策,是以藏人为主,一切要优待藏族。比如评职称,升工资,提干部,派人到内地出差,学术交流活动等,都是藏族优先。以我来说,我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到西藏去的毕业研究生,我离开时西藏只有四个研究生,说起来我在西藏学历最高。我在很多学术杂志上发表过论文,经常收到一些邀请,参加全国性学术会,我的藏族同事说是中央民院中文系毕业,连文章都写不通,当然不会得到任何人邀请,就抢开会机会,藉口就是藏族优先。时候多了我就忍不了。

  在那里的汉族就是两种人,一种是掌握权力的,如西藏自治区黨委书记,以及各个单位的主要汉族领导干部,藏人看到他们也毕恭毕敬,但是,绝大部分汉人是普通小干部和专业人员,他们要受双重压迫,一是汉族共產黨干部对他们的压迫,另外还有藏干的压迫,还要受藏族同事的压迫,什麽好事,如果两个人选一个,肯定是给藏族,不给汉族,不论你的知识水平和业务水平有多高都不行。久而久之汉人就气不过了:我放弃内地舒适生活,戴着红花到了这边,为的是建设西藏,让藏人享受现代物质文明,却变成了二等公民,还要受藏族同事的气。

  安琪:藏人也说他们在自己的地方成了二等公民?

  徐明旭:毛澤東时代他们是二等公民,鄧小平时代就完全不一样了,汉人在西藏变成了二等公民。在西藏的汉人干部,他们的子女家属是没有公费医疗的,但藏人全部有公费医疗,包括农牧民,这是不是不平等?招工藏族优先,汉族干部的子女成年了就没有工作,考大学,藏人录取分数线只是汉人的一半,这是不是倒过来的种族歧视?

  西藏不能独立

  安琪:抛开可能性,你认为西藏獨立这个问题能否成立?

  徐明旭:(在徐明旭看来,藏族干部唯恐失去其既得利益和特权,最不愿意西藏獨立、達賴回来)作为一个政治研究者,任何问题都要考虑二个方面,即理论合法性与现实可行性。联合国人權宣言讲,每个民族都有自决权,但是联合国宪章也规定,主权国家不容分裂。塞尔维亚占波斯尼亚叁分之一人口,他们全民投票要求独立,结果联合国就藉口「主权国家不容分裂」不准塞尔维亚人独立。现在世界上有20多个国家的少数民族要求独立,联合国都不让他们独立,这是双重标准。世界上有3500个民族,只有190几个国家和地区,如果这3500个民族都要独立,那不得了!很多民族是混居的,都要独立,土地怎麽划分?领土怎麽分界?只有用武力解决,这是世界的末日。

  民族自决从理论上是行得通,在实践中是行不通的。人民自决更荒谬,哪个范围自决?你说中国人民自决,中国有 56个民族,少数民族要求独立,中国全民投票,你是少数,你肯定输,肯定独立不了。联合国、西方各国都不承认西藏獨立,也没有一国承认西藏流亡政府。

  安琪:如果从语言、文化、宗教等心理结构特徵来分析,西藏是不是有特殊的独立因素?

  徐明旭:有很多国家内的少数民族跟主体民族的语言文化宗教完全不同,如印度克什米尔的穆斯林要求独立,他们的语言和宗教跟主体民族完全不一样,谁支持它了呢?塞浦路斯的土耳其人在土耳其军队支持下,占领了塞浦路斯北部,自称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国,联合国拒不承认,只有土耳其承认它,美、英、法都不承认它。这种情况多了,所以说,语言宗教不同,并不能成为独立的理由。

  再看可行性,達賴喇×还坚持「大西藏」,根据他的自传,「大西藏」只有 600万藏人,却有 750万非藏人、 17个民族,有的信伊斯兰教,有的不信教,如「大西藏」独立,就会造成内战,不管对谁来说,都是灾难!

  汉文化还是西方文化侵略?

  安琪:西藏有没有独立能力?

  徐明旭:達賴喇×在会见海外民運人士时曾说,他只要西藏自治,不要独立,因为西藏在政治和经济上都很难独立,它只能依附中国和印度中的一个,那麽还是中国靠得住一点。他没有说为什麽,我个人分析,因为中國政府拿得出钱来。现在西藏的经济全靠汉族供给,华尔街日报 1997年7月14日文章说,中国去年给西藏补贴4亿6000万美元,等於36.8亿人民币,不得了啊!我在西藏亲眼看到,如果没有中國政府补贴,西藏经济就会崩溃。西藏生产粮食和肉类,只能养活它人口叁分之二,市民吃的全是内地运去的粮食。

  安琪:你说中×给了他们这麽多好处,那麽从文化传统、宗教信仰方面都有哪些变化?

  徐明旭: 93年我在华盛顿参加美国和平研究所召开的西藏問題讨论会,这是美国总统直属的外交政策研究机构,達賴喇×的首席代表洛地先生代表藏族参加会议,我作为汉族代表参加,还有很多美国西藏問題专家。一位美国教授发言,说他到西藏,满眼看到汉式建筑,看不到藏式建筑,看到很多汉式服装,很少看到藏式服装,这是汉族的文化侵略!

  我马上站起来说,这位先生到西藏去走马观花,他看到的电影院、百货大厦、饭店等所谓汉式建筑,实际上是西方传来的钢筋水泥平顶大楼。我拿出美国报纸西藏人示威游行的照片说,你所看到的汉式服装,其实是西式服装。所谓汉族文化侵略,实际上是西方文化侵略。西方文化侵略不仅深入到西藏,深入到中国各地,也深入到韩国、日本、台湾等亚洲各地。那个美国教授哑口无言。

  藏民族的衰落

  安琪:你说中國政府拨款叁亿元人民币,把×革中被摧毁的寺庙大部分修好了,还养着四万六千个喇×,所谓养是什麽意思?

  徐明旭:喇×拿工资,还有公费医疗。有个美国导演拍西藏的政治研究片,来采访我,我问他们在西藏是不是看到寺庙和在那里烧香磕头的藏族老百姓?是不是看到那些念经的喇×?他们说看到了。我说,既然你们看到西藏老百姓和喇×都能自由从事宗教活动,怎麽还说西藏没有宗教自由呢?他们说:我听说那些喇×如果搞大规模佛教活动,要向政府报告。

  我说,这是因为他们要从事大规模宗教活动,就要政府拨款,他们的工资也是政府给的。就像你是一个自由撰稿人,你要美国一个基金会给你钱从事某项课题,你总要打个报告,说明一下你要干什麽吧,不然人家凭什麽给你钱呀!要你打个报告,你能说人家是在干涉你的学术自由吗?他们很惊讶:西藏寺庙是政府给钱的,美国任何宗教活动都不是国家给钱的。

  安琪:据报道,西藏以前有6000多座寺庙,现在只修复了1700多座。以前大约有11万个喇×,现在只有4万6000个喇×。宗教活动较之以前,是不是有很大差距?

  徐明旭:西方批判中×西藏政策,把毛澤東时代的暴行移到现在来。只说中×摧毁西藏寺庙,闭口不提中×修复寺庙。这里有个问题,中×控制喇×人数,因为他要发工资,所以要求定编。 以前喇×没人发工资。

  美国藏学家戈尔斯坦在分析西藏民族的衰落时讲到,達賴喇×时代的西藏,有 26%的男人是喇×,而尼姑的数字微乎其微。占人口四分之一的出家人按佛教规定不从事生产,不结婚生育,必然引起一系列严重社会问题和经济後果,第一,很多笨重的农牧业劳动,就要由妇女承担;第二,四分之一妇女找不到丈夫(虽然西藏人可以一夫多妻,但能够有两个以上妻子的人很少,因为他没有能力养活),那麽这也妨碍西藏人口发展。正因为有这样多问题,所以西藏曾出现很多单身母亲,而且性病流行,是共產黨派大量医疗队,把西藏的梅毒治好的。但这点他们从来不提。那麽多人当喇×是造成西藏社会停滞不前的原因之一。中×限制喇×人数,不允许他们无限膨胀,这是为了人道。

  安琪:这是你的解释还是共產黨的解释?

  徐明旭:是我的解释,不是共產黨的解释。中×只从发展经济的角度解释,我从人權角度解美国的石油地缘战略与中国西藏新疆地区安全--从美国南亚外交新动向谈起张文木

  苏联解体以来,欧亚大陆的中心地带出现了哈萨克斯坦、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土库曼斯坦五国。中亚五国所独有的北隔俄国东临中国的地理位置及仅次于中东的油气资源,很快便引起了美国的关注。美国在其制定的新的中亚战略中,把该地区列入应特别关注的“战略利益地区”,努力使之成为下世纪美国可以控制的新的能源基地。为此美国于1997年先后邀请吉尔吉斯总统和哈萨克总统等中亚领导人访问美国并在资金上对这些国家予以大力帮助。与此同时,北约秘书长索拉纳在中亚积极推进北约“和平伙伴计划”,目前五国中已有四国加入该计划。根据该计划,美国等西方国家为中亚国家提供军事装备、培训军官并举行联合军事演习。1997年底美国又开始把外交的重心转向南亚。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1997年11月访问南亚和1998年美国总统克林顿决定对南亚进行正式访问,标志着美国对南亚外交出现新变化。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整南亚政策的时候,美国政府也开始加大对中国西藏干涉力度。1997年4月達賴访美,受到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正式接见(这是第一个正式接见達賴的美国国务卿)。年底美国国务卿奥尔布莱特任命克雷格为“西藏事务特别协调员”并携克以“政策规划办公室主任”的身份于11月对南亚进行访问。正如1997年9月23日美国和日本正式通过的“日美防卫合作指针”--不管他们作何种解释--都不可能不涵盖台湾一样,美国对中亚和南亚的外交新转向不会不进一步秧及我西藏和新疆地区。北约的军事力量已经伸展到中亚,那么,一旦美国与南亚任何一个大国结成与日美安保同盟性质类似的盟约,我们就不能不对我西部西藏新疆的地区安全产生深深的忧虑。

  20世纪美国外交政策基本都是围绕着世界石油储量2/3的中东地区以及由此向太平洋和大西洋伸展的石油运输线:西线是由波斯湾经红海、地中海到大西洋的航海线;东线是由波斯湾经科伦坡、马六甲海峡、马尼拉、关岛、夏威夷到美国的太平洋航海线。只要观察一下本世纪美国历次重大外交举动,基本都是沿着这两条线索展开的;反之,都不会引起美国外交太多注意。二战前,日本在中国东北、华北长驱直入,对此美国坐视不管。一旦日军靠近上海,美国才认真起来;两伊战争中,只要伊拉克向西部和北部扩张,美国就慷慨资助。然而,一旦伊军调头南下,那就遭到美国“沙漠风暴”行动的打击。海湾战争前,美国外交最大的遗憾是不能对中东石油实现直接控制,而美国在中东“首要国家安全利益” [1] 是海湾的石油利益。1992年2月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为美国提供了千载难逢的良机。在中东历史上美国第一次在阿拉伯人的“邀请”下,堂而皇之地向海湾开进了50万军队,并用打退伊拉克军队同时又保留萨达姆政权的策略,达到了使美军长期“应邀”驻扎海湾的战略目的。20世纪美国外交策略是19世纪英国外交策略的继承和发展,其要点是:距中东及中亚石油国四周及石油运输线两侧的国家越小越好,因为这便于他们控制;离此之外的国家越大越好,因为这可使他们在巨石般相互磨擦挤压掣肘中无力他顾。恰好近代以来的世界地理政治就是沿这条线索发展和布局的:在欧洲大陆是德法俄间的掣肘;在中东西亚及南亚,是两伊及印巴间的掣肘。90年代,英美等西方国家又通过促成苏联解体的方法,把它们的宿敌俄国版图远远地推向北方,在俄国和中东石油国间,出现了一片细碎的中小国家。这个原理也可以说明,巴拿马、马尔代夫、斯里兰卡、科威特及新近独立的厄立特里亚等小国得以脱离大国母体并能在大国眼皮底下长期存在的原因。长期以来英美就是通过所谓“巴尔干方式Balkanization )” [2] 制造小国,并通过玩弄平衡游戏大获其利。目前,在中东和中亚周围除中国外,已没了有实力的大国。这样在下世纪,分离中国西部,特别是中国西藏地区,将很可能是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一些国家的目标所在。在把俄国推向北方之后,再在中国和中亚中东石油国之间设置一道象西藏和新疆这样的政治屏障,这在西方一些政治家看来,符合他们永久控制中东中亚石油的战略利益。

  南亚是中东的侧翼,在大国全球战略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印度和巴基斯坦是南亚大国,地缘优势都非常突出。印度是南亚次大陆的重心,如利剑南插印度洋,逼视横穿印度洋的国际航海线;巴基斯坦是中亚国家进入阿拉伯海的重要门户,同时也是波斯湾的“侧门”。因此印巴两国便与大国利益,特别是与大国的石油利益产生了不可分的联系,并在大国的全球战略中成了必争之地。

  冷战期间,美苏争夺全球霸权,南亚地位在大国利益交汇中骤然上升。1971年,苏联和印度签定了带有明显军事性质的《印苏和平友好条约》;1955-1979年,巴基斯坦曾是由美国操纵的有土耳其、伊拉克、英国参加的“巴格达条约组织”(后改为“中央条约组织”)成员。这种大国利益交叉冲突到1979年底由苏联侵略阿富汗的军事行动推向高潮,与此同时,美巴关系也在美国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布热津斯基以及美国国务卿黑格,分别在1980年和1981年访巴后得到全面加强。美对巴在物资道义上给予全力支持,成功地阻止了苏联实现对阿富汗军事占领的战略意图。

  冷战结束初,从苏联解体产生的混乱中诞生出俄国,此时美国外交似乎是一个没有对手的外交,就连美国人自己也不清楚美国将根据什么来确定自己的未来外交战略。在这一段时间里,南亚和中亚在大国外交中的地位显然是下降了。

  到90年代中期,美国开始着手制定新的全球战略,其特点是以俄国与中国为遏制目标,以大西洋和太平洋为两翼,在遏制俄中两国的同时,阻止世界多极化潮流的发展,以确保美国在全球事务中的领导地位。为此美国不顾俄国的强烈反对,正式启动北约东扩计划,在1997年7月举行的北约马德里首脑会议上,确定波兰、捷克、匈牙利三国为首批接纳国;在亚洲地区,美国大力散布“中国威胁”论的同时,利用人为制造的东北亚紧张空气,不顾中国和亚洲大多数国家的反对,重新修订了“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扩大了针对“周边事态”美日军事合作的范围。这对台海两岸的统一及东亚地区的稳定,形成真正的威胁。

  在1997年完成了上述旨在从东西两翼遏制俄国和中国的布置之后,1997年美国进一步加强了对中亚和南亚的外交攻势,其目的首先是确保美国对这一地区石油的绝对控制。美国白宫文件《新世纪的国家战略》认为:“美国基本能源需求40%以上依靠石油,石油需求大约一半左右依靠进口,而石油进口大部分--尽管其份额正在减少--来自波斯湾地区。然而,我国也正在进行根本性的调整,以改变对中东进口的依赖状态。现在,委内瑞拉是美国的头号供应国,它和加拿大、墨西哥三国向美国供应的石油,超出阿拉伯石油输出国组织各国向美供应总量一倍还多。……拥有2000亿桶石油储量的里海盆地,今后几十年内也有望在满足日益增长的世界能源需求方面,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我们在看到上述事态的同时,不能忽视这样一个事实,即从长远看,绝大部分已查明的石油储藏仍位于中东地区,而且全球石油市场很大程度上是相互依赖的。从更长远来看,随着国内资源趋于枯竭,……即使采取了各种节油措施,美国对确保获得这一关键资源仍有着生死攸关的意义。”美国看到本世纪末发生的对下世纪具有决定性影响的事件莫过于亚太发展中国家的崛起,及其随之而来的对世界能源需求的翻倍增长。据统计到2010年亚洲石油日需求将为3000万桶,是今天的两倍,而同期亚洲的日产量只有800万桶,除非出现新的能源产地,否则,亚洲石油进口90%以上将来自中东和中亚。亚洲对未来中东中亚石油进口依赖性的巨大增长,使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意识到抢先取得中东中亚石油控制权对它们,特别是对于已完成北约东扩和日美军事合作关系的美国,所具有生死攸关的意义。

  要控制中东中亚,首先必须控制南亚。南亚是中东的侧翼和中亚的重要门户。控制了南亚的印度就掐住了亚太各国石油进口的咽喉,控制了巴基斯坦就控制了中亚石油进入波斯湾的出口。目前美国的石油公司在中亚与其他国家角逐的同时,美国政府则开始在南亚展开其外交攻势,扩大其影响力,为中亚石油的输出,事前作好准备。这是经济考虑。

  美国外交开始向南亚倾斜,在政治上还有进一步遏制俄国南下印度洋和堵截中国经济从而能源需求西进的战略意图。美国传统基金会关于美国对外政策研究报告认为:俄罗斯和中国仍是潜在强劲对手;俄罗斯与西方浪漫的伙伴期已经结束;莫斯科正在试图在属于前苏联地区重新获得影响力,防止在前苏联地区重新出现俄罗斯帝国是西方应该优先考虑的重要问题;美国不应在欧洲和中亚地区给予俄罗斯一个特殊的势力范围;由于中东地区越来越不稳定,里海海底、阿塞拜疆和哈萨克斯坦蕴藏的丰富的碳氢化合物资源以及土库曼斯坦和乌兹别克斯坦的天然气资源对西方的经济发展正在变得越来越重要,美国应采取措施以保证美国能够获得这些资源。美国人的这些看法在苏联入侵阿富汗期间表现的尤其明显。冷战结束后,俄国在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东西夹击的攻势下,日益把外交注意力投向印度洋,试图从南面打破西方的战略包围。1995年俄国总统叶利钦访问印度,双方签订新的友好条约以代替1971年苏印签订的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条约。1997年春天,印度总理高达访俄,两国决定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997年7月巴基斯坦外长古哈尔·阿尤布访俄,两国外长决定建立直接联系。中国从1993年已由石油出口国变为石油净进口国。至1996年,中国在美国和日本之后已为世界第三大石油消费国(当年石油消费量为1.72亿吨,国内石油产量仅为1.56亿吨)。据预测,到2000年,中国石油缺口将达4000万吨。届时中国对中东和中亚石油进口将不可避免地会产生较大依赖。90年代中叶,中国已开始从战略的高度关注如何保障未来中国原油需求和进口问题。1997年中国石油公司与伊拉克、伊朗签署了一系列开发和进口原油的协定,特别是中国在哈萨克斯坦境内开发油田大型招标项目中击败美国的石油公司后一举夺标。所有这些不能不引起美国的关注,并促使美国政府在1997年完成北约东扩和重新确定“日美安保同盟”关系的战略部署后,立即开始了对南亚的外交攻势。外电报道:1997年奥尔布莱特和1998年克林顿总统访问南亚“预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20年前为了遏制北方苏联对南亚的咄咄攻势,美国总统卡特访问南亚;20年后的今天,美国国务卿携“西藏問題特别协调员”为美国总统再次访问南亚打前站,此举含意深远。

  为什么这样说呢?我们不妨打开世界地图。

  在世界经济政治格局中,中国有着非常有利的地缘战略优势。我国广袤的版图不仅处于亚洲中心,而且还处于左右逢源的地理位置:它东接太平洋,有漫长的海岸线,这利于我国对外开放,特别是对日美等发达国家开放,以获取中国发展不可缺少的资金技术,促进贸易拓展;它西直接与中亚富油地区接壤,这利于我国获取经济社会发展必不可少的石油资源。这种东接财源,西接能源的地缘优势,在当代世界各大国中是较为独到的。如果再考虑到“亚洲太平洋时代”到来这一难得的“天时”和中国人民为现代化目标而奋斗的共识,可以说,中国的发展已有了极好的天时地利与人和的条件。在经济发展初期,中国东部的地缘优势对我国对外开放和贸易大规模展开,发挥了巨大作用;到下世纪随中国经济实力进一步增强,西部的地缘优势将满足我日益增长的石油进口需求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地理条件。本世纪前半叶,经济崛起的日本为了控制通往中东的石油运输线,在30-40年代,用武力把中国东部沿岸自北而南地肢解成几个小“国”之后,它又用了几乎是全部的国民财富与美国在太平洋进行了殊死却又是失败的血战。对资源极贫乏的日本和对中东石油有相当依赖的美国而言,控制经台湾海峡、马六甲海峡,西入印度洋,北上阿拉伯海,终达波斯湾油区的航线,实在是太重要了。为此,在这条线上美国和日本结下了百年不解的生死宿怨。

  中国新疆地区与中亚的塔吉克斯坦、吉尔吉斯坦和哈萨克斯坦等石油国家直接接壤,与里海乌兹别克、土库曼斯坦等石油富国亦相距不远;中国与巴基斯坦历来是友好邻邦。中国西藏与巴基斯坦接壤,出了巴基斯坦就可直达霍尔木兹海峡;中国云南与缅甸为邻,如果能够进一步加强与缅甸的友好关系,在缅甸铺设输油管道,将中东的石油海运到缅甸的港口卸下后,再通过输油管道,输送至我国西南,则同样可以避开繁忙的马六甲海峡。 [3]

  与美国和日本由本土至波斯湾的海上运输线相比,中国西部这几条陆路油线不仅对中国石油进口,而且对与中国接壤的中亚南亚诸国石油出口或转运来说,安全系数要高得多。因为这些线路的主要部分都在中国的主权范围内。即使从军事安全的角度说,这些线路地处中国境内纵深地带,远离海岸线,有利于发挥中国陆战优势。陆战历来都是东方军队的特长:且不说拿破仑在西班牙和俄罗斯(与西欧相比,这两个国家具有较多的东方特点)的惨败,我们只要看看二战后发生在朝鲜和越南的东西方军事较量,西方人似乎并没有从中捞到什么便宜。制空权和制海权是西方近现代军事理论的基石。尽最大可能避免陆地作战,是西方人在东方作战--朝鲜战争和越南抗美战争除外--的通行方式。因此,只要我们牢牢掌握住中国西藏新疆的主权,我们就能保障贯穿于中国境内的这条直通中亚和中东并很可能要变为现实的石油大动脉 [4] 的安全;只要搞好中南亚诸国的关系,我们就可以保证这条线路的畅通无阻。与其他大国相比,要做到这一点,对中国来说要容易得多。这是因为中南亚国家向中国乃至东亚的东向石油出口线路与经阿富汗或其他国家的南向路线相比,不仅风险最小,并且因市场巨大利润回报也相当丰厚。正因此,1997年9月中国与哈萨克斯坦签署了开发里海东岸的石油并铺设通往中国新疆的输油管道等内容的总额为95亿美元的协定。《亚洲周刊》直称与这条石油管道连接,中国大陆铺设的石油管道可望直通太平洋, [5 ] 俄罗斯《独立报》称“这当然要比把管道通过不稳定的阿富汗铺设到海湾要好,也要比在通向海湾的道路上成为被禁运的伊拉克的人质要好。” [6] 连接太平洋和大西洋的经中国境内东起连云港西至荷兰鹿特丹的新欧亚大陆桥迄今已开通5年,可以预计,连接中亚南亚和太平洋的石油管道的铺成,也将在下世纪成为不争的事实。这条线路不仅对中国乃至整个东亚的发展,尤其是对东北亚日本的下世纪经济持续发展意义都十分重大。

  不仅如此,贯通经中国内陆通往中亚南亚乃至中东的石油线路,对我也有重大的政治意义。因为这条线路可以使中国摆脱日美间为控制太平洋石油运输线冲突,从而就可以使中国以更为超脱的地位来处理目前大量存在于东北亚和东南亚的双边或多边矛盾。远东地区的大量矛盾都集中在由美日经太平洋通往中东富油区的运输线上:为了控制这条运输线,美日之间发生了旷古未有的大血战;部分是由于借助了这条线上的枢纽地位,东盟才具有了傲然于世界的国际地位。下世纪中国在石油战略资源的进口上若能摆脱纵横于太平洋上的这条运输线,中国就可以在国际外交舞台上抽身于日美间的历史宿怨,从而使自己拥有更为超脱的大国地位。

  目前美国对华外交的策略似乎是声东击西。他们今天炒出个“香港问题”和“台湾问题”,明天又炒出个“东中国海钓鱼岛问题”和“南中国海斯普拉特利群岛(即中国南沙群岛--笔者)问题”,中国只要被扯进这些没完没了的“问题”魔方,美国就不仅可以超然的姿态在打平衡牌中大获其利,而且还可以达到拖住中国经济西进的战略目的。美国在1997年完成北约东扩和进一步强化美日防卫合作关系这两大带有火药味的战略部署之后,1998年美国外交的重点已转向南亚地区(美国的南亚外交与中亚政策是一个整体)。这是一个必须高度关注的动向。我们看:部署于东北亚的日美间的“防卫合作”,不管他们作何种解释,它已将中国台湾纳入所涉“周边事态”的范围之中。一旦失去对台湾事态变化的控制力,中国就失去在中国主权范围内的进入太平洋的入海口,届时,中国将再次面临被围于“环岛锁链”之中的形势--这是美国1997年完成了的部署。如果1998年美国再在南亚和中亚完成类似的部署--这是美国新南亚外交可能要达到的目的,那么,一旦中国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关系出现紧张,我们就会面临在经济腾飞需要大量能源的情况下,石油进口线被截断的可能。美国世界战略的要点是中东石油;美国对华外交的重要目标是在地缘政治上阻止中国国力西进并打断由此引起的中国与其接壤的富油地区直接联系。美国已用促成苏联解体的方式使俄国远离中东富油区,下一步美国也会用同样的思路即分离中国西藏来在中国达到同样的目的。就西藏本身而言,它并无太大意义,但分离西藏却能在中国和中东富油区间再楔入一道政治屏障,这符合美国为首的西方大国的战略利益。所谓“西方七国集团”实质上是世界石油资源垄断地位共享集团。他们的投资利益可以不同,但在石油垄断利益上,他们是一致对外、毫不含糊的。这就是西方大国在对待達賴分裂主义活动一致持倾向态度的原因。

  听其言而观其行,是判断美国外交走向的最简洁的方式。美国外交的实用主义原则在海湾战争中暴露无遗:海湾战争后期向伊拉克政府军发起攻势的库尔德人曾确信高喊“人權”的美国人会支持他们的行动,但结果大出所料,美国人竟保留了战争中的死敌萨达姆。其实,原因很简单,只要萨达姆不倒,科威特等国就会对美国的军事有所依赖,美国在海湾长期驻军就有正当理由;只要美国在海湾长期驻军,美国的石油就不会断流。为了中东石油,美国可以把伊拉克搞得颠三倒四;同样为了石油,美国也会不惜让中国在西藏新疆地区与祖国的分裂中血流成河。 [7]美国所谓“西藏人權”,其实质就是石油控制权。控制了中东和中亚,就控制了石油;控制了石油,就控制了世界。这是美国的逻辑。对中国而言,稳住了西藏新疆,就有了完全的石油供给线;只要有了完全的石油供给线,中国经济的新世纪发展才有切实保证。

  今天的历史,象是在往冷战政治回归。二战结束之初,美苏开始了对欧洲的争夺,由此便出现了北约和华约的对抗;接着美苏又在东亚争夺,由此便产生了日美军事结盟及为“遏制共產主义”而拼凑的“环岛锁链”。60年代后,美苏争霸的重点移向中东和南亚地区。80年代,苏联侵略阿富汗把这场争夺(自50年代的朝鲜战争后)再次推向高峰。90年代苏联解体之初,历史似乎又回到二战刚结束时的无序状态。过去为冷战而结成的各种军事或政治联盟,一度都相互冷落了。90年代中,随俄国的复苏和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美国及其盟国在没有明显对手的情况下,又重操旧业,默不作声地从东西两翼完成了对俄国和中国的战略包围; [8] 现在他们又开始把触角伸向南亚,对此我应未雨绸缪、早作准备。

  [1] 《1995年美国国防部中东战略报告》。

  [2]Balkanization巴尔干化。帝国主义国家为了推行侵略政策和殖民×义,把某一地区分裂为若干对立的小地区,使其相互牵制。第一次大战前西方强国就这样在巴尔干制造对立并长期从中渔利。

  [3] 此处采用中国战略与管理研究会刘峻同志“大西南石油运输线”的见解。

  [4] 这条线路已为大国关注。1995年哈萨克斯坦总统纳扎尔巴耶夫访问日本,日本承诺投资10亿美元解决石油加工运输问题。日本三菱财团与美埃克森石油公司联手,致力于推进“跨世纪工程”一横跨亚欧大陆、长8000公里的“泛亚石油大陆桥”。这是一条连接中亚和远东的天然气管道,它西起土库曼,经乌兹别克斯坦和哈萨克斯坦,横贯中国北方,最后一直抵达日本。它在逶迤东去的路上汇集土、乌哈三国和中国新疆塔里木盆地的的天然气,集中向东亚地区输送。据日本外交官披露,这项巨大工程将耗资220亿美元,日本三菱财团会同土库曼及美国埃克森石油公司等“正在研究其路径”,估计从土库曼到中国沿海地区的那一段管道需要120亿美元投资;然后,能源管道将从海底下通日本,约需100亿美元。这位外交官坦言筹划这一巨大工程的原因是到2010年,日本对天然气需求将翻一番。(资料来源:杜幼康:《中亚大角逐》,见《国际展望》1997年第18期第7页。)

  [5] 《中国下世纪石油从哪儿来?》,见1997年10月27-11月2日《亚洲周刊》。

  [6] 1997年10月15日俄《独立报》文章:《阿拉木图选择了北京》。

  [7]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从美国地缘战略的角度看,中国西藏和新疆还是有区别


发布日期:2002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