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学勤 : 鲁迅的思想短板

70年后谈鲁迅——已经是争议而不是盲信,这一步来之不易。倘若鲁迅活到今天,他首先高兴的应该是争议,而不是磕头作揖。他留给后人的遗产是精神,不是商业或学术利润。满城鲁氏广告,以及为商业利润阻止人们对鲁迅的争论,只能证明鲁迅生前即开始疏离那座城市,确有几分远见。这个人也不会希望围绕一[……]

朱学勤 : 我们该如何纪念南京大屠杀

转眼间已是南京大屠杀七十年纪念,从“七七事变”起算,中国宣布全民抗战也已经七十一年。抗战八年,军民伤亡达2900万之众,物质损失不计其数,人权、物权牺牲之惨烈,超过二战任何一个参战国。包括笔者在内,每一个中国平民家庭都留有祖父母一代被战争戕害的记忆,或家破人亡,或流离失所。中国人[……]

朱学勤 : 公民意识:中国的困难与曲折

中国传统社会没有产生公民意识的可能。这是因为这样的社会结构中,政治权力人合法性不具有公共性质,政治结构与家庭私人生活直接连接,两者之间也没有一个既独立于政治权力又独立于家庭私人事务的公共性中间地带。公民意识是近代宪政的产物。它有两层含义,当民众直接面对政府权力运作时,它是民众对于[……]

朱学勤 : 近代革命与人性改造

——《阳光与闪电——法国革命与美国革命启示录》(中译本)序所谓阳光,是指北美革命的性格,温和而耐久;而闪电则指法国革命之特色,爆发于黑暗,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照亮并荡涤旧世界的角角落落,但也迅速回归黑暗。1787年费城制宪结束,北美革命暂告段落。不出两年,法国革命突然爆发,如闪电[……]

朱学勤 : 五四以来的两个精神“病灶”

新文化运动承洋务思潮、戊戌变法、辛亥革命而来。从上一个世纪中叶开始,中国人以英美为师,先器艺,后政制,终于把远东第一共和的近代宪政体制搭出了一个轮廓。至1915年新文化运动,提出“德先生”和“赛先生”,顺势而动,成绩斐然。但也不是没有缺点,比如说,过于强调文化观念作用,形成文化决[……]

朱学勤 : 另一种记忆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国家大了,什么人都有,其中最大的差异,恐怕就是南方人与北方人的差异?中国如此,美国也是如此。一九九六年初夏,我第一次去美国南方佐治亚州,那里正在举办奥运会,全中国的电视观众都在注视着这个州的首府亚特兰大。后来这个城市因为对中国体育代表团的接待规格不如国内习惯[……]

朱学勤 : 从“五月花”到“哈佛”

圣诞节到了,我的南方朋友从佐治亚——即中国人很熟悉的小说《飘》的家乡,长驱三千英里,开车两天来看我。而他们夫妇写的两本介绍美国社会、政治、文化的书,那一年在中国也上了热点图书排行榜,《历史深处的忧患——近距离看美国》和《总统是靠不住的》,已经为中国读书界熟悉。那两本书写得好,与他[……]

朱学勤 : 在文化的脂肪上搔痒

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破的,一说破,大家都觉无趣。比如说,这十几年里,越说越煞有其事的“文化问题”。“文化问题”在八十年代叫“文化热”,在九十年代叫“文化批判”,几乎呈经久不衰可大可久之势。之所以出现这一局面,原因多多。其中之一,中国知识阶层的结构是否存在一个文人过剩的问题?文人的思维[……]

朱学勤 : 想起了鲁迅、胡适与钱穆

我时常想起鲁迅,想起胡适,想起钱穆,不太想得起梁实秋,林语堂,周作人。对鲁迅,我的认识有过反复,感情上有过起伏。60年代至70年代是信奉,80年代则是怀疑、疏离,甚至有些厌烦。80年代最后一年起,才明白自己所处的年代还是鲁迅的年代。在片面信奉的年代所形成的读者与作者的关系,无异于[……]

朱学勤 : 这一千年的革命

在最近一千年里,要找出人类最惊惧而中国最熟悉的一个共同词汇,也许只有“革命”。革命是历史的火车头,革命能使历史沸腾,革命是摧枯拉朽的风暴,凡是革命的正面作用,和其魅力长存的精神遗产,人们已经谈得很多,也都对。但是人们往往遗忘了革命遗留的代价,并且由于遗忘而轻信了许多神话。革命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