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绍培:新战国时代与美国的悖论

  假如是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上,新战国时代应该开始于1840年,因为在此之前,中国有“天下”的观念但是没有“世界”的观念。这里所谓的“天下”有很强的天子统治之下的意味,“世界”则是一种抽象的存在。换句话说,在1840年以前,中国面对的问题几乎都是内部问题,所谓外族的入侵和统治,最终都被帝国的文化所同化,加上帝国的发达程度远远超过周边地区,所以,外部的问题不大可能成为结构性的问题。

  但是,1840年的鸦片战争改变了这样的局面。这确乎是千年未遇之变局。在这之后出现的两次世界大战、冷战、新冷战甚至可能的热战,都使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实际上是处在一个新战国时代。说到新战国时代,我们自然会想起它的下一个历史形态,这就是一个统一的帝国。中国的历史已经回答了第一次战国走向帝国的必然性。我们当然想知道这种必然性是不是同样存在于今后的历史进程当中。

  看来,趋势好像是这样。或许不应该再沿用帝国这种我们觉得不那么中听的名字。或许应该叫统一的世界以及地球村之类。但是,美国的战略家在这方面比较直言不讳,他们明确表示帝国的历史并没有结束,也就是说,争霸的历史并没有结束。

  就统一的趋势而言,我们分明看见欧洲正在走向一个统一的国家。虽然不是所有的欧洲国家都赞同这一发展,但是在欧洲大陆,统一的多数国家的愿望。比较温和的关于统一的表述,还有另一个说法,这就是全球化。类似wto 这样的组织把越来越多的国家都囊括进来,至少为资本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市场,实际上的后果当然远远不止于此。

  历史从来都不会只有温情的一面。在统一全球的问题上也不会例外。据说美国人早就制定了一整套称霸全球的战略计划,这个计划的最终目标是建立一个以华盛顿为首都的统一帝国。也许在一些美国人的眼里,他们是世界意志的代表。美国的统治者多多少少都会这样的意识,只是强弱的程度有所不同罢了。新上台的美国总统布什比他的前任表现出强烈得多的称霸意识。他坚决地推进了nmd 的实施,似乎体现了某种“犯其至难而图其至远”的魄力。这个号称是防御的系统,实际上拥有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正如一些分析家所说的那样,nmd 有的是导弹而不是防御。它的防御建立在对攻击的攻击上。如果这个系统部署成功,如果其他国家没有破解它的办法,美国建立统一帝国的梦想就几近做成了。

  我们可以把美国称霸全球这样的问题暂时搁置一下,不妨先来探讨一个前面的问题,这就是必须付出怎样的代价才可以实现所谓的美国梦。在美国方面,我们经常可以看见两种情感,一种是恐惧,一种是热望。这两种情感都基于相同的东西,那就是美国价值观的至上优越。由于他们有这样的信仰,所以,他们有向全球所有地区推广他们的价值观的热望,他们甚至相信如果能够推广他们的价值观,什么样的代价都是只得付出的。也是由于他们有这样的信仰,他们感到恐惧,他们害怕所谓“流氓国家”、“不负责任的国家”袭击他们的国家。他们的恐惧产生出攻击,为了不使自己有恐惧,他们认为有理由取消一些国家在地球上的存在。

  即便是简单地看一下,我们也可以看出某种悖论。这个悖论就是,为了好事的到来,可以先做坏事。我们不想在好事的内容上看问题,我们只想在结构上看问题。比如说法西斯德国也是坚信自己的优越,所以相信一切都是可以做的。在中国,我们也见过这样的事情,为了一个美好的东西,先制造无穷无尽的灾难。美国人的思维和做事的方法,没有逃脱这个结构性的陷阱。在美国宣布了伊拉克之为邪恶之后,他们就可以杀死50万平民。在科索沃同样也是这样,为了人道和人权,就可以先轰炸人道和人权。于是一个以民主和人道标榜自己而且也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地球上的许多人产生了吸引力的国家,正在成为全世界恐惧的原因。

  在新战国时代,如果争霸是不可以避免的,那么,我们希望王道得到最后的胜利。最近,美国在联合国人权委员会上的落选,实际上大可以看成是一个象征性的事件,霸道是不得人心的。在这方面,中国的历史上多的是教训,我们应该对什么是今天的王道,拿出独特的答案。

  作者:王绍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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