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卫军:对中华民族的重新审视

  文章的开始有必要把中华民族这一概念作一下解释。中华民族是中国各民族的总称,现今的中华民族包括汉族和其它的55个少数民族,其中汉族人数占总人数的百分九十以上。中华民族的概念是不真实的,它是一个虚构的概念,是根据单一民族国家的概念,虚构出来的单一“综合民族”。它是一个新的、高于任何一个具体民族的、由主体民族统率的更高级的共同体,在文化同质的民族群中,如西南地区的壮族、苗族等,对它可能产生认同,而文化异质的民族,如蒙、藏、维族等,对它是不大买帐的。因而从一定意义上来看我们把中华民族等同于汉族也未尝不可。

  汉族在世界上是一个人数众多的民族,也是一个历史悠久的民族,千百年来,它的的确确在历史上创造过无数的辉煌,为人类的文明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十九世纪以来,随着其它民族的不断崛起、世界格局的变化和文化因素等诸方面影响,中华民族开始衰落了。民族衰落了,它所属的国家也随即落后了,国家的落后也正是国民思想的停滞不前或倒退所致。到了二十世纪初,和当时的发达国家相比我们已经远远地落在后面。至今我们依然是一个一穷二白的发展中国家。然而即是这样,我们当中依然有不少人还在高歌中华民族的伟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繁荣富强,俨然一幅世界先进民族一分子和世界一流发达国家国民的神态,洋洋得意、自以为是。曾有多少人痴人说梦似的鼓噪二十一世纪是中国的世纪、二十一世纪的世界文化是以中国文化为主流的世纪。

  “东方睡狮”终于醒来了,可是醒来后不是振作精神脚踏实地的进行创造建设,反而在打着哈欠连连说着呓语。

  以毛泽东为首的共产党在二十世纪中叶推翻了腐朽的国民党在中国的统治,建立了社會主義制度的新中国,这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伟大进步。在一个全新的社会制度下,全国人民团结一致,奋发图强,为把中国建设成一个富强的民主国家,劳动热情空前的高涨。在这一时期,社会道德也发展到了一个人们普遍满意的新高度。然而,好景不长,在没有法律保障下的政治运动逐渐的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发展到了它的顶峰—文化大革命。此时的中国人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政治狂热状态,一切秩序破坏,理性也被打倒在地。毛泽东逝世,中国的政坛由华国锋执政的短暂时期过渡到鄧小平时代,人们的头脑开始逐渐降了温。改革开放把中国人的思想引领到了一个崭新境界,人们开始清醒、开始反思。然而,好景又是不长,左脚还没有从政治狂热中走出的人们右脚又迈入了经济的狂热。一切以金钱至上的时代来临,社会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强烈的物欲,享乐主义取代了对共产主义的信仰,腐败丛生的同时,道德也开始沦丧。

  如若没有停留在左的极端,那么一定是滑向了右的极端,这就是当代的中国人。

  看一看中國的官场上,仅一个腐败就让每一个关注中国前程仁人志士寒心不已。有人说“吏治腐败”或者说“用人的腐败”是最大的腐败。比如任人惟亲,有些领导干部利用手中的权力,把自己的亲属子女安排到重要的部门,所谓“自己的孩子自己放心”,拉帮结派,把持一方,为所欲为;再比如卖官鬻爵,要当官先送钱,以钱之多少论官之大小,所谓“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有些领导干部不仅来者不拒,甚至明码标价,什么级别的官是什么价钱在某些地方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当揪出成克杰、胡长清、石兆彬一流,人们不仅要问的是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在逍遥法外?远华案公之于众后,人们的疑问随即产生,腐败的程度达到多深时才会培植出涉案金额如此巨大、涉案官员职位如此之高的案件来?

  法律是社会公正、经济交往、生活安定的保障,尤其是在“依法治国”的今天,一切秩序都是以法律为基础。如果司法腐败了,“法治”岂不成了空话?然而,司法腐败更是层出不穷。公安人员吃拿卡要、非法拘禁、刑讯逼供、参与或组织卖淫嫖娼,充当“黑势力”的后台甚至当上“老大”;检察人员有案不立、立而不查、查而不力,“反贪局”甚至成了“贪污局”;法官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偏听偏信,大办“权力案”、“人情案”、“金钱案”……有法不依、徇私枉法、知法犯法、执法不公等等。

  说完行政机关,再来看看我们的教育界。巧立名目向学生收费,强行摊派各种各样的辅导材料而牟取暴利,在招生考试中弄虚作假而致劣胜优汰,老师变相或明目张胆地接受学生的贿赂等等各种现象层出不穷。教育腐败腐蚀的是孩子们幼小而纯洁的心灵,摧残的是社会的“花朵”和未来。如果说社会上的其他腐败现象是“流”的话,教育腐败则是“源”的污染,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呢?

  整个社会则是怎样一个情况呢?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诚信在中国传统教育中占有很重要的位置,长久以来,国人崇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到了今天,欺诈已经取代了它的位置。假币、假酒、假烟、假药……凡是社会上有的任何东西,就一定会有相对应的假货,包括假处女膜。在假货的海洋,人们早已经习惯了被别人用假货欺骗自己,然后再以同样的手段去欺骗别人,长此以往,在良心上也已经是麻木不仁。传销在国外已经存在了几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作为一种新型的商品销售方式,添补了传统销售方式中的不足。然而,它一进入中国,就完全变了质。为了拉到更多的下线、为了今后不劳而获拿到大把的钱,加入传销队伍的人们不惜用花言巧语欺骗亲戚、朋友和同事,张三骗完李四,接着王五再被李四骗,用不了多久,国人就在神州大地上用骗术织就了一张网,有人也把它称之为一座塔,高耸入云的塔尖中的少数人,点着手中的票子俯视着脚下的众人乐开了怀,那些起初抱着发财梦想盲从传销的人却尝尽了苦头,其中有的人为此倾家荡产,甚至是债务累累。当他们感到绝望时,又有多少人铤而走险做出更愚蠢的事呢?和传销有些相似的是随之而来的保险这一行业。保险业在国外更是有了年头,运营制度逐渐的完善,使得很多人从中受益非浅。再看一看这一行业在中国建立后又是怎样的一个形象呢?中国的许多保险公司都有一支和传销业相似的推销大军,上线发展下线,下线再发展下下线,总之谁发展的下线越多,相对来说谁的业绩就会越好,业绩好,自然个人的收入也就越高。奔着能拿到高收入,不少人又开始施展开欺骗的伎俩。于是他们又找到自己的朋友、亲戚和同事,把投保的利益说的是天花乱坠,投保人一旦出了意外向保险公司索赔时,比上天摘星星还要难上不知多少倍。消费者向消费者协会投诉保险业,近几年居高不下。有不少单位的员工莫名其妙的拿到上面发下来的保单,事先却一无所知。后来都了解了保险公司的推销方式时,大家也就开始心知肚明了,无非是单位领导的亲戚或是朋友有从事保险工作的。除此以外,就连我们出门坐车时都难逃脱欺骗的恶运。如果要是有一天坐长途汽车出门,为了能让自己出门有一个好心情,最好事先要做好被骗的心理准备。当上坐后,问车主几点发车,他会理直气壮、或若无其事甚至还沾沾自喜地对你说谎:马上就发,马上就发!幸运的话,车会在半小时内出发,不幸运的话,车在慢速开到城边时它再折回来。汽车不到座无虚席时,它是不会带上乘客走上目的地的。这就是我们如今的社会现实:欺骗与被欺骗已经是司空见惯,你可能随时随地的去欺骗他人,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坠入被欺骗的行列。

  自私是人的天性,它永远不会消失。但它也不能过度的膨胀,在道德的束缚和理性的制约下,人们应该把自私限制一定的范围内,否则,人与人何以和睦相处?何以保障人类的共同前程不会毁于一旦?可是,自私却是在中华民族体内不断蔓延,肆意滋生,它吞噬着人们纯洁的心灵,助长着人们的恶念。一些人视大局于不顾,为了本地区的利益,“地方保护主义”应运而生;为了获得国家补助,国库粮食数量虚报;为了单位和个人的利益,偷税漏税。在这些人眼中,自我为中心,个人利益永远高于集体利益,局部的利益要超越全局利益。

  生命诚可贵,可是在中华大地上表现的好象并不是这样。1999年 11 月24日,山东烟台,“大舜号”轮船在烟台附近海域倾覆,282 人遇难,仅有22人生还。2000年,3 月29日,河南焦作市一家个体私营影视厅突然起火,死亡74人, 6月22日,位于长江上游金沙江一带的四川泸州市合江县境内,发生一起特大翻船事故,约200 人全部落水,130 人死亡,12月25日,洛阳市东都商厦特大火灾事故,死亡309 人。2001年,3 月16日,石家庄特大爆炸案中108 个人成为无辜亡灵,7 月26日,中国广西南丹的一个矿井发生透水事故又使得无数鲜活的生命成为冤魂。如果要是把近两年发生在中国的重大伤亡事故一一列举下来,其篇幅一定超过笔者今天写下的这篇文章。煤矿瓦斯爆炸更是此起彼伏,在隆隆地爆炸声中又能震醒几位活着的中国人呢?难道这一起起重大伤亡事故的发生就是必然的吗?医院乃救死扶伤之圣地,然而医疗事故却是层出不穷。许多医生的名利之心远远超越了他们的职业道德,能得到一个红包要比改善患者的病情重要的多。为捞到药品的回扣费,医生在给患者开处方时并不是对症下药,这种现象似乎越来越普遍了。急重病号在拿不出抵压金的情况下,时常被医院拒之于门外,又有多少这样的病人为此延误了治疗含痛辞别这个冷漠人世。病倒在街头的老人、被抢劫而疾声呼救者、不会游泳而落水者、机动车司机肇事后逃逸而被撞倒在地呻吟的伤者,他们在众人围观而无人问津下或横尸街头或痛心疾首地痛哭流涕,面对众多这样的报道,我真希望这都不是真的,可是一二十年来的亲身生活经历又让我的感受倾向于它是真实的。美国遭遇了恐怖分子的袭击,近五千人的生命化为灰烬,可是大批的中国人却喜笑颜开的叫嚣:炸的好!人生命的价值受到如此的漠视,动物的生命在很多人眼中更是轻如鸿毛。也许是中国人受穷的日子太长久了,生活稍有改善,在吃上就开始花样翻新,再稀少的珍奇动物都可能成为他们口中的一道菜。为了钱,任何动物他们都可以猎杀后扒去它们的皮、抽去它们的骨再拨掉它们的牙,对金钱的追逐已经让这些人淡忘了“残忍”这一概念。

  “虚荣是我的心受到的最大的罪!”多么好的一句台词,可惜领悟它的中国人太少了。欧洲所谓的发达国家都不舍得喝的成千上万元一瓶的酒,中国人一桌喝好几瓶;发达国家不肯坐的高级轿车,在中国则是像蚂蚁一样的满街跑;一桌成千上万元的酒席,中国人用筷子点点就敢撂了;至于高档服装之类的小玩意儿,中国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更有显示富有的烧钱比赛,你烧一百我烧二百,你烧一万我烧两万,世界首富也得甘拜下风。别人有了项链,我就得有耳环;别家有了新款电视,我家就得添加新式音响;邻居为孩子买了电子琴,我就要给孩子买钢琴。为了满足虚荣心人们竞相无实际意义的攀比,富的摆出一副富丽堂皇的门面,穷的殚精竭虑地也要装点成一派风光的模样。看到这样的人,就不由自主的想起笑话中所讲的一个小丑来,一个人穷的几天吃不上饭了,每当出门时却是不忘穿的端庄整齐,头发也要用水梳理的油光发亮,和人聊天时,不时的拿出牙签来剔着牙。这副嘴脸,时下还应该不太难找吧?

  具有如此多缺点的民族他们一百多年来是怎样建造自己国度的呢?第一次鸦片战争的失败导致《南京条约》的鉴定,除去巨额赔款、开放口岸以外,具有重要地理位置的香港割让给英国;中法战争,结果却是不败而败,前线的胜利却成为了清政府向外国行乞的资本,最终西太后下令停战,命令各军撤回中国境内,随后鉴定了《中法会订越南条约》;甲午战争的失败,更是让中国一蹶不振,除巨额赔款外,辽东半岛、台湾全岛及澎湖列岛全部割让;辛亥革命没有能建立起资本主义的民主共和国,却让军阀和政治流氓集一身的袁世凯窃取了胜利的果实,袁世凯的呜呼哀哉,也使中国随即进入了军阀混战的局面;日本占领东三省,蒋介石不去抗日,却制定了“攘外先安内”的政策;新中国建立之初,经济建设全面恢复,百废待兴,接踵而来的是反右派斗争的扩大化以及不切实际的“大跃进”运动,其结果使得无数农民饿死家园;紧跟而来的“文化大革命”使中国遭受的损失更大,经济倒退一二十年,千百万人或是蒙冤入狱或是含恨而死;进入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生态环境出现前所未有的人为破坏,自然中异常现象频频发生:黄河断流、长江泛滥、沙尘暴袭击大半个中国,同时,天然资源也开始无谓的浪费:煤碳无序开采的格局致使非法小煤窑遍地开花、山林的滥砍乱伐、工业和农业生产大量用水换来的却是低效益,生活用水量的无节制同样是触目惊心。改革开放后,城乡差别、工农差别没有改善外似乎又进一步拉大了差距,很多农民为了生存和发展不得不背景离乡来到排挤和歧视他们的城市。然而,城市不是乡下人的乐土,解放后,中国就建立起了一个城乡“二元制”格局,小小的户口本就在城乡之间架构了难以逾越的屏障,现在实施的针对城市外来人口的暂住证制度更进一步巩固了这一屏障。一方面,城市人拥有相对发达的交通、医疗、教育、商业、娱乐等诸多公共设施,国家还为他们建立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住房公基金等社会褔利制度,解放后多少年来,政府行政机关中的干部和公务员、国家事业单位职工、企业职工享受着公费医疗、福利分房和退休金发放,另一方面,我们的农民兄弟面朝黄土背朝天,由于贫困落后的环境加之受教育面积不广,使得他们的思想意识和城市人相比有着巨大的落差。湖北省监利县棋盘乡乡委书记上书国务员,直陈当地农民的艰难处境,触及基层干部的利益,最终被迫南下打工;河南省上蔡县的农民为生活所迫,许多人以卖血为生,用来给他们抽血的一次性针管重复使用和消毒不利,造成艾滋病在当地泛滥成灾;前几日,山西大同一小煤窑发生瓦斯爆炸,致使二十多人死亡,事发后窑主潜逃,记者在采访一位死里逃生的矿工时,问他:你还准备继续在这儿干下去吗?矿工回答说:为什么不呢?这儿要比家里强十倍。这位矿工来自遥远的农村,记者采访他时,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领到工资,因为煤窑窑主在逃跑时,脱欠了工人很久的工资。一些农村的贫困状况,由此我们可见一斑。

  当民族整体素质提高时,以上所述的国外列强对中国的欺凌以及国内的落后、诸多不平等、不公平现象才会逐渐减少,直至消失。

  世界上任何一个民族都会有它自身的缺点,人类历史上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完美的民族,然而我们的民族今天所能包含的缺点范围之广应该是其它的民族少有的。面对国民的劣根性,鲁迅曾“不惮以最坏的恶意猜测”中国人,时至今日,这种猜测我们依然需要它,它有利于国民的自省,它有助于民族的进步,它会推动国家的强盛。除民族性格凸现出的自私、贪婪、虚荣、浮躁外,我们还拥有虚假的爱国主义、狭隘的民族主义泛滥;封建思想的浓厚、伪科学的盛行;无事时的空谈,遇事时的沉默;享乐主义的至上,对吃苦耐劳的畏惧;男人目空一切的狂妄,女人盛气凌人的高傲,不一而足。

  试问比起鲁迅那个时代,我们的国民性有所改善了吗?

  我们民族所具有的一切缺点,它的由来并不是平白无故的,都是对传统文化中腐朽方面的承袭。改变这个局面,我们只有把民众头脑里面封建的、腐朽的、落后的、顽固的愚昧思想根除,加以借鉴优秀的外来文化从而形成一个独具中国特色的现代新文化,同时,大力推行法治和民主建设,那么,振兴中华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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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梁卫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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