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洛:三峡大坝悠关台海战事

  近年来大陆军界一直向党中央请战,要求“保卫祖国的领土完整”,用武力统一台湾,眼下这股热浪更是有增无减。福建军区改名为福建战区,南京军区也改名为南京战区。北京一位下岗多年的朋友来信说,现在他又重新上岗了,还加了两级工资,原来他在的是一家生产导弹的军工厂工作,现在那家工厂接到许多订单,又把下岗的都用高薪请回去。怪不得江澤民的师爷汪道涵说,导弹还是我们多。

  用武力统一台湾,这个仗怎么打,在计算机上,在沙盘模型上,已经演习过多遍了,万变不离其宗,就是采用突然袭击的手段,争取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取得战争的胜利。兵贵神速。波斯湾战争,科索沃战争的启示,就是要在对方没有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将其战略机动力量全部摧毁,使之没有反击的力量。解放军的将领们对模拟的结果十分满意,也增添了他们请战的决心。突然,湖北省军区政委吴凤龙少将问道:三峡大坝的防卫怎么办?军界在请战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三峡大坝。

  ⊙ 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的出发点:现代战争有预兆

  湖北省军区政委吴凤龙少将,匆匆赶到三峡工地去视察,十分引人注目。负责接待的是三峡工程总公司副总经理李永安,他向这些军人介绍了三峡工程论证中关于军事人防安全的结论:

  1、现代战争有预兆;

  2、三峡大坝不怕炸;

  3、敌方不敢用核武器炸;

  4、即使被炸毁,也不会产生灾难性的后果。

  “现代战争有预兆”这个说法的意思是:仗还没打起来,可以放空水库。这是三峡工程可行性论证报告技术总负责人、三峡工程总公司技术总顾问潘家铮的论点,他在国务院论证会上说:战时大坝安全问题,许多大型水库都有,它和技术问题有关,但又不是技术问题。六十年代,在一次研究大型水库人防问题时,周总理提出水库人防应主要靠放空水库的对策,现在看来,仍然是最切实有效的办法。三峡工程的人防,过去水电部门有关单位曾配合总参工程兵部、国防科工委,作过大量的工程防护试验研究和溃坝模型试验,这次论证中,又邀请了总参工程兵部顾问殷之书教授等总参工程兵部和国家人防委员会的四位人防专家,和水利水电科学研究院长期从事抗震和人防研究的专家,组成三峡工程人防小组。研究的结果是:现代战争有预兆,三峡工程可以在战争发生之前,七天之内,采取紧急放水措施,将库水位下降到安全水位之下。因此三峡工程的人防安全问题,不构成三峡工程的制约因素。

  1999年九月,三峡工程总公司的总经理陆佑楣参加国际大坝会议时,意大利大坝会议主席问,假设战争一旦发生,三峡大坝的安全怎么样?陆佑楣回答说,首先战争当有先兆,水库七天就刻排泄至安全水位;假若遭遇袭击,一般的常规武器,即使是北约此次轰炸南斯拉夫所使用的武器,也不能炸毁大坝,除非使用核武器。陆佑楣认为三峡大坝是用2700万吨混凝土浇铸起来的,是铜墙铁壁。刚经历科索沃战争的记者,听了个个目瞪口呆。

  陆佑楣还介绍了一通他的“核战争理论”。他说,中国具有一次打击力量,虽然超级大国的核武器,足以将地球毁灭几次,但是中国手中的核武器,足以将对手毁灭一次,所以我们的策略是:不宜谋求与敌人的力量均势,战争的目的在于保护自己,消灭敌人,如果核战争爆发,必然是敌我俱亡,地球上的人类被毁灭,无胜者也无败者,只要中国的军事力量足够强大,有足够的军事威胁力量,有一次毁灭敌人的力量,三峡大坝就是安全的。只有这样,才能使敌人认识到,他们发动战争所要付出的代价与他们得到的利益相当,敌人也就不敢轻举妄动。过去的战争是“有限的目标,有限的空间,有限的时间,有限的手段”,如果有人敢袭击三峡大坝,就是要挑起大战,那我们就打一场“无限目标,无限空间,无限时间,无限手段”的战争,可以把核导弹打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去。如果美国胆敢炸三峡大坝,我们就把导弹打到洛杉矶,打到纽约,打到华盛顿。潘家铮在国务院论证会上也说:即使大坝遭受核武器袭击溃决,沙市以上地区损失严重,但荆江大堤可以保全,对荆北,洞庭湖地区和武汉地区无大影响,仍属于局部性的灾难。

  ⊙ 三峡一放水,解放军就要袭击台湾了!

  毛泽东在世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想拦也没人敢拦,但是三峡工程为什么到了第三代领导手中才梦想成真?就是因为毛泽东本人不同意。1958年中共中央成都会议批准三峡工程,但毛泽东对大坝安全没有把握,命令当时的副总参谋长张爱萍和国防军委主任张震,主持研究三峡工程安全问题,最后张爱萍对中央汇报说,三峡工程“对核导弹轰炸无有效办法”。时到今日,张爱萍还是反对上三峡工程。

  按照当年参加三峡空防会议的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付部长胥光义将军的回忆,当时研究三峡工程空防问题的出发点很清楚,敌方会对三峡大坝采取突然袭击,也会使用核武器。六十年代军方拿出了一个三峡方案,选定石牌作为三峡工程坝址(军方的观点,现在三峡坝址三斗坪的防空安全性最差),实行定向爆破,炸毁坝址两边的山头,用山体填满长江河段,使高山和大坝成为一体,敌军无法炸毁大坝;同时还建议,在大坝上游约十公里处,再修一座隐藏在水中的大坝,坝顶不露出水面,使敌机无法发现。即使三峡大坝被炸,水下大坝仍能阻挡江水,不致让下游的江汉平原“人为鱼鳖”。至于长江水是否还能畅流,长江上是否还能通航,这和三峡大坝的军事安全没有关系。最后毛泽东只好放弃这个梦想。对三峡大坝在战争中会成为敌方主要袭击的目标,是当年形成的共识。

  根据殷之书教授的回忆,1985年鄧小平主持的总参联系会议认为,三峡大坝在战争中会成为敌方攻击的主要目标,但是现代战争有预兆。无论敌方袭击,还是敌方叫门挑战,都是敌方先攻击,我方后反击。但在台海战争模拟中,是我方先攻击,我方先用袭击的手段,摧毁敌方的机动力量。我方袭击,不可能有预兆,将军们都这么认为。在我方发起突然袭击的情况下,三峡工程的安全怎么样?这正是吴凤龙将军想知道的。

  突然袭击,是现代战争的特点之一。就拿科索沃战争来说,虽然北约早就扬言要惩罚南斯拉夫,但是喊了几个月,没有动静。记者们围在军事机场边摄象,几个月来没有白天没有黑夜,看着成群的飞机起飞,谁知是演习还是动真格的?

  要对台湾发动军事袭击,起码要无后顾之忧。要使三峡工程不成为军事袭击的累赘,最起码要在发动袭击的前七天,通知三峡工程紧急放水,等水位到了安全水位,便开展袭击。但是三峡水库紧急放水,无疑就是把袭击的信号传递给对方,露出了战争的征兆,让对方有七天的时间可以准备,那时美国的航空母舰早已进入台湾海峡,到时候,记者们不用去围观机场,只要守在三峡水库边,就可以纵观台湾海峡的风云了。

  ⊙ 受制于人,无比被动

  从军方竭力要求用武力解决台湾问题,而又对三峡工程的安全问题放心不下,提出要由部队来重新制定积极的防御保护措施的事实来看,三峡工程已经成为中共对台动武决策的限制因素。

  早在1969年10月,湖北部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张体学趁毛泽东视察湖北之际,提出要建设长江三峡工程,被毛泽东严词拒绝。毛泽东说:“头上顶盆水,有什么好?”头上顶盆水,当然不能搞袭击!放掉头上这顶盆水,又把袭击的征兆送给了对方,失去袭击的价值。这是三峡工程对军事的影响。

  1970年,葛洲坝大坝上马,湖北省军区曾做了葛洲坝大坝的军事人防安全研究报告,结论是:“葛洲坝大坝一旦溃坝,湖北省境内长江中游两岸和湖南省部分地区,将造成灾难性后果,武汉危在旦夕,京广铁路至少将中断两个月。”为了保卫葛洲坝大坝的安全,防止敌方空袭,中央军委在宜昌附近布置两个航空师来保卫葛洲坝大坝安全。吴凤龙少将对三峡工程的人防安全的论证,对人防安全的措施,十分不满。特别是在最后一次三峡工程论证中,没有邀请军方参加,找了一个退休在家的殷之书教授,开了几次座谈会,就算通过了。现在很被动,又无可奈何。吴凤龙少将在视察结束时提出以下几点意见:

  1、在未来战争中,三峡大坝必然是敌方袭击的主要目标;

  2、在现代战争情况下,应研究建立积极的防御保护措施,避免三峡工程遭受袭击;

  3、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特别是湖北省军区,更有责任对此进行研究,

  做好战争防卫措施的研究,以保证三峡工程的顺利进行,保证三峡电站的运行安全。

  吴凤龙少将对三峡工程的消极防御措施不满,是有道理的,三峡工程的军事意义,不在于部队要布置多少防空力量来保护大坝,也不在于是否要把从以色列进口的第一套防导弹系统用于大坝的防卫,而是敌方不费一兵一卒,就可以使中国蒙受重大的损失。这里也不妨模拟一番:

  假设:现代战争有预兆;时间和外部条件:长江又发生象1998年的洪水。三峡水库拦洪削峰蓄水,四次洪峰过后,水库里装满了水,水位至海拔180·4米。行动:敌方做出袭击的姿态,我方采取紧急放水措施。三峡大坝的最大泄洪能力为每秒11万立方米,要把水库里的水位,在七天之内从海拔180·4米下降到海拔135米,平均每秒泄水46130立方米,这个泄水流量,就超出1998年第一、第二个洪峰的流量。这里只计算了人为泄洪流量,若再加上长江的自然洪水流量,将高达每秒9万—10万立方米,远远超过1954年每秒6·4万立方米的洪水记录。这时江澤民主席发布命令“誓死保卫长江干堤的安全,人在堤在”,我中国人民解放军百万官兵开赴长江沿岸地区,进行防洪救灾。前方怎么办?

  从经济上来说,三峡工程以发电为主要目的,其发电量在中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按计划,当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发电量可达每年846·8亿度,而当蓄水位为海拔135米,发电量最多只有有332·5亿度,两者相差514·3亿度。如果敌方做个假动作,三峡水库就要紧急放水,起码要损失514·3亿度电。只要敌方送个假信号,三峡水库就需紧急放水,每一次放水,就是制造一次人为的洪水,不仅经济损失无法承担,而且军事上受制与人,被动无比。

  ⊙ 三峡大坝下游地区是中国战略机动力量所在

  根据军事评论家杨浪的研究,三峡工程处在中国国防整体中一个十分关键又十分敏感的位置,一旦发生溃坝,在空间上和时间上都将对国防整体发生重大的辐射状影响,灾场效应严重。

  三峡大坝下游中原,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现在更是中国主要的屯兵之地,这里驻有中国集团军的百分之四十五、装甲师的百分之二十、步兵师的百分之三十八、空降师的百分之百,是中国战略预备力量和中国战略机动力量的精锐所在。战略机动力量和预备力量,受到三峡溃坝的巨大挟制,十分被动。如果战略机动力量为溃坝洪水所吞噬,其所造成的结果是如何设想也不为过的。

  这也正是湖北省军区政委吴凤龙少将的担忧。三峡溃坝会产生洪水;敌人送个信号,采取紧急放水措施,也会产生大洪水,也会淹没战略机动力量,或使战略机动力量失去机动性,从而丧失战斗力。所以吴凤龙少将评论三峡的防护措施,是消极的措施。

  三峡大坝真的被炸毁,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形?

  笔者不久前获得溃坝模拟的具体资料。这里摘录一些结果,供大家分析:

  “三峡大坝若一旦遭受核武器的破坏而全溃时,百余亿立方米库水短时间内下泄,坝址至沙市间沿岸,受洪水波直接冲击,灾害损失严重。葛洲坝水利枢纽将严重受损,宜昌市在铁路线以下地区受淹,枝城、上下百里洲和荆江分洪区以西洲滩围垸将溃堤受淹。溃坝洪峰的最大流量将达到100—237万立方米/秒,下泄洪峰将以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到达葛洲坝水利枢纽,届时洪峰仍将达到31万立方米/秒,洪水损坏葛洲坝大坝后进入宜昌市区,洪水在宜昌城内的流速仍然有每小时65公里,溃坝4—5小时后,宜昌城的水位将高达海拔64—71米。”

  1954年,长江洪水的最大流量为64000立方米/秒,这里给出的溃坝洪峰是1954年洪峰的37倍,洪峰下泄的速度高达每小时100公里,与高速公路上飞驰的汽车相同。如此大的流量,如此高的速度,其破坏能力远远超过摧毁三峡大坝的几颗炸弹。就是葛洲坝水利枢纽,在这样的流量和速度下,也要被冲垮。宜昌市地面的平均高程不到海拔50米,当宜昌市洪水位高达海拔64—71米时,宜昌城已在水下20米处。在三峡大坝发生溃坝后,宜昌市的居民几乎没有机会逃生,因为在溃坝后的半个小时,洪峰已经就到达宜昌市。仅宜昌一市的人员损失将高达50万。

  溃坝模拟的外部条件,并不是选在最不利的时刻上,也不是选在比较不利的时刻上,而是有意选在比较有利的条件下。三峡水库总库容393亿立方米,当出现战争征兆时,泄水七天至安全水位,水库里只有百余亿立方米水。溃坝时的自然流量为60000立方米/秒,溃坝洪峰的最大流量将达到237万立方米/秒。长江最大洪水流量为11万立方米/秒(1870年),为世界上第三,原苏联利纳河的最大洪水流量为18·9万立方米/秒(1967年),巴西亚玛河的最大洪水流量为37万立方米(1953年),和三峡溃坝的流量237万立方米/秒相比,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的。模拟模型尚未告诉人们,当三峡水库里装满水,自然水流在60000立方米/秒时的溃坝情况将是怎样的,393亿立方米的水量,是个什么概念?就相当于黄河一年的水量,黄河一年的水量,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溃泄下来,将是一场什么样的灾难?

  不但宜昌保不住,沙市保不住,江汉平原保不住,武汉也保不住,京广、京九铁路也保不住,洪水影响范围一直到南京。1986年四川省政协调查组在报告中指出,“战争一旦爆发,三峡大坝必然成为首要目标,大坝倘被摧毁,中下游大城市顿成泽国,后果是不堪设想的。”长江中下游成了泽国,这里的居民都成了泽“民”,洪水滚滚东流,则成泽“东”了。三峡溃坝,绝非前述潘家铮的结论,只是什么“局部性的灾难”!

  ⊙ 三峡大坝是铜墙铁壁吗?

  瞿无希在研究了大坝的结构之后指出,三峡大坝并非铜墙铁壁,三峡大坝有一些致命的弱点。和世界上的许多混凝土重力大坝的结构不同,水轮发电机的26条进水管,以及众多的泄洪管,泄沙管都是安装在大坝中,这些管道的输水截面是如此之大,要保证大坝每秒11万立方米的泄洪能力。形象地说,三峡大坝,就象一块有许多洞眼的荷兰奶酪,整体性差。此外,三峡大坝中还有三道深55米宽34米的横截大坝的槽(一道为升船机用,二道为船闸用),而这三道深槽都只用一层薄薄钢板控制,一旦这层钢板被炸毁,就可造成与溃坝一样的效应,而破坏这层钢板根本不需要什么核武器,几个恐怖分子就可以做到。所以瞿无希认为,三峡大坝安全的主要敌人是恐怖份子和特工间谍。根据这个新的认识,必须重新认识三峡工程的安全问题,因为敌方个数,不再是少数几个,而是个数很多,敌方不在明处,而在暗处,人们也不可能察觉任何“战争的征兆”;就连陆佑楣所谓的“无限目标,无限空间,无限时间,无限手段”的战争威胁,对这些敌手来说,也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三峡工程争论时,支持三峡工程的最高呼声,却是来自海峡彼岸。台湾记者组团一批一批地参观三峡地区,台湾报纸成篇累牍地报导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工程,就连最反共的学者,也颤颤地举起了双手,支持这个工程。1993年中华经济研究院受台湾政府委托,发表了“大陆三峡建坝及我方应有对策之研究”。报告中用大量的篇幅引用了大陆三峡反对派对工程的批评意见,如移民问题、环境问题、泥沙问题等等,但是惟独没有涉及大坝安全问题。而在研究结束时,提出了和研究内容没有逻辑联系的对策:希望台湾工程界和工商界要积极支持和参与三峡工程大坝的建设。台湾支持三峡大坝的动机十分可疑。

  海峡两岸是战是和,不是你我老百姓说了算的。想要打仗的平民百姓,不能说没有,但为数不多。要打仗,家里的瓶瓶罐罐怎么办?无论古今中外,战争中受苦受难最重、死得最多的是平民百姓。一旦三峡大坝失事,首当其冲的又是生活在大坝下游的平民百姓。

  三峡工程,骤然成为海峡两岸战与和的至关重要的一只棋子。

  作者:王维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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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

  1. 操你妈的百度 说:,

    2015年11月29日 星期日 @ 08:5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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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做翻译我们翻译的最好虽然别人说我们是骗子但我们不是骗子我们做翻译我们翻译的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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