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秋:乌龟们的行为模式

             ——评当前的印巴冲突

  去年因为针对“9 ·11”事件写了很多措辞火爆的文章,招来了很多是非。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我独无,既有自居丑类之嫌,又有打入另册之忧。于是在年底写了一篇端正与改进自己学风的文章,本来在今年打算修身养性,闭门思过,任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于是对愈演愈烈的印巴冲突,视而不见,不置一辞。不料,静极生动,猛一醒悟,想起这是印度在算计中国,打算把中国拖入战略困境的一招毒计。于是顾不得自己会不会遭受非议,被扣上什么帽子,马上奋笔疾书,发一点浅薄之见,如此方觉心安。

  此次印巴冲突与美国以反恐怖主义为借口打击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权的战略行动息息相关,是我国著名战略家何新先生称之为“大凶险”的浑水摸鱼式行动合乎逻辑的结果。美国在遭受袭击后,为了为了防止各大国拆台,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大搞有罪推定的斧头战术,看见谁不顺眼就想当然地认为谁是敌人,先发制人,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想炸谁就炸谁。于是以色列人和印度人就接上了美国人的话茬,大喊大叫巴勒斯坦与巴基斯坦是恐怖分子的老巢,要一鼓作气歼灭之。总而言之,就是行为模式的作用——前面的乌龟扒开路,后面的乌龟跟着爬!

  不仅如此,日本与德国这两个贼心不死的惯犯在美国的庇护下趁机重操旧业了!两国的议会都已经通过了派兵海外的法案,今后走向完整意义上的军事政治大国之路可以说是没有根本的阻碍了。苏联崩溃,两极时代结束时,美国就有人建议建立“华盛顿—东京—柏林”轴心,以这个轴心来君临世界。现在看来,在现有的各国矛盾暂时被美国的反恐怖行动的烟雾掩盖的时候,就是这三个轴心国联合起来对全世界进行统治的格局最有可能全面实现的时候。美国扶植台獨势力破坏中国统一大业,威胁中国的国家安全的问题还远远没有解决,如果印度在跟美国勾搭之余,再跟日本或者德国甚至两者一起联合对中国施加压力,将使得中国的战略处境面临最大的困难。

  同时印巴冲突以及中印对立,还牵涉到了印俄关系,因此中国政府目前的选择余地并不太多。不可能指望俄国会来帮助中国,因为中俄联盟是针对美国的,不是针对印度的。再说俄国与印度之间有着密切的经贸关系与战略合作,帮助中国制服印度,对于俄国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何况,俄国也希望借重印度的力量来抗衡美国(而且俄印联盟本来就隐含着制约中国的考虑),帮助中国制约印度,将使得印度无可挽回地投向美国的怀抱。

  冷眼向洋看世界,只觉遍地是乌龟。怎么在这个乌龟阵里,找到捍卫中国的国家利益的最适宜的一条路,是中国外交当前的艰巨任务。揣度印度领导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挑起危机,以及分析袭击印度议会大厦的凶手到底是何背景,并没有什么决定性的意义。外交斗争并不是鸡鸣狗盗之徒去撬保险柜偷看秘密文件,也不是审讯犯人,要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外交斗争更重要的内容是要从对手的地缘政治格局与政治经济权力结构中的地位出发,掌握制约对手的有效手段。所谓上兵伐谋,就是这个意思。

  站在中国的立场上来分析印度的这一系列过激举动,可以解读为,此举实质上是印度在要挟美国,要美国为印度积极配合美国的全球战略开一个明确的价码。印度本以为可以趁巴基斯坦在美国全球战略中失去重要地位的时刻一劳永逸地解决克什米尔问题,因此才会对美国的天方夜谭——NMD 计划以及对阿富汗的军事打击行动表示支持。不料美国人不是省油的灯,你开空头支票,他就来一番虚情假意。印度人受盎格鲁·萨克逊人统治多年,深知他们的精明狡诈的本性,不显示本国的对外打击能力,是不可能让美国人认真看待自己的。因此,印度就按照美国人的既有套路,准备上演一场用武力捉拿恐怖分子的好戏,看美国人怎么对付。

  因此现在对于中国的危险就在于,如果美国真的愿意牺牲巴基斯坦来换取印度对其全球战略的支持,中国又该如何面对这种危险的局面?美印联合比中巴联合的威力大多了,在无法借助俄国的情况下,如何对美印联盟形成制约?即便在美国不插手的情况下,中国如何面对印度的挑战,是否坐视巴基斯坦被削弱?这对中国的国际威信与国家利益将有多大损害?

  印巴冲突的核心是克什米尔问题,这是个新时代的老问题。自英国势力撤走,印巴分治后,两国为此几乎年年都发生或大或小的冲突。现在甚至是今后都看不到和平解决的任何可能性。对于南亚霸主印度来说,保持对巴基斯坦的巨大优势的战略目的通过肢解巴基斯坦,促成孟加拉独立,已经基本达到。但是对于印度实现其抱负来说还远远不够,印度的最终目的是要成为一个完全意义上的世界大国,而成为一个世界大国的最明显的标志就是要在一场战争中击败至少是在外交上能够强有力地制约公认的另一个世界大国。

  在印度看来,这个最佳候选对手就是中国。因为历史恩怨,因为地缘政治,因为中巴之间的联盟关系。印度今后的战略就是要配合美国以及利用中国境内的分裂势力搞垮至少是搞乱中国,这是印度的长期战略。印度的如意算盘是希望自己付出最小的代价成为一个世界大国,至少是跟中国平起平坐。但是要做到这一点,除了跟中国展开经济上的竞争以外,最快与最有效的手段就是通过军事与外交上的压力与骚扰来对中国进行破坏。

  中国历史上的春秋时代,当时的两个超级大国——晋国与楚国互相对立,争夺霸权与势力范围。晋国为了遏制楚国人多地广的优势,派遣军事技术人才到楚国的邻国吴国,扶植吴国向楚国挑战,使楚国疲于奔命,使晋国获得了战略上的安全。楚国为了摆脱腹背受敌的困境,于是派遣范蠡与文种到吴国的邻国越国,如法炮制。经过几次吴越战争,吴国最后便亡国了。

  知古可以鉴今。印度希望中国对外陷入长期的、频繁的政治军事冲突中,配合台湾、西藏以及其他地区的分裂势力对中国进行长期破坏。所谓的国家之间的嫉妒,在印度这个国家体现的最为明显。印度从英国人手中就仅仅学会了现实主义外交的种种阴谋诡计,从来就没有广博的世界主义的态度。一独立就陷于了种族仇杀中,马上奉行了均势外交政策,组建了不结盟集团。不过自己根本就不受这种约束,为了抗衡美国势力,毫不犹豫地与苏联结盟。虽然在五十年代由于同病相怜,与中国打得火热,但是一看到中国的势力有超越印度的势头,就反目成仇支持西藏叛乱,并且与中国兵戎相见。

  对于中国来说,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可以考虑加强对巴基斯坦以及伊朗的支持,建立从巴基斯坦、伊朗、伊拉克到叙利亚的伊斯兰国家战略联系,促成这些国家进行结盟或者准结盟,以此来遏制美国对中亚进行渗透,同时这种格局也又防止俄国任意扩张的效果。最主要的,这种格局将使得印度的扩张受到限制,另外还有遏制土耳其重温大突厥帝国旧梦,煽动所谓的东突厥独立运动的作用。巴基斯坦独立对抗印度是不可能的,但是与伊朗以及其他国家的合作,就可以使势力大致得到均衡,同时这也将减轻中国的战略负担,有利于继续韬光养晦。

  目前对中国造成威胁的国家并不仅仅是印度,根据各方面人士的分析,美国在中亚的驻扎有可能长期保持下去,这样美印联合反华的梦魇随时可以变成现实。因此,中国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与俄国以及中亚国家合作,把这尊瘟神尽早请出去。塔利班已经消灭,阿富汗已经建立了新政权,万事大吉,平安如意,美国人应该回家了。为了保证这些战略行动名正言顺地进行,中国也要相应调整一下外交宣传工具的口径与种类。能够与美国人的反恐怖主义宣传相抗衡的,就是联合国宪章与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中国应该加紧后者的宣传,以防美国调转炮口,将反恐怖主义的罪名安在中国头上。比如,他们随时可以釜底抽薪,移花接木,宣称使用暴力手段镇压少数民族就是国家恐怖主义。

  意识形态武器是要为国家利益服务的,选择什么样的意识形态武器要根据国家利益的最大化而决定,不能够人云亦云,搞什么站队随大流的游戏。反恐怖主义这件武器对于美国来说是合适的,对于中国来说是不合适的。其中的原因就在于,美国是要出国境作战,在全世界到处进行骚扰。因此他们选择的是人不问老幼,地不分南北的一视同仁的反恐怖主义大旗,这是人权高于主权论的另一个版本或者是合理的延伸。中国是要防止边疆地区的少数民族分裂,维护国家的统一,并不需要去出国作战。因此,我们应该选择的意识形态武器就是维护国家统一,捍卫中华民族的集体生存权与发展权,我们应该称国内的敌对势力为分裂分子而不是恐怖分子,这样我们在打击敌对势力的时候就不必要看美国人的脸色行事了。至于什么国际合作打击恐怖主义的外交宣传,对于中国来说根本就不具备任何现实意义,中国既然不可能出兵阿富汗以及其他热点地区,难道打算把美国人请进来打击疆獨与藏獨势力不成?

  反恐怖主义与捍卫国家的统一、领土与主权的完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尺寸的问题。穿上为美国人量身定做的衣服,中国人肯定是不合身了。早在去年上海召开APEC会议上,美国人其实就表态了,不允许中国利用打击恐怖主义的机会镇压少数民族。这样看来,美国人一直就很清楚中俄两国的真实意图,他是绝不会上当受骗的,之所以隐忍不发,仅仅是暂时有求与人。最近召开的上海合作组织会议上,与会各国不点名的批评了美国在反对恐怖主义上搞双重标准,这固然是正确的与必要的。只是中国人在美国人面前装傻充楞或者扮演出一付可怜的样子,希望美国人跟我们有同仇敌忾的感觉,或者希望美国人大发恻隐之心放过我们,这本身就是痴心妄想!从美国人的历史来看,他们根本不可能这样宽宏大量,推己及人!

  当年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初期,丘吉尔与罗斯福在大西洋的一艘军舰上会晤,商议对轴心国作战的诸原则时,丘吉尔使尽了浑身的解数,对罗斯福百般奉承,希望他在战后能开恩放过大英帝国。但是罗斯福毫不动心,坚持要在《大西洋宪章》中加进推行自由贸易的条款,以破坏大英帝国赖以生存的“帝国特惠制”,丘吉尔的那些老泪纵横与刻意安排的宗教仪式的表演都落了空。对待同文同种的英国祖宗就是这个态度,能想象美国人会对中国人另眼相待吗?

  一个国家在采取行动捍卫本国的领土完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必要去赢得什么国际舆论的支持与同情。这本是一个内政问题,不是外交问题。再说,怎么能够认为将内政问题国际化就一定会赢得同情呢?说不定还会招来恶意的歪曲与干涉。归根结底,这是一个国家意志的问题。一个国家首先就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处理与自己的生死存亡有关的一切问题,这是一个底线,同时也意味着国家有较大的行动自由,可以在结盟或者不结盟之间任意选择。如果寄希望于盟友来帮忙,这恐怕就是已经丧失了一层自由了。至于被迫进行反应,刻意去迎合对手,恐怕就不能说还有什么国家的行动自由了。

  因此中国政府必须料敌机先,果断行动,在联合俄国与中亚国家送瘟神的同时,必须针对印度做好外交上的部署。印度目前实行的是所谓的民主制度,它也为此而自豪,自称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以千方百计与世界上最强大的民主国家——美国套近乎。不过,民主对于印度来说,也是一柄双刃剑。克什米尔居民绝大多数都是伊斯兰教徒,搞全民公决的话,绝对是回归巴基斯坦。当然,印度是不会接受这个结果的。因此,克什米尔独立成为一个中立国的方案是一个可行的选择,对于巴基斯坦来说也不至于绝对不能接受。中国政府可以以隐蔽与巧妙的方式来放出这个试探的气球。

  中国政府目前的最为关切的是台湾问题,因此与印度达成妥协,防止印度插足台湾问题是必要的。印度的战略利益集中在印度洋,除了喜马拉雅山一线,印度与中国不具有实质性的利害冲突。因此,中国政府还是以和平解决中印之间的矛盾为上策,中印之间的大规模冲突,将使得中国的国家力量在其他战略方向上的运用深受制约,将导致极为严重的后果。但是在目前的格局下,中国如果要与印度相妥协,条件无非是,赞同印度进入常任理事国行列,与印度明确划分势力范围,在中印边界上做出较大的让步,减少对尼泊尔、孟加拉与巴基斯坦的支持,在阿富汗事务中置身事外。这些条件对于中国来说虽然不是绝对不能接受,但是印度又能够拿什么让步来交换呢?归根结底,中国也只有走地缘政治斗争的老路,在印度的两翼扶植战略对手,以求在对中国有利的条件下进行妥协。

  均势外交的手段与和平共处的手段是可以并行不悖的,同时使用两种手段来捍卫国家利益,这样才会有更好的效果。中国政府在地缘政治上做出相应的部署,对印度形成有力的制约,这样才能使印度决策层认真看待中国政府所发出的友好信号,才能使中印之间睦邻友好的关系建立在一个坚实的基础上。历史经验已经无数次地证明,建立在交易(即利害关系的算计与制约)基础上的友谊,比建立在友谊基础上的互谅互让是更为靠得住的。因为互谅互让只是基于一时的道德热情,绝没有利害关系本身那样基于客观事实而不可改变。不掌握对印度进行强有力制约的手段,将使得印度掌握对华外交斗争的主动权,比如它就可以同时保持与美国、俄国、日本与德国以及英法两国的密切关系,跟这些国家进行损害中国国家利益的交易。

  因此中国政府必须针锋相对地调动其他的国际势力来对印度进行制约,这对于中国政府来说是一项必须尽快进行的战略部署。以巴基斯坦与伊朗为核心的伊斯兰国家集团联合抗衡印度的这个战略格局的完成,不仅对解决当前的印巴冲突有益,这对于中国在西南战略边疆地区营造一个相对稳定的外交环境,保持中国今后社会与经济的顺利发展以及促进中国的统一大业的顺利完成都具有极为重大的现实意义。

  写于2002年1 月10日夜

  作者:李寒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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