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中:美国轰炸中国大使馆解谜

  (本报特约)美国终于就“误炸”中国大使馆一事惩罚有关官员,算是为整个事件划上句号。接着,《纽约时报》发表一篇特别报道,透露当时国防部找不到足够可轰炸的目标,对于中情局所提供的目标几乎不加查核就去执行,结果闯了大祸。这篇报道还是有不少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不过也算是欲盖弥彰了。

  美国作为一个民主国家,它的言论自由也能帮助人们澄清历史上的混乱。去年北约军队对南斯拉夫“空袭”时炸毁中国在贝尔格莱德的大使馆,把中美关系推向低谷;华盛顿却提不出任何合乎逻辑的解释,使中国朝野一直认为不是“误炸”而是“故炸”。

  对此《纽约时报》 曾花了力气进行调查,于4月17日以迈尔斯署名发表了长篇“特别报道” ,使真相大白了。这是该报继去年9月7日以威廉.布罗德署名揭露“考斯特报告”(诬告中国以及李文和窃密)草率行事(致使“考斯特报告”成为1999年一大丑闻)以后的另一杰作,也相对抵消了该报经常在对中国的报道中蓄意歪曲的过失。

  迈尔斯这篇“特别报道”总结了北约和美国官员的话说,“这次(对中国大使馆的)轰炸是错误上再加无能再加许多方面的拙劣决策——从认定(轰炸)目标时的失去理智的急促到值得怀疑的对毫无经验的官员的依赖,到不可思议的无能和那些能使灾难避免的人商量的失误所酿成的后果”。

  目标奇缺

  “特别报道”所揭露的上面说到的“认定(轰炸)目标时的失去理智的急促”使人惊讶。统帅这次战役的美国将军克拉克下令部下提供4000轰炸目标,而战役打响一个月以后才确定了目标400个。  到战役结束时也才只收到1021个目标。(好像是目标少了不够美国战争机器的胃口一样。既然地面上没有那么多目标而一定要多多制造,岂不是荒唐。)正是因为目标奇缺,才发生美国中央情报局主动送上目标, 而中国大使馆这个目标就是中央情报局的反核武器扩散部门提供(要炸毁一个南斯拉夫的核军备仓库)的。

  《纽约时报》 “特别报道”接着谈到北约/美国的一错再错。刚退休不久的美国国防次长哈姆雷说,正是因为目标是由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的,它“就有了权威性的光芒”,轰炸指挥部就放松了对它的审查,使它“像传送带上的一个齿轮”被通行无阻地输送到执行部门去了。

  其实这一“内幕揭露” 的细节上仍然使人有费解之处。 因为轰炸指挥部的1021个目标并未完全用完,整个战役只用上了650个目标,也就是说,还有371个目标没有用上,那为什么又再用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的目标呢?再有,中央情报局提供的目标一共有四个,唯一被用上的就是中国大使馆这一个,怎么会有这么巧呢?

  厨师也帮忙甄别轰炸目标

  “特别报道”所揭露的“值得怀疑的对毫无经验的官员的依赖”包括了这样一个可笑的事实:当轰炸指挥部迫切需要人手的时候,把一位厨师也用去甄别轰炸目标了,在高科技的、分工专业化的北约战略指挥部怎么会闹出这种笑话来呢?!

  《纽约时报》还揭露,美国中央情报局提供的这个目标本身就有漏洞。该报也刊出了送到克林顿总统手中被最高当局批准的轰炸这个目标的文件照片。文件的标题是“493贝尔格莱德仓库”,文件写的“目的”是“毁灭仓库及其内容”,估计死伤的“平民工作人员” 是三至七人, 再加“平民意外伤亡”25至50人。(那就是说,杀死杀伤“三至七人”是有意的了)。在“附带损坏”一条上写著“Tier 3 high” ,据官员解释,就是轰炸指挥部已经掌握了“目标”是钢筋玻璃建筑物,被炸后玻璃碎片会飞到很远的地方(也就是说,会对附近的平民的伤害性会增加三级)。可是,“特别报道”调查到轰炸指挥部是知道中央情报局提供的要炸的那个贝尔格莱德仓库是白石头建筑物,为什么在“附带损坏”项上描写的却是钢筋玻璃建筑物,而审查目标的人竟然如此粗心大意?

  原来是要彻底炸毁目标

  “493贝尔格莱德仓库” 文件上还有目标位置的地图和卫星摄影的图形,把使馆的整个地区用五边形勾画出来,在上面印了三个三角形(即三个轰炸点)。报道说,轰炸“目的”原是要把使馆全部毁灭的,但有些导弹没有爆炸;不然的话,伤亡就不会只有三死20人受伤了。既然有卫星的照片,怎么会看不出它是个使馆呢?“难道你们看不见飘扬的国旗吗?”这是事后中国官员问美国官员的话,后者无法回答。据“特别报道”说,当时轰炸指挥部就有人说,这建筑物不像是仓库,而像是旅馆。为什么这又不能引起审查人员的怀疑而去把真相搞清楚呢?

  美国中央情报局局长坦内特向《纽约时报》透露,该局有一位官员曾经指出要炸的仓库是在现标的目标(中国大使馆)以南的1000码以外。他这话曾经引起注意,却没有导致确实核对而延迟把目标送批。等到轰炸总部找到那位官员问话时,轰炸机已经从美国本土起飞了。这一透露更说明轰炸总部办事草率,对避免伤害无辜没有高度的责任心。

  《纽约时报》透露,这次北约的轰炸战役实际上是美国一手包揽。决定目标和执行轰炸任务的绝大多数是美国人。凡是牵涉到B2轰炸机和F112战斗机的文件都表明“US only”(美国人专览),这是害怕美国新式武器的秘密被泄露出去。法国参加战役的官员抱怨说,战役是“超出了北约的严格组织结构与程序而被美国包办”的。

  中国武侠小说/电影上常常能听到这样一句话: “老子的眼睛认得你,可老子的剑却不认得人的。 ” 以上的报道也反映出,战争机器一开动根本就谈不上“认人”或“理智”了。美国这次通过北约玩弄战争机器,美其名为制止南斯拉夫的“种族清洗”。科索沃一战却使塞维尔人和阿尔巴尼亚人之间的仇恨更为加深,死亡人数更多。美国除了骂名以外,也没得到任何好处。既然是为了“人道”,为什么要急于不择手段地去寻找轰炸目标呢?为什么会闯下轰炸一个特别重要的中立国的大使馆呢?

  《纽约时报》这篇“特别报道”在全世界传开以后,一定会有爆炸性的反响,各国人民都会对华盛顿群起而攻之。在美国国内也会引起谴责与追究的呼声。可是美国五角大楼(国防部)却已经宣布此案“了结”。如果华盛顿再不深一步检讨,一则不能平民愤,再则美国“人权”、“人道”的牌子也会叫不响了。

原载《联合早报》

  作者: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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