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人:宋楚瑜票券事件的冲击

  台湾总统选举渐入高潮之际,突然爆出“宋楚瑜中兴票券事件”,使宋楚瑜的民望一夜之间跌得面目全非,选前形势急转直下。

  宋楚瑜会不会就此出局,谁是这场事件的真正赢家,是连战、陈水扁,还是李登辉?

  这不只是台湾当前最紧要的政治课题,相信台湾对岸的政治领导人与观察家,也都对它的演变结果屏息以待。

  我们今天发表都人与汤本对有关问题的分析文章。都人是在北美从事研究工作的两位学者所共用的笔名,汤本则是美国克莱蒙研究所亚洲研究中心主任。

  宋楚瑜的自救之道?

  作者认为,宋楚瑜是美国属意的台湾总统候选人,如今宋楚瑜虽因票券风波而民意支持率大跌,但如果他真是有难,美国一定会出手相救。

  台湾明年三月的总统选举,本来以宋楚瑜呼声为最高,不料晴天霹雳,突如其来的“宋镇远票券风波”,对宋家阵营造成极度的震撼。

  根据立场不一定真正“超然”的民意调查结果,宋楚瑜的支持率已经大幅度下降,现在与连战和陈水扁不相上下,如果处理不当,可能继续滑落,也许不出几天,就会陷于无法挽救的绝境。

  无庸讳言,在台湾三名主要候选人之中,唯有宋楚瑜代表亲东京色彩不显著的派系。因此,宋楚瑜在“票券风波”发生之前的领先地位,颇能引起统派人士的憧憬。但是一般人容易忽略的,是宋楚瑜本人从无坚定的政治立场。

  从目前肇事的祸首宋镇远的标准眷村外省人名字,便知道宋楚瑜近年来津津乐道的“台湾优先”,原非他的初衷。25年前部分台獨分子发动“美丽岛事件”,宋楚瑜予以毫不留情地口诛笔伐。今天台湾所谓民主运动先驱,就是他当年说的“阴谋分子”。

  1988年1 月,蒋经国病逝,李登辉接班,除了总统职位,只是中国国民党代主席,并未立即委任党主席。靠宋楚瑜发动“拥立李登辉运动”,几经折腾,其中还穿插张宪义上校叛逃美国的核武计划事件,才确立李登辉的主席地位。对李登辉而言,宋楚瑜的功劳不谓不高。至于宋李双方关系凶终隙末,完全是台湾政治生态使然,并非宋楚瑜坚持原则的必然结果。

  竞选过程中的花招

  李登辉过去12年的所作所为,造成两岸关系严重倒退,1996年台海危机爆发,宋楚瑜自有其无可推卸的责任。可以说:没有宋楚瑜就没有李登辉今天的权势地位,也就没有“两国论”,更没有李登辉明年三月底前修宪延任之类的潜在危险。宋家阵营的所谓为国民党向“国民”道歉,毋宁是竞选过程中的花招而已。

  就事论事,就算宋镇远有四百余万美元来历不明的资金,按台湾黑金泛滥的标准,也不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涉及李登辉本人的就有鸿禧山庄一案。“出身贫寒”的陈水扁和“世家公子”连战,无独有偶,都和大笔款项发生过十分尴尬的关系。

  前几年,《华盛顿邮报》更有一篇报道,说台湾立法院席位的售价约为1800万美元之谱。相形之下,宋镇远的400 余万美元,实在是无足挂齿的区区小数。宋家阵营这次被其敌手狠揭深挖,恐怕源自李宋当年互相利用,知道彼此底细。宋楚瑜被整得措手不及,可谓“大意失荆州”。

  部分台湾人士喜欢以民主、开放社会自诩。其实,台湾距离西方所界定的民主社会尚远。就如韩国一样,下台总统颇有遭继任者清算的可能。而创业未半、政治生命突然面临“中途崩殂”的宋楚瑜,处境可能倍加危殆。

  如果说,李登辉大力推出“两国论”的长远目标是挑起中美武装冲突,希望日本坐收渔利,则其短期目的便是阻止宋楚瑜当选,避免秋后算帐。在宋楚瑜来说,一旦民意调查的数字降到百分二十五,便有被迫退选之势。一旦退选,李登辉大概会追究宋氏父子的刑事责任,落井下石。

  宋家阵营方寸大乱

  面对如此严峻形势,宋家阵营方寸大乱。竟有人主张由宋楚瑜出面“给个说法”,要把责任推给夫人陈万水,由她“收拾善后”云云。甚至有人以美国尼逊为类比,建议宋楚瑜认错及早,意指1952年美国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尼逊涉及非法献金,被揭露后,在电视上为自己辩护,此即所谓 Checkers (尼逊家的狗名)演说,博得许多观众同情,使艾森豪威尔放弃临阵易将的主意,两人在同年11月取得选举胜利。

  尽管当年尼逊演讲之后,还伏在共和党参议员领袖诺兰德的肩上痛哭,可是他并未“公开认错”,也不曾把责任推给妻女。论客以尼逊为宋楚瑜的样板,要他认错,实在是对美国近代史的无知。何况今天台湾,和1952年的加利福尼亚岂可同日而语?

  宋楚瑜的自救之道无他:美国。如所周知,李登辉的“两国论”是针对美国主流媒体高度评价宋楚瑜的反守为攻的紧急应变措施。宋楚瑜是山姆大叔的候选人。美国不会轻易信任不谙英文的陈水扁,别的不说,他的外文名字似乎用的是汉语拼音,难免引起一知半解的中国通(或台湾通)的忧心。

  连战更糟糕,他的生母是东北人,岳家也是外省人。他单名战,字永平,在“双十二”事变之前几个月,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其父连震东,早与日本殖民当局决裂,当时是南京国民政府负责规划恢复长安为中国首都的主要官员。尽管连战祖父连横与日本的实际关系,颇多有待探讨的历史问题,连家毕竟不是辜显荣、辜振甫等人可比。不管连战的个人立场如何,连家背景颇有“大中国主义”之嫌,他在美国要通过层次较高的安全考核,恐怕也成疑问。

  不错,连战在李登辉发表“两国论”之后,应声附和,在台北宣传家扬言导弹可以袭击港、沪之后,又公开主张发展长程导弹。但是,美国主流媒体自从多年前摆了大“乌龙”,先说连战是“台湾土著”,后来又说他属于“台湾民族(Ethnic Taiwanese)”,对他的“民族成分”似乎很有戒心。以阻止中国统一为己任的美国官员,不会不予关注。

  宋楚瑜是美国的唯一选择

  因此,目前宋楚瑜是美国的唯一选择。他当年拥立李登辉,代表亲美的新生代与辜振甫、李登辉等老皇民的结合。他的老师柯克帕特里克(Jean Kirkpatrick)曾任美国驻联合国常任代表,是著名的“洋藏獨”,现在是角逐共和党总统提名的亚里桑那州联邦参议员麦凯恩的外交政策首席顾问。麦凯恩曾被囚禁在河内战俘营多年,却力主联越制华,在台湾问题上更是特别强硬。

  目前,麦凯恩声势上升,在若干地区已经超越小布斯。如果麦凯恩有望当选下届美国总统,宋楚瑜的地位更显得重要。

  1996年3 月台海危机之际,台湾的外汇流失每日以十亿美元计。据传美国上层获得情报后大惊,担心台湾人心涣散,李登辉政权面临崩溃,于是才有航母战斗群驰援的姿态,保证了李登辉的胜利。当时李登辉确是美国的选择。如今宋楚瑜有难,只要他还是美国的人选,美国当会设法拯救。至于民意调查支持率大幅度下跌,引起部分宋楚瑜支持者痛心哭泣,只是未谙其道也。

原载《新加坡联合早报》

  作者: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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