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问者:战火中的追问

            ——伊拉克战事触发的杂感

  (1) 伊拉克人民苦难的根源

  2003年的春天,只要提起伊拉克,人们眼前立刻就浮现出一组画面:飞机轰炸,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断壁残垣,儿童的号哭,母亲的啜泣……并且伴以哀婉而煽情的音乐。这些画面语言告诉观众:如果没有这场战争,伊拉克人民多么幸福啊!

  但是我要质问:假如没有这场倒萨战争,伊拉克人民幸福吗?举世共知,即使没有倒萨战争,伊拉克人民也并不幸福,因为他们经历了十二年的制裁。提起制裁,另一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病床上的儿童可爱而又可怜,病床前的母亲憔悴而又无奈……画面语告诉观众:制裁多么残酷呀!如果取消制裁,伊拉克人民多么幸福呀!

  可是,国际社会如果因为同情伊拉克人民而取消制裁,善于钻空子的萨达姆一定会利用这一机会增强其武装力量,用无休止的战争去实现他疯狂的野心——把几十个国家统一成一个萨达姆大帝国,把中亚、西亚的各国人民投入巨大的绞肉机!

  如果没有倒萨战争,没有制裁,萨达姆也不再发动新的战争,伊拉克人民能够幸福吗?不能!因为在萨达姆集团暴政、苛政、虐政之下,心惊胆战地“苟全性命于暴政”,能够幸福吗?

  萨达姆是伊拉克人民苦难的根源!

  只有彻底拔除萨达姆集团这个祸根,建立起民主国家,伊拉克人民才有可能走向幸福!

  (2 )萨达姆是英雄还是魔鬼?

  不少人认为:萨达姆是一个英雄,因为他敢于挑战美国,敢于对抗美国,这些人以反美为评价标准:反美就是英雄。这真是一条简单明快的评价标准!

  我的评价标准也是简单明快的。我的标准是人民标准:给人民带来幸福的就是英雄,给人民带来苦难的就是魔鬼!

  萨达姆执政之前,伊拉克的人均GDP 达到3000美元,可是经过萨达姆二十余年的统治,伊拉克的人均GDP 降至200 美元,只相当于原来的十五分之一。

  自1978年之后,伊拉克连续25年根本没有财政预算——伊拉克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没有财政预算的国家!

  在12年制裁之中,人民在饥饿线上挣扎,萨达姆却大肆建造宫殿,穷奢极欲。

  萨达姆给人民带来的只有贫穷、灾难、血泪。因此,用人民标准来评价,萨达姆是魔鬼!是罪犯!

  一个给人民带来深重苦难的坏蛋为什么竟被某些人视为英雄?因为他们把“反美”视为至上标准、唯一标准、绝对标准,于是,完全彻底地忘记了人民!

  (3 )石油沽祸?

  石油沽祸论认为:因为伊拉克有丰富的石油资源,所以引起列强垂涎,引起列强的觊觎,由此诱发了英美联军对伊动武。这种说法猛然一听颇似有理,只是经不起追问。

  俄罗斯也有石油,委内瑞拉也有石油,英国也有石油,科威特、沙特、阿联酋、尼日利亚、印尼也都有石油,他们为什么没有招致英美联军的打击?

  与此异曲同工的是“战略地位沽祸论”。该理论认为:伊拉克因为战略地位重要而导致英美联军的打击。这一理论同样也经不起追问。请问:哪里的战略地位不重要?埃及、土耳其、新加坡的战略地位不重要?巴黎、柏林、莫斯科的战略地位不重要?

  某些人东拉西扯,怨这怨那,绕来绕去,无非是想说:萨达姆一点责任也没有!

  其实很清楚,萨达姆犯下了侵略罪和暴政罪,所以给英美提供了理由或借口。如果说“沽祸”的话,应当是“侵略沽祸”,“暴政沽祸”。是萨达姆的侵略罪和暴政罪引发了这场战祸!

  有些媒体和专家有一种“恋萨达姆情结”,一方面想做出“客观公正”的样子,一方面又想偏袒或美化萨达姆,于是不能自圆其说,就陷入尴尬可笑的境地了。

  (4 )关于“绕过联合国”

  政治家、外交家、国际关系专家、反战人士……都指责英美“绕过联合国”对伊动武。他们的逻辑是:“没有得到联合国授权”的战争就没有“合法性”。

  但是我要质问:科索沃战争得到联合国的授权没有?没有。法国、德国为什么不指责科索沃战争“绕过联合国”?

  得到联合国授权就具有合法性吗?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的朝鲜战争得到了联合国的授权,它因而就是合法的吗?中国人民志愿军抗击“联合国军”就是非法的吗?

  当你挥舞一个理论武器去攻击别人的时候,千万要仔细掂量一番,不然,你就会陷入自相矛盾的尴尬之中。

  (5 )合法主权与非法主权

  一个国家的主权应当得到国际社会的承认。可是,某国的政权如果由真正的民选而产生,真实地体现了民意,国际社会就没有不承认的理由。某国的政权虽然由武装革命或武装政变而产生,可是它如果施政颇善,该国人民安居乐业,国际社会也没有不承认的理由。由此可见,一国的主权虽然需要国际承认,但承认与否的关键却在国内。

  由真正的民选而产生,这样的政权具有合法性。由武装政变夺权而执政,没有通过民主程序,但只要施政颇善,国家稳定繁荣,人民基本拥护,这样的政权也可以视为具有合法性。

  具有合法性的主权都是不容侵犯的。

  什么是非法主权呢?当政者以暴力或阴谋窃取政权,没有通过真正的民选,执政之后又复倒行逆施,以至闹得战祸频仍,民不聊生,完全违背了人民的意愿,这样的政权就没有合法性。

  主权属于人民,执行者不过是受人民委托而服务于人民的公仆,假如有一个恶仆,他用暴力攘夺了主人的财产,该恶仆非法所占有的财产能具有合法性吗?萨达姆就是一个典型的恶仆,他手中的权力是从伊拉克人民手中窃取、夺取的。因而萨达姆政权没有合法性。他所行使的国家主权也没有合法性。推翻这种反人民的非法政权,是正义的行动!

  在外力的帮助之下,伊拉克人民建立起民选的新政府,获得人民授权之后,这个新政府拥有的主权才是合法的主权。

  主权属于人民!

  (6 )相同与不同

  法、德、俄三国大谈战争的合法性,大谈联合国的权威,大谈人道主义灾难,好像是“一片公心,可昭天日”的样子。可是,你们真的出于公心吗?你们肚子里没有“小算盘”吗?用漂亮话包装着的不正是私心吗?

  英美也说了很多漂亮话:“解放伊拉克人民”呀,“消除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呀,等等等等,在这些漂亮话的底下,他们也有自己的私心。

  我愿意相信:他们双方都有公心和好心;但同时我也断言:他们双方也都有一些私心。

  这样说来,他们双方完全相同,铢两悉称?不!英美等国毕竟办了一件好事,——他们推翻了萨达姆集团的暴政,为伊拉克人民走向民主政治创造了条件,这是善举和义举,这是值得肯定,值得赞赏的。

  英美等国纵然做过千件万件坏事,纵然被世人骂得一无是处。但是他们毕竟推翻了萨达姆这个暴君,推动了人类社会的民主和进步。

  (7 )当代寓言故事一则

  一个恶棍横行乡里,欺压良善,罪恶累累,当地百姓忍气吞声、暗暗饮泣。

  一个警察自作主张违反程序,一枪击毙了那个恶贯满盈的坏蛋。

  当地媒体和民众一致谴责这个警察,有人主张警告、记过,有人主张撤职查办。

  有人说:被击毙的不是恶棍而是一个安善良民!

  有人说:被击毙的是一个英雄模范!

  有人说:原来的程序效率低下,似应改革完善之。

  有人说:原来的程序完美无缺,无须改革。

  有人说:该警察千错万错,但毕竟见义勇为,为民除害,为老百姓办了一件实事,比“不作为”的滥好人要强得多。

  唉!说什么的都有。

  (8 )什么是“危险的先例”?

  有人说:“伊拉克战争开创了一个危险的先例”,那就是:美国看谁不顺眼就可以打谁。

  但是他们没有看到另一面:如果没有倒萨战争,那就开创了另一个更危险的先例。

  萨达姆这个转世的希特勒屡屡发动战争,破坏地区和平,危及世界和平,而且一次再次地驱逐联合国武器核查小组,挑战联合国,藐视联合国,戏弄联合国,如果不予以惩戒,岂不成为一个危险的先例?如果其它国家纷纷效尤,联合国岂不完全丧失了权威性?

  只有对萨达姆痛切惩处,才能预防效尤,才能维护联合国的权威和尊严。

  萨达姆是一个极其凶残的暴君,他几十年来对人民施以暴政、苛政、虐政,给伊拉克人民带来了无穷的灾难。如果没有外力的帮助,伊拉克人民不可能通过革命推翻他,他和他的子子孙孙将世世代代地统治伊拉克人民。如果国际社会不能见义勇为,除暴安良,那就形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先例:一切专制暴君都可以把“主权”二字作为护身符,肆无忌惮地残害人民,对于伊拉克人民的呻吟和哀号国际社会漠然置之,袖手旁观,“国际正义”云乎哉?

  英美等国为了解放伊拉克人民,又出钱又流血,这样见义勇为的义举,不但没有得到褒奖,反而受到非议和攻击,这真是“干的不如看的,看的不如捣蛋的”,这种歪风邪气的滋长,岂不令见义勇为者心寒?长此以往,必致“为善者日懈,为恶者日劝”,人类社会何时才能走向民主化,暴君何时才能绝种?长夜漫漫,专制暴政之下的人民何时才能盼到黎明的曙光?

  (9 )献礼战斗?

  2003年4 月某日,举行了伊拉克战争以来的第二次英美峰会,也就是第二次“双布会谈”。恰是在这一天,美军一支小部队开着坦克在巴格达市里转了一圈,既是侦察,也是在展示武力。同一天,英军攻占了巴士拉的市中心。

  这两个军事行动应当怎么解读呢?一位军事专家点评道:“这是为了与双布会谈相呼应,是为了给双布会谈创造良好的气氛。”说白了,就是为了向英美峰会献礼!

  这真是“以己度人”,“想当然耳”!中国人经常搞献礼工程搞成习惯了,于是,这种心理就投射到英美联军那里去了。

  我不知道,英美联军也习惯于搞献礼吗?英美联军的这两个军事行动果真是为了献礼吗?

  (10)“一样”还是“不一样”?

  英美联军攻占巴格达、巴士拉等城市之后,多次出现伊拉克人民的集会、示威、抗议,他们要求英美联军撤出伊拉克,某一组织提出“两不要”的口号:不要萨达姆,也不要美军。因为他们认为萨达姆和英美联军“都一样”。

  于是我要质问:果然一样吗?

  你们多次集会、抗议、高举标语牌、高呼口号,自由地表达你们的政治态度,一点也没有受到限制,更没有受到禁止。在萨达姆专制暴政的统治之下,你们有过这样的自由吗?自由与不自由是一样的吗?

  如果两个国家相邻,一个是萨达姆统治的国家,一个是美国人治理的国家,两国间的边界完全开放,可以自由来往、自由选择,平心而论,你选择哪一个?

  (11)恐怖主义的根源

  有人说:恐怖主义的根源是贫穷,是贫富悬殊,是南北差距,是“不合理的国际经济秩序”。因而使用武力打击恐怖主义是治标不治本……

  但是我要质问:非洲很贫穷,南美很贫穷,孟加拉等国也很贫穷,那些地方为什么不是恐怖主义的孽生地呢?恐怖主义孽生于中东地区,那是一个盛产石油的地方,那里贫穷吗?本? 拉登继承了数亿美元的财产,他贫穷吗?

  说“恐怖主义产生于贫富悬殊”,这话似乎暗含着这样的意思:恐怖主义的产生是必然的、合理的,恐怖主义有一定的正义性,恐怖主义是令人同情的……这不是在为恐怖主义辩护吗?这不是在向恐怖主义暗送秋波吗?

  在我国新疆地区屡屡制造恐怖事件的“东突”也是根源于贫富悬殊吗?也应当寄予同情吗?

  贫富悬殊可以诱发盗窃、抢劫之类的刑事犯罪,但是它产生不了恐怖主义。因为恐怖主义是一种“主义”,它必须有理论指导、政治理想和狂热的信仰,而且它必须有相当雄厚的财力。没有这样的精神条件和物质条件,贫富悬殊只能产生盗窃和抢劫而产生不了恐怖主义。

  恐怖主义分子是一批宗教狂热分子。他们的政治理想是用武力统一阿拉伯国家和伊斯兰国家,建立一个政教合一的横跨西亚、中亚的大帝国,重现中世纪的“辉煌”,这“理想”集中体现了野心家和宗教上层分子的利益。普通老百姓不过是他们攫取利益时的工具和炮灰而己。

  恐怖主义真正的根源是宗教极端主义和民族极端主义,这是一个连瞎子也能看清的事实。只不过有些人出于莫名其妙的原因而故意东拉西扯罢了。

  怎样才能从根源上铲除恐怖主义?

  一是政治进步。就是消除“政教合一”的残余影响,建立起真正世俗化的民主国家;二是宗教进步。基督教在中世纪管政治、管军事、管经济、管教育,几乎是无所不管,也搞过宗教审判,也搞过宗教战争。到了近、现代,基督教从政治、经济、军事、教育等领域相继退出,成为一个文化性团体,服从世俗国家的法律,并且为哥白尼等人平反。基督教通过改革和进步,与现代化相适应。是宗教进步的成功范例。其它宗教也应当走这条进步之路,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宗教与现代社会的对立、冲突。只有现代化宗教才能与现代化社会相适应。一种古代化的宗教必然与现代社会相冲突,这种冲突时双方都造成痛苦。

  宗教进步和政治进步是顺应时代潮流的明智之举、正义之举。国际社会和一切有识之士都应当推动这种进步。

  (12)人体炸弹与恐怖主义

  人体炸弹是不是恐怖主义行为?

  笔者认为:用人体炸弹去炸平民,肯定是恐怖主义行为;用人体炸弹去炸敌方的军人,可以不定性为恐怖主义行为,然而对它也必须谴责!

  应当受到谴责的是那些指使、鼓励、提倡、组织、训练人体炸弹的恐怖主义大小头目。而对于那些充当人体炸弹的人,则应当予以同情和怜悯——因为他们是被欺骗、被愚弄的人。

  在战争之中,一国的元首、将军、军官应当爱护自己的士兵,应当尽量避免一切无谓的牺牲,应当要求士兵“保存自己、消灭敌人”,应当尽量减少伤亡,应当用人道主义的精神对待自己的士兵。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战史上从来就没有使用过人体炸弹。如果对自己的士兵都毫无仁义,能称为仁义之师吗?

  据我所知,古今战史上把“同归于尽”作为一战术来使用的只有两家。一是日本军国主义的神风突击队,二是萨达姆集团操纵利用的恐怖组织。

  萨达姆集团有计划、有组织地训练了大批人体炸弹,一方面用金钱来利诱,一方面用“荣誉”、“尊严”、“爱国主义”、“民族主义”来欺骗,用洗脑等方法唤起宗教狂热,实施精神控制,把那些感情丰富的女性和头脑单纯的青少年训练成人体炸弹,充当他们的炮灰。这充分暴露了萨达姆集团的反人道、反人性的残忍本质。

  与日本军国主义相比,萨达姆集团更加卑鄙、更加无耻。

  二战中的冲绳之役,日本出动了“神风”攻击机1900架次,以2000条人命击沉美军舰船24艘,击伤202 艘,最后,日本第8 海军航空兵司令宁恒上将率11架飞机亲自充当了“肉弹”。而萨达姆集团呢?你们为什么没有一个军官充当肉弹?你们的中将、少将、准将为什么没有一个充当肉弹?萨达姆为什么不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去充当肉弹?为什么只用普通百姓的儿子、女儿去充当肉弹?

  那些充当肉弹的少男、少女太单纯了,太容易被愚弄了,当这些少男少女充当工具和炮灰的时候,萨达姆集团的高官早已携带贪污的金钱逃之夭夭了。

  人体炸弹是最冤最冤的冤大头!他们自以为奉行了爱国主义,其实只不过奉行了冤大头主义!

  (13)什么是人道主义灾难?

  停水停电,缺医少药,没有清洁的饮用水,污水横溢,疫病流行……这些都是人道主义灾难,都值得关注,都值得同情。

  但是我要质问:在一个暴君的残酷统治之下,受压迫、受剥削、受奴役、被迫去充当炮灰,是不是人道主义灾难?在无孔不入的特务政治的统治之下,无辜的人民遭受逮捕和酷刑的折磨,一天之内有两千名“犯人”遭到处决,是不是人道主义灾难?萨达姆挑起了两伊战争,导致伊朗死亡60多万,伊拉克死亡40多万,造成一百多万个家庭的破碎,这是不是人道主义灾难?如果不推翻萨达姆的血腥统治,伊拉克人民将继续饥寒交迫而且在恐怖中颤栗地生活下去。难道不是更大的人道主义灾难吗?难道不更值得关注、更值得同情吗?

  有些媒体对战争造成的人道主义灾难聚焦放大,对暴政造成的更严重、更可怕的人道主义灾难却视而不见,不置一辞。这难道不是双重标准吗?这难道不是偏见吗?你们的客观性何在?你们的公正性何在?你们的职业道德何在?你们的良心何在?

  在某些媒体的眼里,倒萨战争是不人道的,制裁是不人道的。让萨达姆及其子子孙孙亿万斯年地统治着伊拉克人民,让伊拉克人民世世代代地在暴政之下流血、流泪、颤栗、哀号,在无尽的苦难中挣扎,那样才是人道的!只有维护暴君的永恒暴政才是人道的!

  某些媒体的“人道主义”是虚伪的人道主义,是颠倒的人道主义!

  对待暴君的态度是真假人道主义的试金石!歌颂暴君和暴政的人,绝不是人道主义者!歌颂暴君和暴政的人,是反人道主义者!

  (14)什么是真正的和平主义?

  萨达姆的政治理想是东征西讨,建立起一个阿拉伯大帝国,“复兴”中世纪的辉煌,使自己成为“再生的萨拉丁”永远被阿拉伯人当作神来供奉。所以他挑起两伊战争,发动侵略科威特的战争并准备发动对沙特阿拉伯的侵略战争。萨达姆是一个极其危险的野心家,是一个再生的希特勒,是阿拉伯地区不稳定的毒根。只有拔掉这个毒根,阿拉伯地区才能得到长期可靠的和平。因此,要维护和平就必须倒萨,只有倒萨才能真正实现和平。

  可是长期的和平生活往往造成害怕斗争、贪恋眼前和平的心态,和平年代往往滋生姑息主义思潮。倒萨战争之前,世界各地普遍爆发了反战大游行,那就是姑息主义思潮泛滥的鲜明表现。千千万万的“反战人士”在自己的旗帜上大书“和平主义”的字号。但是我要质问:你们反对倒萨,难道不正是新版的张伯伦主义吗?六十多年前正是由于姑息主义弥漫,以致养虎贻患,造成了希特勒横扫欧洲,难道你们忘记了二次世界大战的惨剧?难道你们愿意看到二战惨剧的重演?你们的“主义”是“庸俗和平主义”,是“短视和平主义”。是“非理性的和平主义”!

  如果说你们是反战人士,为什么不反对萨达姆这个好战的恶魔?

  语云:“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又云:“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对于萨在姆这个转世的希特勒,绝不能有丝毫的姑息,必须在他羽冀未丰的时候,勇敢地扼断他的咽喉!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地保卫和平!这才是明智而果断的和平主义,这才是建立在历史经验之上的和平主义,这才是真正的和平主义!

  (15)什么是爱国主义?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伊拉克人民陷入了空前的苦恼之中:如果不去抗击英美联军,弃枪而逃,溜号回家,就会被说成是“不爱国”。“不爱国”是一顶压死人的大帽子。而如果坚决抗击英美联军实在是不甘心、不自愿:萨达姆家族、亲戚一伙有又当官又发财,荣华富贵,剥削民脂民膏,席卷赃款而逃,我们老百姓为他们卖命,岂不是冤大头吗?

  在这个空前的大苦恼之中,他们肯定都在重新思考:到底什么是爱国主义呢?

  爱国主义所爱的是祖国。爱祖国不等于爱国家(为国民服务的机构),爱祖国不等于爱某一届政府,爱祖国不等于爱某一个政党,爱祖国不等于爱某一个总统。可是萨达姆集团则故意地封锁这些政治学常识,故意偷换概念、混淆概念,把这些完全不同的概念搅成一锅粥,把伊拉克人民的脑子搅成一锅粥,很多人被误导成“一锅粥爱国主义”者。于是糊里糊涂地喊出了这样的口号:“伊拉克就是萨达姆,萨达姆就是伊拉克”;“誓死保卫萨达姆”。

  真正的、清醒的爱国主义者应当怎样立身处世呢?

  在民主的政体下,如果被选举担任公职,就要遵守宪法,努力把祖国建设好、保卫好;如果在野为民,就要参政议政,监督国家机构和公职人员。哪个政党和候选人能把祖国建设好我就拥护哪个,哪个溺职误国我就投票罢免哪个。

  在非民主体制下,国家、政府如果施政大体不离谱,能在及格线之上,则可以与之合作或尽力帮助之。如果施政不善,在及格线之下而你又无力回天,只好乘桴浮于海。如果当国者是一个残暴之君,他误国祸国,正在把祖国拖向深渊,这时,基于对祖国的爱,你就应当高举义旗,参加革命,推翻暴君,挽救受苦受难的祖国。为了这一高尚而正义的目标,借助于外力的帮助也是完全正当的。当年孙中山领导的旧民主义革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义革命,都曾经得到过苏联的大力帮助。有人说:“爱国就要忠君,忠君就是爱国”,其实这也是“一锅粥爱国主义”的论调。为了爱国,可以忠于“仁君”,可以忠于“明君”,但是绝不能忠于“暴君”,绝不能忠于“无道昏君”。真正的爱国主义者必须铲除暴君!铲除暴君才是真正的爱国!

  伊拉克的爱国主义者,应当保持高度的清醒,要记住:我爱的是祖国而不是别的。对祖国有利的国家机构、政党、个人我可以附带爱之;对祖国不利的国家机构、政党、个人则不必爱之;对祸国殃民的萨达姆政权机构、对复兴社会党、对萨达姆集团的高官,则应当推翻之、打倒之、逮捕之、审判之。

  英美联军推翻了萨达姆政权,有人说是见义勇为,有人说是假公济私。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伊拉克从专制走向民主自由的契机。

  伊拉克的爱国主义者!祝愿你们把握这一历史机遇,建立一个独立、民主、自由的新伊拉克!

  (16)萨达姆最喜欢什么样的“民”?

  萨达姆最喜欢的民是愚民、顺民、奴民,这种民具有为以下特征:

  第一、听任剥削。无论统治者怎么敲骨吸髓、残酷压榨,都心甘情愿;无论统治者怎么挥霍公款,穷奢极欲,他们也毫无意见。由于主人克扣草料、牛马已经病得奄奄一息,可仍然尽忠竭力,为主人贡献财富。由于主人克扣狗粮,狗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仍然忠心耿耿地为主人守门。

  第二、听任压迫。无论统治者对他怎样无理拘禁,酷刑折磨,纵然受尽冤,屈骨断筋折,还是热爱萨达姆,效忠萨达姆。谚云:“家鸡打得团团转”,这样的奴民一天挨打十八回,仍然围着主人转。

  第三、甘当炮灰。萨达姆集团的高官纷纷逃命,奴民却替他们挡枪子,当炮灰,打游击,搞巷战,用“生命和鲜血保卫萨达姆”!

  暴君和骗子都喜欢这样的奴民,因为他们是“一盆浆糊一根筋”。他们搞不清祖国、国家、政府、政党、总统、民族,这些概念的区别,经过几十年的“搅脑”,他们的脑子已经被搅成了一盆浆糊,其中只剩下“一根筋”,那根筋就是一个信条:效忠萨达姆!

  奴民充当人体炸弹被炸得血肉模糊的时候,萨达姆集团的大小头目正在国外的别墅里窃笑:“奴役他几十年,剥削他几十年,他还甘心替老子卖命!这样的傻瓜真容易上当,不花一分钱,只消用”祖国“、”民族“、”主权“这几个名词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17)形形色色的民族主义

  许多人都自封为民族主义者,可是他们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其名则同,其实则异也”。包装盒上的标签都是“民族主义”,只有打开包装盒才能知道“内容物”倒底是什么玩意儿。

  萨达姆的包装盒上写的是“民族主义”。盒子里面装的却是疯狂的野心、封建专制主义、扩张主义。他认为阿拉伯人仍然与十字军对垒,他梦想成为战胜十字军的萨拉丁,他梦想用武力建立起一个阿拉伯大帝国。可是他犯了一个时代性的错误——他不是向前看,与时俱进地走向现代化,他总是背向未来,面向过去,他总是向后看,希望历史的车轮倒转,回到中世纪,回到阿拉伯人快马弯刀,扩张疆土的“昔日辉煌”。萨达姆也许有点热爱阿拉伯民族,可是他真正爱的是自己的权位名利,而且他的民族之爱混合着个人野心的毒汁,混合着封建专制主义的毒汁,混合着复古主义的毒汁。因此,他的爱只能给阿拉伯民族带来苦难。

  许多恐怖主义者也自以为是民族主义者。可是他们的“民族主义”是混合物,其成分是:宗教狂热+ 民族扩张主义+ 绝对化思维+ 极端化手段。他们可能有点热爱阿拉伯民族,可是那种含有毒素的爱恰恰污染了阿拉伯民族。

  许多普通的伊拉克老百姓可能也是民族主义者,可是其“民族主义”的成分是:朴素的民族感情+ 萨达姆崇拜+ 臣民意识。他们纯朴的民族感情被野心家利用了。

  真正的民族主义者应当具有健康的民族感情,应当具有清醒明晰的理性,应当具有现代意识。这样才能引领着自己的民族走向民主和科学,走向现代化,走向和平与幸福。

  (18)“亲美”的帽子

  任何一个国家在外交上必然有亲有疏,有远有近。这是正常的、自然的,甚至是不得不然的。所谓“等距离外交”,不过是一种外交辞令而己。

  伊拉克的新政府还没有成立,几十顶“亲美”的帽子已经飞过来了。有的说:“不能接受一个亲美的政权”。有的说:“不能接受美国扶植的傀儡政权”。这些说法里隐含着一连串的指控:你亲美,你就是受美国操纵的,你就是傀儡,你就是把伊拉克的利益出卖给美国,你就是卖国贼,你就是背叛阿拉伯民族,你就是叛徒……

  当这些帽子飞来的时候,政治傻瓜会心烦意乱,东躲西藏,吓得无所措手足。而明智的政治家只会淡然一笑。因为,这些帽子不过是一种初级的外交技法,并不是“新式武器”。实质上,伊朗希望你亲伊朗,叙利亚希望你亲叙利亚,法国希望你亲法国,德国希望你亲德国,俄国希望你亲俄国……他们都想控制你、操纵你,如此而己。

  伊拉克的过渡政府或新政府到底应当亲谁呢?正确的选择是:把人民利益作为远近亲疏的依据,谁能够给伊拉克人民带来利益我就亲谁。远近亲疏当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人民利益的变化而变化。套用邱吉尔的话吧:“没有永恒的亲,没有永恒的疏,只有永恒的人民利益。”

  把本国人民的利益作为远近亲疏的依据,这是一条务实的外交路线。可是肯定有人会骂你“有奶便是娘”。其实,说这种话的人特别不是玩意儿,因为他不给你一滴奶,还想当你的娘!

  (19)务实与务虚

  在伊拉克战争期间,许多阿拉伯国家的表现自相矛盾,令人困惑不解:一方面,在开会表态、发表宣言时“坚决反对英美对伊动武”,又是抗议,又是谴责,做出一副慷慨激昂的样子;另一方面,在实际行动中,却又为英美联军提供基地、道路、港口,提供实际帮助,提供具体支援。这两个方面互相矛盾,真乃是言行不一的两面派。

  这几个国家为什么言行不一呢?

  因为他们奉行务实的外交路线,为了国家利益,他们必须支持英美联军。可是国内民众的民族情绪高涨,反美情绪高涨,政府又不得不迁就这种民众情绪,随声附和,发表一些“反战言论”。

  这几国政府当然希望能够主导、控制本国民众情绪和舆论,使之与政府的决策保持一致。但是很遗憾,他们根本做不到。因为那里教权强大,民众的情绪完全在宗教势力的操控之下。

  一些宗教上层分子满脑子中世纪观念,他们极力灌输对“异教徒”的仇恨,极力发动对“异教徒”的“圣战”。因为“圣战”对宗教上层分子极为有利:有利于提高其社会地位、社会影响力;有利于增强其控制力、重要性;有利于实现其政治野心。如果“圣战”打不起来,宗教狂热冷却下来,国家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老百姓忙着赚钱发财过好日子,歌舞厅娱乐场生意兴隆,教堂就“门前冷落车马稀了”。那时候,最风光的是企业家、政治家、歌星、球星,而宗教上层分子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他们当然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不甘心从电视新闻里“淡出”,为此,他们必须不断地鼓吹圣战,不断地制造动乱。

  概括地说:教权谋求的是狂热、圣战,是中世纪式的教权至上;政权谋求的是稳定、和平、经济繁荣。教权奉行务虚的外交路线,根据宗教分岐、意识形态分岐来区分敌我友,以消灭一切异教徒为最高理想。政权奉行务实的外交路线,根据现实的国际环境,以灵活务实的态度求生存、谋发展。

  这些国家的当政者之所以在宣言中大讲违心的话,似乎是为了迁就民族情绪。而实质上他所迁就的乃是宗教上层分子所掌握的教权。因此,这些国家言行之间的矛盾,其实质乃是教权与政权之间的矛盾。

  (20)政教关系三阶段

  原始宗教之后,政权与教权的关系大略可以划分为三个历史阶段。第一是政教合一阶段。该阶段的宗教领袖同时兼任政治领袖。两个职务一肩挑,一手握政权,一手握教权。在这种情况下政权与教权之间没有什么矛盾,纵然有矛盾也容易解决。第二是政教斗法,此消彼长阶段。该阶段政权与教权虽然分离,但总还纠缠不清,宗教上层人士不愿失去“至上的神圣地位”,时时刻刻都想干政、乱政,于是操控教徒与政权“较劲”、掣肘。政权与教权之间明争暗斗,时常兵戎相向,互相斫杀,世俗皇帝杀死过教皇,教皇也杀死过世俗皇帝。随手翻一下欧洲历史或宗教史就能找到许多这样的故事。第三是宗教退出政坛,政教相安阶段。时至近现代,宗教从政治、经济、军事、教育诸领域相继退出,成为一个纯粹的文化性团体,并服从世俗社会的法律,教权只是宗教内部事务的管理权而己。到这时,政权教权在民主政体的构架之内基本协调,相安无事。

  中东地区政教合一千余年,目前已经进入政教斗法阶段。所以,目前的政权与教权一方面互相合作、互相利用、互相支撑;另一方面又互相争夺、互相摩擦、互相斗法,二者之间有时明争,有时暗斗。有时竟至十分尖锐。伊朗的霍梅尼推翻了巴列维政权,埃及的原教旨主义集团在阅兵式上刺杀了总统萨达特,这两个事件不就是政教斗法的例证吗?

  不了解政教矛盾,就无法解读中东政治;不解决政教矛盾,就是无法实现中东和平。

  (附言:笔者期待着真正的对手出现,并与之进行真正的讨论。至于一般的对手,笔者无暇接待,谅之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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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追问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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