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鸿伟:境外赌场围攻中国

  2002年11月,一名不知其姓名和身份的中国籍男子,在与中国广西东兴市一水之隔的越南芒街跳楼自尽,他的故事值得众多中国的跨境赌徒引以为鉴。

  这名男子在越南芒街赌场里输光了钱,又借了数万美元高利贷企图“扳本”,结果又输了。放高利贷者将他扣在赌场旁的一家小旅馆里,让他打电话回国找人拿钱来赎,但多日无果,放高利贷的人没了耐心,千方百计折磨他。最后他受不了,从楼顶纵身跳到街上,鲜血洒了一地。

  越南经济特区里的豪华赌场

  走出南宁机场,招呼了一辆排队候客的出租车,司机边启动汽车边问:“你是不是去芒街赌场?”

  “如果去赌场,就不需要付车费了,我们也有生意,350元都由利来公司负责。”见记者不解,司机进一步解释,“我们南宁机场有6辆2000型桑塔纳出租车,与利来公司订有送客合同,利来公司在东兴口岸设有接待处。”

  一条10米左右宽的北仑河悠悠流过,横跨在河上的北仑大桥把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兴市与越南广宁省芒街市连为一体。北仑大桥如今成了继深圳、珠海之后中国第三大旅客进出境通道。每天,成千上万的游客和川流不息的载货卡车通过这座桥,带动了中国、越南和其它东盟国家的人流、物流交换。谁也没有想到,10年前还不起眼的小镇芒街,如今竟变成了越南的“经贸桥头堡”,甚至被越南官方宣布为“最大的经济开发区”。

  站在东兴市北仑河堤上,可以清楚看到对面越南芒街有一幢异常漂亮的白色圆顶黄色墙壁的建筑,在小楼包围中格外醒目,当地人都说那是“利来酒店”,里面有家豪华赌场。记者还发现利来酒店在中国广西东兴市的地图上也刊登有广告。

  “赌客九成是中国人,且投注惊人。”知情者告诉记者,“而越南人连进去看看都不准,更别说参赌。”

  2000年春节过后不久,随着一阵鞭炮声,新赌场在国界的那一端落成了。东兴市一名市民说,芒街赌城早在1992年就开始张罗,并且一直上报到了越共中央,由于高层内部有争议,直到1998年才获准兴建,两年后正式落成。

  2003年新年前夕,记者来到东兴市,果然看见越南利来酒店(公司)的接待处就设在东兴口岸入口处对面,有着中越文字的大招牌广告,十分醒目。间或不断有南宁或者北海牌照的出租开到接待处,里面下来各种各样的内地客人。

  外地人来东兴要去越南芒街,手续非常简单,只要有身份证,交125元,就可以随旅行社导游出去了。过了越南的检查站,再次可以看见利来酒店(公司)的接待处,许多酒店面包车停在那里,免费载客前往,明白人知道这些车都是为赌客服务的,条件周到得令人吃惊。

  利来酒店赌场是酒店一幢附楼,有着漂亮的黄色墙壁和豪华大门,墙上分别用越中两国文字写着“利来国际博彩俱乐部”。进入有严密的安检措施,所有包都须寄存,还特别说明不许拍照,感觉比乘飞机还严格。而保安和服务员中,有越南人也有中国人,服务语言有普通话、广东话和英语,而赌客口音包括了中国任何地区。

  赌城装修非常豪华,赌具是仿澳门的,百家乐、牌九、麻将、大小、21点、电子游戏博彩等,无所不有,规模虽比不上澳门,但品种齐全。二三楼设有大户室和贵宾室。赌城里只接受人民币、港币和美元,但都必须兑成美元筹码下注,最小码是1美元。兑码服务窗上用中文注明人民币和港币与美元的兑换率分别是1∶7. 8和1∶8. 2。

  记者随意与工作人员交谈后知道,赌城股东有越南人、香港人和中国内地人,该赌城的确只服务“外国人”,越南人不得入内。当地知情者告诉记者,这也算是越南政府对中国“招商引资”和“吸引外资”的独特方式。赌场内部人称,开业头一年,利润就达1. 6亿人民币,其中至少一半成为上缴税收,所以一度获越南有关部门的“通令嘉奖”。

  “钱基本上都是中国人送来的,”知情人士说,“中国人主要分两类,一是普通游客和东兴本地人,是通过正规途径来的,赌博数目不大,基本上以碰运气和娱乐为主;二是专门赌客,他们一般都先联系好,或有人介绍来,通常由东兴本地人带领或者利来公司安排偷渡进入越南。之所以不走正规途径,一是因为带的钱太多,二是担心在中国边检留下真实姓名登记。”

  据了解,越南政府已经开始推广经验,决定在与中国相邻所有口岸、边贸点开设赌场。

  2002年11月,在由中国云南省和越南老街省共同主办的“2002年中越(河口)边境经济贸易交易会”期间,红河岸边即将开张的越南老街经济开发区国际酒店也让对面中国人的心情变得复杂和微妙。老街国际酒店的宗旨是“只要你需要,我们就能做到”,该酒店坐落于老街省老街区,由高五层的主楼和娱乐中心组成,占地2988平方米,总投资500万美元。云南省有关人士指出,一家越南酒店开业本不新鲜,新鲜的主要就是其专门针对中国人开展的赌博活动及项目。

  在2002年11月22日至25日,在河口举行的中越边交会期间,酒店设了两个展位,组织了强大的宣传攻势,礼仪小姐站在边交会馆门口,见人就发广告,着重向客人介绍其即将推出的百家乐、21点、大小游戏、老虎机等。11月23日,在中越企业家联谊会上,酒店经理甚至向到会的中国领导询问:能否准许在河口做有关博彩的广告,包括报纸、电视及户外广告。

  中缅边境赌场遍地开花

  越南芒街的赌城只是中国边境邻国新兴赌业的一个缩影。

  其实,在西南部泰国、缅甸乃至西部、西北部与中国接壤的国家,以中国人为主要消费对象的赌博业早已“遍地开花”,其中以中缅边境的金三角和缅北地区最负盛名。以前提起这些地方,很容易令人想起毒品发源地,各种毒枭与缅甸政府军火并,为毒品的庞大利益展开杀戮。

  时移势易,这些位于中缅边境,遥居山区的特殊地区,在毒祸渐渐“去除”后,却发展成一座座繁华小城。现在这些地区的赌博业正取代毒品业,成为经济支柱。

  果敢与云南省临沧地区接壤,这个同时悬挂着缅甸国旗和特区旗的“缅甸掸邦第一特区”,在1991年联合国禁毒工作大规模开始后,经过多年“经济改革开放”,已发展成为中缅边境“小澳门”,黄赌起舞,活色生香,千里迢迢、络绎于途的游客,不少就是为此而来。

  果敢街上,绝不可能看不到赌博,因为它无所不在。任何一所规模甚大、装修豪华的赌场门前,都停放着各种豪华汽车,不少是来自中国各地的汽车,各省牌照都有。四面八方男女赌客坐在赌桌旁,不分日夜地拿着大把人民币叫喊、下注。

  “这里的赌场基本都是中国人和本地人合伙开的。”一名知情者对记者说,他说的是中国话,明显带有云南临沧口音。“也有本地人开的,把各种赌桌、赌厅分开出租给别人经营。租场者及服务员可谓五湖四海,有广东、福建、四川、江浙、澳门人。”

  果敢的赌场类似澳门“葡京赌场”,有“钻石厅”、“金龙厅”等等,各种工作人员都穿着制服,每个赌场门口都有持枪士兵保卫,以示安全。赌场制度也以“葡京”为蓝本,旗下亦有叠码仔及放数,同时免费派车到中国境内接人,保证客源不绝。

  “以前,赌场不大,但中国豪客却很多,出手就是几十万,上百万,而在国内,他们却没有这样的地方和机会,‘有钱无处花’。”当地一名赌业人士说。

  近年来,果敢赌业渐趋平民化,下注最大的限额20万元,最少的10元亦可上赌桌,在大街上的摆赌甚至1元也行,于是人人不亦乐乎。在一些赌场内的“客人”,穿拖鞋卷裤脚亦可入场,或者只穿短裤也行,并且边赌边打手机,很多人甚至穿着当地少数民族服装,挎布包进场,真是很平民化、大众化。

  果敢大街小巷经常乐声阵阵,鞭炮轰鸣,一家又一家的赌场开张,赌场内无论白天黑夜都灯火通明,人如潮水。几乎每家赌场开张,已70高龄的特区主席彭家声都要亲自出席、剪彩,并称:“你来帮我发展,我来帮你发财。”包括他的大儿子、特区副主席彭德仁也开了一家豪华的“银丰娱乐公司”赌场,其三子则开办了“果敢特区银行”。

  距中国边境仅2公里的缅甸掸邦东部第四特区首府勐拉,更是酒店高档,赌场林立,赌场多由中国人承包,客源来自中国。在当地赌场,听到的全是中国各地口音,大陆赌客5万、8万地押注;大厅四周还有各式贵宾房,最高押注可达80万,令人心惊肉跳。

  勐拉一家新兴赌场——澳门蓝盾集团(缅甸)股份有限公司更是邀请了澳门政府博彩监察及协调局退休高级督察龙翼士为“受薪董事”,“全力在邻近中国边境的缅甸勐拉开设一所全东南亚最先进的‘拉斯维加斯’式的赌场,与东南亚其余赌场争一日之长短。”给他们成功信心的条件是:勐拉邻近中国,中国人是主要赌客,同时过关方便,而且这里由军人管制,治安非常稳定。

  据了解,勐拉已经成为东南亚地区新崛起的黄毒业不夜城,更吸引了香港、广州和福建等地一些“有势力”人士,远道前来经营赌厅。

  一名当地导游告诉记者,几年前勐拉什么都没有,特别是禁毒以后非常贫困,但是自从发展赌业之后,勐拉迅速发展起来了,从名不见经传的偏僻小山村变成一座漂亮的小城市。当地人笑称:“勐拉是中国赌客帮建的。”

  勐拉赌场里,同样有来自五湖四海放高利贷为生的人,千方百计地让输光的赌客借钱扳本。熟悉当地情况的一名热心人告诉记者,一名北方赌客向一些四川高利贷者借了两万人民币输掉后,四川人逼他自己挖坑,然后把他埋进去,每天加一些土,埋到脖子时再挖出些来;另外在他的舌头和右肩膀打个孔,用铁丝拧在一起,赌客的头只能歪着,靠在肩膀上,用喉咙余音打电话回国,找人拿钱救命。

  作为佛教国家,经营黄、赌是犯大忌的,但缅方有其对策:特区关口由“同盟军”、“佤帮军”和“克钦独立军”等“边防警察部队”负责,第二道关才是缅甸真正边界,由政府军把守,双方就可以暧昧其词,说这是“境内关外”的事,掩耳盗铃。

  记者还注意到:在缅北和金三角地区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可嫖可赌但不可赖账,如赖账或抢钱重则处死,轻则挑脚筋。就在2001年5月初,一名云南省临沧人去果敢赌博,输光了所有钱后,抢夺了一家当铺的2000多元钱,继续往赌场跑,几天后就被枪毙了。

  有人认为,这些没有正规法律的地方,就是赌徒的天堂。

  境外赌场越开越多

  有人把环境保护(目前主要是野生动植物保护)、禁赌和禁毒并称为“当今中国边境管理的三大难题”。

  似乎许多人都很难抵御来自赌桌的诱惑,连已被处决的成克杰、马向东等一些中国高级干部都曾是赌场常客。赌博对中国人来说,已不仅仅是少数贪官专利,有不少普通旅游者、商人、侨民、留学生和出国打工者都喜欢“摸”一把。

  值得注意的是,赌徒在境外赌城挥金如土,挥霍掉的有的是血汗钱,有些是通过走私或者其他非法经营得到的钱,有些是贪官们收的贿金。有关人士介绍,2001年云南省某银行一名领导到西双版纳视察工作,下面人一天就花了30多万“接待费”,让人难以置信,事发后才有人一语道破天机:“是在缅甸赌场上输掉了。”

  近来,由于中国政府对贪污腐败行为打击力度加大,境外赌场也感到影响。事实上,中缅边境赌场虽然盼望客人来赌,但他们并不希望赌客是中国政府官员,而且特别怕他们拿公款来赌,因为“中国政府太强大了,不敢破坏双边关系”。

  据介绍,云南省里有名官员挪用了单位100多万元公款输给赌场,该官员所在的地方政府要求赌场退还赌资,否则就要往上告,最后赌场只有把款退了。西双版纳州政府部门的一名司机因为输钱,把价值30多万元的公车以4万元押给了勐拉一家赌场,最后,西双版纳政府找到赌场要求还车,赌场也不敢不还。如果没有特殊介绍,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在赌场内部拍照,如果违反了,在这些军阀地区后果不堪设想,赌场工作人员对记者解释:“因为客人中有许多国内大老板,甚至高级领导,照片如果拿到中国国内不得了,我们以后都没生意了。”目前,如何防止党员干部,包括国企的负责人涉足那扇被视为腐败之源的大门,已成为纪检部门一大工作难题。

  由于中国人的积极参与,赌博业在沿中国边境地区蓬勃发展,显然已经成为最具活力的行业。实际上,赌业在中国国内一直都有小规模存在,屡禁不止,随着中国经济快速转型与成长,也快速发展,但由于中国政府毫不留情地打击惩处,赌徒纷纷“转战”境外赌场。有分析人士注意到:中国近年来的腐败大案,多与赌博有关。

  记者了解到,在境外开设赌场的股东成分也非常复杂,有许多就是中国人,而他们要顺利经营,让中国赌客方便地出入边境地区,除了要上缴给境外当地政府或者军事势力以外,还必须层层分给国内各种保护者。

  缅北和金三角地区以前主要经济来源是毒品,由于这已成为千夫所指的风险行业,许多人不得不重新寻找赚钱途径。在没有任何现代农业生产技术和制造业基础的地区,要养活当地人口,特别是保持军事势力可不容易。于是缅甸许多地方军阀利用高度自治的“特区优势”和拥有武装势力的机会,大力出资或者引进资金发展赌博业,因为这是“低投入、低风险、高回报”的暴利行业,随着巨额利润滚滚而来,投资也不断加强,许多以前以毒品生意为业的缅甸军阀也转行赌博业,化毒资为赌资,赌场越开越多,档次越来越高。

  分析人士指出,对境外地区赌博业渐渐代替毒品业的复杂情况,中国政府面临两难选择。因为目前相比较毒品而言,赌博危害要小得多,而在这些地方没有找到更好的正当经济来源之前,中国方面强硬地堵住赌博客源,很可能迫使这些地方重操毒品旧业,给中国一侧带来的危害可能更大。

  越南渴望成为经济强国,今天它已经被西方世界视为东南亚地区资本主义的模范学生,它知道“只有千方百计引进外资,才能增强活力,国家才能得到发展”,于是继同意澳门赌王何鸿在著名海滨城市海防开设了国内第一家赌场后,渐渐在临近中国边境地区大规模铺开,以此吸引中国资金进入。

  缅甸军阀由于历史原因一直拥有自己的军事力量、固定地盘和自治权利,所以一直为所欲为,庇护着赌场的存在和发展,从其中获利。与此同时,老挝、朝鲜和马来西亚等其它中国周边国家,眼见开展赌业能从中国人那里带来巨大收益,所以也竞相仿效,开设或拟开设赌博场所。

  自己开设赌场?

  事实上,在本国边境内开设赌场吸引国外赌客,已经不是中国境外的特有现象。在柬埔寨和老挝,也有许多不让本国人进的赌场。每天都有成千上万衣着光鲜、佩戴蓝宝石戒指的泰国人(主要是华裔)拥到泰柬、泰老和泰缅边境的赌场里豪赌。据泰国媒体报道,泰国人的境外赌博让泰国每年流失了70亿铢的外汇。

  从2001年初起,印度和韩国向本国公民开放了第一个赌场;中国澳门地区和菲律宾则发誓要打破赌场的垄断经营格局,加快赌业发展;在柬埔寨和缅甸,边境线上的赌场蓬勃发展;长期以来禁止经营赌博的日本、泰国正在考虑允许为本国狂热的赌客建造赌场。

  许多人纳闷,中国外汇管理那么严格,因公因私出境携带外汇都有严格规定,因私出国人员最多只能兑换2000美元,而进入很多国家,超过1万美元也须向海关申报。那么,内地赌客是如何携款出去的呢?

  按理说,中国实行的是封闭的资本账户体制,这意味着把人民币兑换成硬通货然后带出境方面,是有限制的。但总有人千方百计钻漏洞:一些通过跨国贸易赚钱的人,在境外有着银行账户,还有人通过一些赌场、地下钱庄把钱汇到境外。

  在广西东兴,由于越南的利来公司设有接待处,他们可以使用各种办法帮客人把钱带到河对面去,也可以把人从河上偷渡过去,到了对岸,只要付给当地公安100元人民币,就可以大大方方去赌场,甚至可以在东兴交了赌资,然后拿着收据到越南赌场里去提钱。另外,中国与许多国家山水相连,也方便了许多人私自进出边境。

  分析人士指出:现在一些境外赌场针对性非常明显,就是针对中国人开展赌业经营,这会对中国的经济造成不利影响;同时博彩业是暴利行业,有极强的穿透和腐蚀力,它肯定在寻找一切可能机会,渗透内地。分析人士还担心,境外赌博会带来一系列新问题。因为赌场对他们的客户来说,作用类似于银行(事实上赌场主经常被人称为是银行家),因此赌场便成为洗钱等各种金融犯罪活动的温床。有人还担心,中国周边赌场会成为这些地区黑社会组织的新金融系统支柱。而由此引出的社会问题,诸如犯罪和沉迷于赌博等,也会使赌场成为备受争议的政治问题。据了解,最近泰柬两国就因此发生了政府间纠纷。

  据了解,国外一些赌博公司曾打算趁中国开发西部的机会,在西部一些地方搞“博彩”。他们认为,中国现在已经允许的“体育彩票”、“足球彩票”实际上也是博彩业的一种,只要管理规范了,就不会有社会问题产生。而最关键变化则是中国民间社会对赌场的反感情绪已经减弱。

  2000年8月1日,国务院西部开发办公室官员在公开场合正式表示,中国政府决不允许以设立赌场等娱乐场所形式作为吸引投资开发西部的政策。这一姿态充分表明了:中国政府在打击赌博和杜绝国内资金非法外流方面,决不会手软。而对于目前境外赌场包围中国边境的情况,云南省公安边防总队有关人士对记者表示,如果不加以更好管理、控制,很可能会对中国的安全造成威胁。

  云南省社会科学院东南亚研究所的一名专家对记者说:“特别是那些不许本国人进,只让以中国人为主的外国人进的赌场,值得我国有关部门注意,当地政府为什么这样做呢?他们也清楚地知道赌博不是件好事情!”

  记者如何进入赌场拍照

  2002年底,我去到缅甸某特区,发现那里的赌场生意红火,而且无论赌客、服务员和老板很多都是中国人,于是很想进行采访、拍照,但看到每个赌场都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保卫,不敢轻易造次。因为在没有正规政府组织的各个缅甸特区,要干掉一个人,尤其是像我这样冒冒失失闯进去的外地人,简直比消灭一条狗,一只鸡还要容易。那些茂密的树林,苍莽的山峦和深黑的箐沟,很快可以使我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经过考虑,我决定按照在国内采访的惯例,斗胆去找政府支持,而我也顺利地找到了一名据说是该特区三号人物的首脑,他会说中国云南地区的方言,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和结果。

  记者:我是中国广州来的记者,想了解一下你们赌场的情况。

  首脑:中国记者与我们没有关系,我们这里是缅甸。

  记者:你们不接待记者吗?

  首脑:如果是我们邀请来的我们可以接待,但是你是自己来的。

  记者:我看见你们这里有很多赌场,非常漂亮,生意也很好啊。

  首脑:是啊,我们学中国也在搞经济开放嘛。

  记者:赌场客人好像很多都来自中国,我是中国的记者。能不能让我了解一下情况,拍点照片,回去后把这里的情况介绍给中国的读者?

  首脑: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记者:既然你们的客人多数来自中国,现在用我的文章和照片去告诉他们这里的情况,肯定会有更多想赌钱的人来。

  首脑:(想了想)是这样。你肯定会刊登吗?你需要什么帮助?

  记者:我看你们的人都带着枪,而且赌场都有士兵守着,觉得很害怕,请政府派个人带着我,最好再有两个兵一起去,时间不超过两小时。

  首脑:好吧。你不用害怕,我们这里是最安全的,没有违法犯罪。

  经过我的再三保证,并且看过我的记者证后,首脑很快打电话叫来一辆小汽车,由一名政府工作人员开车带领我去赌场,两个士兵跟着。我当时很兴奋,因为我的勇敢尝试得到满意的回报。于是我便有机会进到很多赌场里了解情况,并且拍到了许多珍贵的照片。同时令我奇怪的是,对我的采访、拍照,除了赌场老板因为有政府的人在场,所以都很客气、很注意以外,几乎没有赌客问过我,他(她)们顶多是在闪光灯闪过后,抬头看我一眼,然后又继续下注,很多甚至头也不抬。

  发自广西、云南边境

  作者:尹鸿伟

当前位置:中国报道周刊 » 中国观察 » 境外赌场围攻中国 浏览数

发表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