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星斗:干部带薪下海与社会公正

  二十多年来,我国的改革开放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不容忽视的是,社会上的贪污腐败现象还很严重,贫富差距也越来越大。特别是,老百姓对以权谋私、权钱交易、“关系”经商、权力掠夺等行为深恶痛绝,并且导致了一些地方干群关系紧张,官民冲突时有发生。在目前情况下,中国最需要的是公平,没有公平,GDP 即使增长了,社会也随时可能陷入混乱。所以,我们的改革措施既要考虑效率,时下地方政府之间的激烈竞争、政绩制度以及企业的民营化都有助于效率或者GDP 的提高,但千万不要忘记了公平,改革唯有在公平的前提下才能继续下去,才能得到人民群众的支持。但是,有的地方搞“三带”,鼓励“领导干部带头致富”,平添了权力的含金量;有的地方所谓的管理层收购,演变成部分官员合伙瓜分国有资产,一夜之间厂长、经理成为千万富翁,主管领导也暗地里发大财;有的地方官员自己决定给自己“高薪养廉”,年薪高达几十万元。这些做法无疑悖离了“叁個代表”,不符合“立党为公,执政为民”的宗旨,让人民群众相当反感。目前,在湖南、吉林一些地方的干部带薪下海,期满后还可以返回机关,不愿回的,组织上继续予以支持,并允许继续享受相关的待遇。这又是一个没有多少公平性而言的“改革”!

  也许有人说,学者总是从理论上的公平出发研究问题,没有考虑现实中改革有多难:要改变机构臃肿、人浮于事的局面,又要推进民营经济的发展,就只好牺牲一点公平。但是,我要问的是,在现有体制、制度不变的情况下,以牺牲公平的高代价暂时性地送走了一批干部,一时“消肿”后能保证不反弹吗?只怕是不要多久,不但财政背上了大包袱,权钱交易斩不断理还乱,恐怕机关里还会新增一批冗员。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看到机构臃肿是由于官员的权力过大、油水过多、政府尚没有受到有力的监督、大政府小社会的政治模式以及管制型经济所造成的。因此,我们的改革不仅要治标,更要治本,要在限制官员的权力、廉洁行政、依法治国、民主监督、减少管制、放活民营企业、调动民间力量上下工夫,而不是短视性地以优厚条件让官员下海,提供官方帮助,并且给官员系上安全带,水太深了,还可以回头是岸,继续当干部。官员们有这等福气,小老百姓只能望而兴叹。这也可以叫“改革”?

  现代文明有一个规则就是政经分开、官商分道。改革必须遵循这一游戏规则,否则所谓的改革将不会带来社会进步,而是社会倒退。湖南、吉林一些地方的官员带薪带职下海,离职锻炼期间干部的身份、职务、待遇不变,组织上还提供帮助,这种做法可能使得官商可以名正言顺地勾结起来。它也与我国有关禁止公务员经商的规定背道而驰,因为干部们虽然下海了,但“身份、职务、待遇不变”。现在,人民群众意见很大的正是有些地方官商串通,一夜暴富,掠夺民财,掏空国有资产,如刘金宝、朱小华、王雪冰、周正毅、钱永伟之流就是如此。所以,我们的改革必须坚定不移地走官商分离的正道,绝不能给官商合谋、钱权交易、寻租腐败提供方便。

  胡星斗,北京理工大学经济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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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胡星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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