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纪兵:告别旧模式让北大更宽容、更自信

  近代中国教育一开始就采取了两种差别颇大的模式:美国模式与德国模式,前者由清华大学领衔,后者由北京大学主倡。如果从其与本民族文化的联系来看,美国模式是典型的道家模式,二者都推崇人本主义与自由主义,都建立了灿烂辉煌的文明与繁盛;德国模式是典型的儒家模式,二者都推崇国家本位和等级制度,并赞成以暴力维护或者建造某种秩序。在国家本位指导下,德国挑起了两次世界大战,而儒家则成为典型的压制自由与人性的自虐文化。古语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果一百年过去了,而人并没有树起来,足以证明一种教育理念、一种教育模式的垮台。一百年快过去,今天无论是市面调查,还是乡间民谣;无论是旁观者还是亲历人;无论是庙宇殿堂,还是江湖乡野;清华人都获得了远远多于北大人的赞誉。

  终于,以傲气闻名的北大开始了自发的改革。改革的最明显的表面特征是:由蔡元培的德国模式转为美国的哈佛模式,由汉武、晚清的腐儒等级模式转为海纳百川的盛唐大道模式。最表面的东西往往也是最能体现改革本质与内涵的东西:北大改革是野蛮对文明的服从,是国家本位向自然人本位的变迁,是儒家向道家的转轨。尽管转轨的时机在当今世界已经是最最落后的了,她毕竟表明了一所名校,乃至于一个大国亲历百年沧桑之后,极端痛苦的非开拓性的服从。

  一、北大的改革是与世界为善的改革

  1、旧模式的大:荒原丛林式的博大,文化与自主品格的荒漠?

  北大的旧模式无疑是大的,但这种大却不是根深叶茂的广大,而是荒原丛林式的博大。旧北大之大是没有根基的,她缺乏基本的文化与最基础的自主品格。旧北大之大,说穿了就是荒,北大荒;就是野,一流的文明人进入旧北大,荒野里呆久了,不得不野,并且久而不知其野,最后成为暴力的推崇者、社会的摧毁者,或者末流的野蛮人。

  据国外人才机构追踪调查,吸纳中国最优秀学生的旧北大,在社会一流人才排名中根本没有进入中国大学前14名(美华网络)。旧北大的失败并不仅仅是北大自揭其短的几篇论文的失败,而是一流建设人才的满盘皆输,外加社会动荡、階級斗争与人道主义灾难源头教育的罪不容诛。不管北大人承不承认,不管中国人惊不惊心:“清华帝国,北大荒”,“清华第一,北大第二”,“清华上流,北大末流”成为一种事实。仅有的旧北大名人,以“陈独秀、马寅初、鲁迅、张国涛、张灵莆”为代表,昙花一现者居多,反人性者居多,愤世疾俗者居多,奴颜婢膝、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者居多。一句话,旧北大人,或者说受旧北大模式熏陶的人,很难找到自身存在的价值,进而也很难找到社会存在的价值,他们除了愤世嫉俗还是愤世嫉俗,除了空洞口号还是空洞口号,除了摧毁还是摧毁。

  “厚德载物,自强不息”,与美国人有些渊源的清华,校训根植于深厚的中华文化传统之中,不搞文科的清华校训,文化气息浓得比清华本身还要广为人知,文化与自主品格的效应使得80年后的中国政坛出了清一色的搞理科的清华人。反观旧北大,没有人知道其校训是什么,其精神、文化又是什么?搞文科的文荒,搞政治却乐于做权贵的御用工具,没有基本的自立、自主意识,旧北大基本上就是一片文化与自主品格的荒漠。

  2、旧模式的自由:以国家本位为理念,推崇国家暴力,屠宰人性的野蛮人的自由

  旧北大无疑是自由的,但这种自由,在与国家权贵理念一致时,是以国家本位为理念,推崇国家暴力,伤害普通公民自由的官僚士大夫阶层的自由;在与国家权贵理念不一致时,是没有人本主义理念,鸿蒙的、荒原旷野式的、没有根基、没有规矩、没有自助他助意识的野蛮人单斗独行的反人性、反社会的自由。

  北大荒虽有历史的沉淀,但更主要的是旧北大人的沿袭。北大的前身,无论从汉武帝时期的太学算起,还是从清朝的京师大学堂算起,都是朝廷培育中高层官吏的工具,京师大学堂每月都有圣训一课,灌输忠君舍己思想。从这个意义上说,旧北大根本就不是典型的完善人性的学校,而是工具制造厂、人性屠宰场。王朝覆灭,主人难觅,当旧北大从有主的圣地变成无主的湿地,北大人本来有许多事情可干,让自己成为主人的。遗憾的是,旧北大并没有及时完成以国家为本位向以自然人人性健全为本位的现代转型,至蔡元培时期,在荒原旷野式的、没有根基、没有规矩、没有自助他助意识的野蛮人单斗独行的“自由”旗号下,北大湿地演变成一片无主的荒漠,无可无不可,反正没有主人,没有理念,没有精神文化,也没有是非对错。

  因此,如果旧北大坏规矩,那你应该觉得理所当然,因为那里是一片野蛮的荒漠,根本不懂规矩为何物。故封建制度废,辜鸿铭台上试刀,以一个茶壶必带四个茶杯才会舒服传娶妾心得,旧北大倍感学术自由;战乱国破时,五四大游行,将中华传统文化抹黑骂臭,旧北大自觉独领风骚;再有文革之乱,王铭铭之丑闻,旧北大从博士到本科生,公然撰文不以为然,完全实践善恶齐一;社会上盛传旧北大硕博研究生招生不公正,录取不公开,旧北大不仅无需回避,反而能以不合情理的旧北大歪理,公然将不公正制度化,旧北大真正惟我独尊。如此等等,都是旧北大历史之必然。

  旧北大破坏规矩首先是从屠宰自己开始的,个人虚无,国家本位,只见国家不见人,人的存在只是国家存在的一件道具。此为旧北大特色,也是旧北大的命门。正如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在描述教育的精神时说:教育首先为己,人生哲学之精髓无他,“一己之修明”是已。旧北大教人不为己,本为锻造工具,实为屠宰人性。自己尚可屠宰,而况于其他乎?教育人与人性为敌,就是教育人与世界为敌。一流学生如果同与世界为敌的教育结合会产生什么?难道仅仅是北大一流人才近80年的沉寂,绝对不是。人性尚可怀疑,世界还有什么不能怀疑。旧北大80年的沉寂,换来了中国八十年的动荡,在动荡中:国际正义、传统文化、个人人性,国家法治,自由、人权、竞争、竞选与宪政,什么没被怀疑过?什么没被歪曲过?什么没被攻击过?

  以忠君保国、舍己为人、杀身成仁办北大,中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中国以前的历史不由旧北大写(或者说仅仅是动荡部分由旧北大写),“中国今后的历史,很可能是清华人来写,北大则永远会以一种精神漫游者的形象被归为另类。他们的上者成为寂寞的先知,中者成为不为人理解的狷士,下者成为潦倒的流浪汉。清华人,则上者成为坚定的领袖,中者成为稳健的官吏,下者成为足以信赖的士兵”。

  尽管上述引文将新旧北大混为一谈,也没有考虑到北大会有觉醒的一天,犯大忌对北大的未来下了断语。但忠言逆耳,沉睡不醒者可能还是需要这种呼喊的:醒醒吧,北大人,忠君、舍己教育害了你,而你则要害中国与世界?!但你本是民族的精英,彻底放弃忠君舍己的骚动,给自己一个立足点,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吧,中国与世界的建设确实需要你。

  3、从推崇德俄暴力哲学到推崇中华文明与美英文明,从汉武、晚清腐儒到盛唐大道——北大的改革是与世界为善的改革

  荒原生活过久了,总想找个地方落脚,聪明的北大毕竟不可能被一袭传统而蒙蔽。这不,北大开始改革了,而且,这一回是真改革:是与世界为善,相信世界有善,而不是怀疑一切,老子天下第一;是融入世界随波逐流,而不是特立独行,闲逛百年;是彻底转换模式,而不是局部小打小唱,是推崇中华文明、美英文明与世界文明的统一性,而不是鼓吹私人暴力、动荡、革命与国家暴力,攻击他人与社会。

  说老实话,刚听到北大要在全中国范围内招师资,并且要彻底摒弃近亲繁殖的做法,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就在几个月前,我联系报考北大博士时,法学院的导师还说:为了提高北大博士的质量,考虑到外招博士与内部博士素质上的差异,北大法学院原则上不再向外校招博士,转而采取硕博联读,直接保送的方法,少量名额在同等条件下,择优录取本校学生。结果是:我北大没报成。而且北大的歪理歪得北大人个个理直气壮,我是北大,我的素质天然高,即便有了素质不高的北大博士,那也肯定是外来劣等民族破坏了北大的皇室血统的缘故;为了保证北大永远优秀,必须坚决禁止杂婚。当时我的感觉是:与旧北大打交道,你自己都不知道是处在哪个侯年马月和什么血统的人在讲话。

  旧北大的血统,无论是上古的儒家、中古汉武帝的太学,晚清慈僖的京师大学堂,还是近代德俄的大学模式,都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一种等级的延续。旧北大就是国家,以国家为本位,或者以国家代言人自居;这些都与“朕即国家、朕即皇室”没有什么两样,下里巴人们,非旧北大血统者,无非是顺我者倡,逆我者亡的灰尘,扫地出门才是要务。不错,以国家为本位确实有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两次世界大战、国家社會主義、君国爱国主义、计划社會主義,应有尽有。他们都发源于德国哲学家与政治家的国家本位思想,都在佛教文明、道教文明与基督教文明衰落的地方,以国家本位为理念搞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实验,最后都落了个人道主义灾难横行,国破家亡,人心不古的结局。因此,以国家为本位教育人,名义上为国,实质效果贼民害国。

  终于,我们看到北大承认旧北大血统之外也有人才,下里巴人也存善念,国际还有正义,中华文化也很可爱,道家也有精髓,北大应该与他们为善,将下里巴人不问出处和血统,一并纳入北大的开放之门了。终于,北大不再是身份,而是能力的象征;终于,北大不再是国家,而是自我立足的象征;终于,北大也要先进行完整人格教育,然后再图其他了;终于,北大看惯了非北大血统的下里巴人,承认他们有可能比皇室血统素质高了;终于,北大的教育模式与世界世俗化大潮相一致,逐步完成从德俄暴力到美英文明,从汉武、晚清腐儒到盛唐大道的历史转型了。

  一句话:北大目前的改革使北大人性化,世俗化了,不再愤世嫉俗,而要延揽人才,建设社会了。

  二、与世界为善的后续效应

  我之所以将北大的改革理解为与世界为善,主要是这次改革的内容出发的。这次改革的出发点是立足人本主义,给全中国乃至世界范围内的教师提供平等的竞争机会,削弱身份关系,废除隐性合同。而不再是象以前一样,非某某身份不得进入旧北大,或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录取有旧北大背景的竞争者。应该说,以前形形色色的改革,旧北大不是没有,但这种放弃旧北大自认为优越的身份,明确提出防止近亲繁殖,对内外一视同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引进外部人才的改革,还是第一次。

  因此,我可以说,这是北大第一次降下几千年的臭架子,从禁止杂婚到提倡杂婚,向全世界非皇室血统示好。旧北大庄园变开放了,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更愿意以一个北大血统的人与另一个非北大血统的人交换,把北大人派出去,将异乡人请进来,无形之中扩大了北大的交往量。这种与世界为善的开门政策与我上面提到的旧北大法学院在几个月前颁布的与世界为敌的关门政策不可同日而语。它将在如下几个方面产生巨大的后续效应。

  1、与世界为善让北大更宽容、更自信

  在与世界为敌的时代,旧北大的地位依靠身份垄断、暴力、漫骂和制度上的歧视来取得,为了维护这种既得利益,就必须不断地指责外界一片黑暗,不断地关闭旧北大的校门。当然,一扇校门和一种录取制度的不公正并不能改变世界,但有可能改变旧北大:近亲繁殖、互相摧毁、桀骜不驯、蛮不讲理、丝毫不守规矩,都是暴力垄断与关门政策的必然产物,没有人能够躲避得了。

  在与世界为善的时代,北大的地位是通过与外界无障碍地交换能量获得的,维护北大地位的不再是一扇门,而是大量的交往,是内外的互相承认与吸引。北大就是一个社会的缩影,社会有的一切都已经通过竞争来到了北大,漫骂毫无必要,关门至为荒谬,北大将更加自信。

  2、与世界为善将使北大参与中国建设史的写作

  正如前面指出的一样,过去的教育制度以国家为本位,甘愿做权贵的工具,以一种特定的身份对外界下者或指手划脚,或破口大骂,或鄙夷不屑,对外界上者或趋之若骛,或奴颜婢膝,或杀身成仁,或投敌变节。但如果与世界为善改革成功以后,北大的特殊身份消失了,北大成为自己而不是御用工具。立己而立家,立己至致,自然平天下。做到了“内圣外王”,北大就跟清华一样,不再是工具制造厂,而是伟人同游中心。北大将与清华以及其他学校一道,共同参与中国建设史的写作:“上者成为坚定的领袖,中者成为稳健的官吏,下者成为足以信赖的士兵”。

  我坚信:只要北大能与世界为善,将一流的学生培养成为荒原旷野的“精神漫游者……上者成为寂寞的先知,中者成为不为人理解的狷士,下者成为潦倒的流浪汉”。将一流的资金换得本校80年沉寂,中国80年动荡的屈辱将不复存在。

  3、与世界为善将使北大参与全球建设,跻身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

  某种意义上,北大之痛就是中国之痛,就是世界之痛。因为毕竟进入北大的原材料是从占全世界1/ 4的人口基数中挑选出来的。他们本可以成为人杰,他们具有巨大的能量,只因为经历过某种教育才遭遇跌底的厄运。无庸讳言,将他们打入社会底层的成本远远大于当初辛辛苦苦将他们挑选出来,并投入巨资加以特定教育的成本。旧北大,一所总与革命、造反、游行、动荡联在一起,却与建设无缘的名校,难道不值得反思吗?

  所有的大学都以“追求学生人格的完整,完善人性修为”为最高目标,一流的大学必须以一流的师资对一流的学生给以最能“追求学生人格的完整,完善人性修为”的引导,使他们在最低能够人性自保,最高能够成为全人类坚定领袖的通时广域纵横驰骋。

  我坚信:与世界为善的改革完成后,北大一定能够一改80年沉寂之厄运,以及社会动荡与摧毁者之形象,参与全球建设,尽快跻身世界一流大学的行列。

  我盼望着这一天!

  作者简介:

  李纪兵男1969年生湖南洞口人法学硕士中南大学法学院讲师主要从事财税、金融、公司法研究邮编:410083电话: 0731- 8830839如有更多信息需要交流,请登陆 http://earthking.wokankan.com及相关链接,或者E-mail: jbhn@sohu.com ;

  作者:李纪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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