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兴无:中国应警惕“祸首论”

  “鸦片战争”是中国历史上一个绝无仅有的转折点,从此中国由“强”变弱,中国人对西方由习惯的俯视变为自觉的仰视,中国文化由“天之骄子”变成“罪魁祸首”。

  鸦片战争的发生有许多原因,但中国对外贸易的非正常顺差这一最重要、最直接的原因至今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更没有被今人视为前车之鉴。

  鸦片带给中国的灾难对中国人来说是世代难忘的,而导致这一恶梦的直接原因则是当时的中国人所没有想到的“单边贸易”。据统计,在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有限的中外贸易中,西方的贸易代理东印度公司向中国出口的货物只有不足10%的商品,而90%-98%是黄金白银。

  为了改变这一让西方资本“倾家荡产”的贸易逆差,西方商人深入研究,终于发明了“拳头产品”--鸦片。从此,天平向另一方倾斜。仅在1831-1833年的三年中,中国就输出了近1000万两白银。继而引发了之后一个多世纪的民族之灾。

  长期顺差引来不满

  今天,中外贸易中又出现了类似的现象。改革开放以来,顺差已经成为中国对外贸易的基本特征,而且中国也一直在尽力保持并宣扬这一成果。自1990年实现贸易顺差87亿4000万美元之后,除1993年之外,顺差一直保持上升。2001年达到225亿,2002年达到304亿美元。

  在中国对美贸易中,顺差现象更为突出。自2000年起已连续三年成为对美出口最大顺差国家。90年代以来,中国对美顺差总额已超过3000亿美元。据统计,1979年到2001年,中美双边贸易增长32倍,其中对美国出口增长了90倍,自美进口仅增长13倍。加上中国外汇储备由1980年的负13亿美元飞增到2003年的3000亿美元,美国等发达国家的工厂东迁等现象,中国已经被视为西方发达国家经济衰落、失业率上升等严重问题的罪魁祸首。

  由此,“衰亡论”和“威胁论”此起彼伏。在唱衰中国的努力不果后,近来“威胁论”,或更准确地说,“祸首论”又掀起新高潮。

  一些经济学家指出,中国方面目前正在利用廉价劳力来颠覆发达国家的工业,用人民币的低汇价来帮助其产品外销,这是发达国家失业率上升,全球价格承受下降压力的主要原因之一。

  美国全国制造商协会副主席瓦尔哥认为,美国制造行业出现的最大问题就是来自中国。美国纺织业者对中国纺织品大量涌进极度不满,强烈要求政府设立关税障碍加以限制。法国和德国抱怨中国非关税技术壁垒,日本官员则抱怨中国向其输出通货紧缩。西方许多国家的工人游行示威,反对全球化,抗议工厂东迁。学界、商界和普通工人似乎已经达成一致看法,即美国等发达国家经济迟迟不能复苏的主要原因在中国。他们对中国的抱怨已经由言论上升到行动,包括游行示威,强烈要求政府对中国采取强硬措施等。

  今年到目前为止,美国将近五分之一的反倾销案与中国有关。美国、欧盟、日本和加拿大都呼吁中国改变固定汇率政策,让人民币升值。美国有学者也呼吁贬值美元,认为如果美元贬值10%,中国的对美贸易顺差就会缩小83亿。

  改变替罪羊局面

  对中国而言,强调顺差和外汇储备有利于激发人民的自信心,有利于吸引外资,有利于社会稳定,但需要警惕的是,这同样会刺激逆差国家的强烈反弹,继而导致他们为扭转局势而不择手段,从而使中国遭遇本可以避免的麻烦,乃至“战争”。

  这里不仅要更加客观地统计对外贸易,更要实事求是地解释顺差的去向。例如,在2002年的外贸出口中,外资企业的出口额占了一半,加工贸易的出口额占了一半。也就是说,中国经贸成果(包括贸易顺差)的一半是由发达国家受益了,而另一半是中国人赚的辛苦钱。

  中国目前仍然处于卧薪尝胆阶段,因此要尽量避免刺激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尤其不要在经济这个核心问题上片面宣扬,而使中国成为“眼中的沙子”。在今天的信息社会,闷头赚大钱已成为不可能,如果不尽力改变替罪羊的局面,反而大事张扬,那就会使已经为逆差大伤脑筋的国家更加难堪。

  这里,中国需要客观全面地解说其经济成果,也需要更加策略地韬光养晦。

  作者:宋兴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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