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寒冰:双子星大楼和两个政权的倒塌

  两年前的今天,在纽约世界贸易中心高高耸立着的双子星大楼完全倒塌。这一天成为改变历史的一天。“9·11”开辟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也留下了很多谜团。钢筋铁骨铸就的坚固大厦,为何不堪一“机”?大楼被撞之后,为何会像定向爆破一样垂直塌落而不是倾倒?建筑学家、物理学家和军事学家们至今仍在对这个问题进行研究分析,以得到最接近事实的结论。但是,有一个问题的答案却是比较清晰的,“9·11”之后,美国高举反恐大旗,挟血案以令诸侯的军事行动,迄今并没有彻底消灭或者完全根除恐怖威胁。恐怖袭击仍在威胁着世界的安全,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活跃。在最强大的武力打击下,恐怖为什么没有伴随着阿富汗与伊拉克政权的垮台而终结?怎么会出现了这样的结局?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9·11”两周年到来之际,我们除了满含热泪,为死于恐怖袭击的无辜者祈祷之外,还应该对这两年来的历史作一番回顾和总结。

  拉登与阿富汗政权的倒塌

  阿富汗是世界恐怖组织的中心。早在“9·11”之前,美国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判断。当时没有人怀疑美国这个结论的正确性,因为拉登的“基地”组织总部就在阿富汗。但是,当美国下定决心铲除“基地”威胁的时候,战争实际上却是在阿富汗当时的执政者塔利班和美国正规军之间展开的。等到战争结束,人们才突然发现,阿富汗政权似乎更像是美国的目标所在。因为,在美国瓦解了塔利班武装之后,它就开始了一个新的征程——利用阿富汗战争中建立起来的自信,打响了另一场战争,阿富汗的恐怖分子则被放到了一边。2001年10月,当美军在阿富汗发动针对“基地”组织的“持久自由行动”时,它在军事上还是非常慎重的:动用了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先进的武器装备,大有“不消灭恐怖分子不罢休”的势头。但是,在“持久自由行动”进行到关键时刻,白宫的注意力却由于攻打伊拉克的战争计划而发生了转移:打击“基地”分子的骨干力量和在打击塔利班政权的战斗中大显身手的精锐武器均被调到了伊拉克战场上……尽管布什一再强调“消除伊拉克的威胁对赢得反恐战争至关重要”,但“倒萨”削弱了围剿“基地”的反恐力量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正如布什政府前国家安全委员会主任莱弗里特说:“今天看来,正因为政府转移了对’ 基地’ 组织的注意力,使得他们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以及东伊朗地区完成了重组,重新建立了领导层。”

  美国没有痛打落水狗而使得疲于奔命的拉登,又有了喘息之机。9月9日,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刊文称,拉登还“健在”,“基地”发动恐怖袭击的能力也比两年前“9·11”事件时更强了。这种情况相应会增大美国人的不安全感。前塔利班政权以及阿富汗政府官员近日也表示,塔利班重新与基地组织联合起来,势力再次得到增强,准备在不久的将来发动更多恐怖袭击。美国打着反恐的名义,把反恐当作一种借口或手段,却不“用心”反恐,而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战略目标服务,这些为现在的恐怖威胁留下了新的后患。

  萨达姆与伊拉克政权的终结

  和任何一个失去民心的专制政权一样,从美国决心动武的那一刻起,萨达姆政权其实已经面临着土崩瓦解的命运。但是,对于一个联合国的会员国发动打击,总要有足够的理由才行。于是,刻意夸大伊拉克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威胁,并且有意在一些情报数据上做手脚,成为通向战争的一个捷径。

  战争打响后,萨达姆脆弱的政权基础使他很快被赶出了人们的视线。现在,伊拉克上空弥漫着的高科技炸弹留下来的强辐射,依然在显示着战争的可怕。但这还不是美国人担心的,自从布什总统宣布战争结束以来,打击伊拉克的理由遭到质疑、全球恐怖袭击接二连三地发生、美军伤亡人数超过战争中的总和,这些才是布什最头痛的难题。

  首先,战争的理由不成立。尼克松由于“水门事件”下了台,克林顿由于“拉链门”事件颜面无光,现在,布什总统则面临着“伊拉克门”的考验。美国是个高度民主的国家,每个公民都有自己的发言权,他们有权力要求布什政府就伊拉克战争给出一个合情合理的答复。在伊拉克重建步履维艰,美军伤亡却与日俱增的情况下,美国民众开始怀疑布什政府的信誉和这场战争的意义,也是在清理之中的事情。其次,美军伤亡人数逐日扩大。在战争结束之后,伊拉克人同全世界的人一道,希望美国能给他们带来和平与稳定,但是,从大规模的抢劫活动开始,人们的梦想就被打破了。美国的长期驻军计划更是令伊斯兰信徒难以接受。于是,各类针对美军的袭击事件不断发生。从布什宣布战争结束到8月26日,美军的伤亡数字已经超过了伊拉克战争期间美军的伤亡总和。美国政府更为头痛的是,至今搞不清楚到底是谁在袭击美军。伤亡人数的逐日上升,势必会对布什明年的总统选题造成一定的影响。

  其三,恐怖袭击接连发生,伊拉克成为恐怖分子的“集散地”。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美国比任何时候都明白:打垮萨达姆政权与打垮塔利班政权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萨达姆政权的垮台不仅没有摧毁恐怖,反而滋生了新的恐怖。美国《华盛顿邮报》9月7日报道说,“基地”组织的残余力量正策划在伊拉克开辟新战场,准备和美国决一死战,“基地”相关负责人已开始在伊拉克招兵买马。伊拉克曾经孕育出穆斯林世界最伟大的领袖,是世界穆斯林心中的圣地,他们把美军的占领视为“奇耻大辱”,截至目前来看,伊拉克战争并没有消除恐怖,还滋生了一些新的恐怖威胁,美国能否在接下来的反恐斗争中有所作为,人们只能继续等待。

  两个政权的倒塌给美国带来了什么?

  双子星大楼让美国人学会了仇恨和复仇,这导致了两个政权的接连倒塌。但是,两个政权的倒塌没有铲除恐怖威胁,自然也就没有给美国民众带来安全感。欧洲RSCG国际广告集团以及《纽约时报》各自进行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绝大多数的美国公众对美国的未来安全表示了担忧,担心美国可能还会进一步遭到类似“9·11”事件的恐怖袭击。

  其实,两个政权的倒塌带来的影响还远不止这些。

  为了促使两个政权的倒塌,美国使用了大量贫铀炸弹,给环境带来了很大破坏,巴格达放射物水平超标1000多倍,这意味着巴格达的士兵和平民时刻面临着健康定时炸弹的威胁。

  两个政权的倒塌激化了美国与穆斯林世界的矛盾,阿拉伯国家联盟要求美国撤军的呼声日渐高涨。这种状况的存在不仅仅会对美国自身带来一种威胁,对世界安全也是一种威胁。

  两个政权的倒塌恶化了美国与德国、法国之间的关系。在伊拉克战争前,法国、德国、俄罗斯等国打着“尊王攘夷”的旗帜,要求发挥联合国作用,遭到美国的记恨,也引起美国民众的敌意。美国与沙特的关系也日渐冷漠。

  两个政权的倒塌后,美国的反恐预算大幅度增加,布什被迫以“反恐”为名要求国会拨款870亿美元,这些一旦影响到美国经济的复苏,对全球经济也会带来严重后果。

  两个政权倒塌后,自信的美国在单边路线上越走越远,越来越倾向于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世界需要和谐共处,美国可以把自己当成警察或者领袖,但是,离开其他国家的合作,无论在反恐问题上还是在诸如环境这样的问题上,一意孤行的强势做法都不会达到完美的结果。强势做法可以解决一些问题,但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而且还会导致新的问题,这点,恐怕也是美国需要好好反省的。

  2003年9月10日

  作者:时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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