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兆民:“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掩盖下的“潜规则”

  萨达姆自去年12月份被俘以来,据说始终抱定“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搞得美国那些审讯专家、心理战专家束手无策。看到这条消息,我很为那些专家们脸红。这事如果交给我们的一个派出所来办,萨达姆即使长着三头六臂,也早就“竹筒倒豆子”了,恐怕还只恨自己的罪恶不够滔天呢。盖我们的干警不仅擅长把处女审成妓女,也有能力把无辜的人审成杀人凶手。同样,有些反贪局也不逊色。一位全国先进检察院的反贪局长对人说:“我们办的案子,再好的律师也翻不了。”原来他们在办案中刑讯逼供、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一位朋友从反贪局放出来后,感慨万端地说:“在里面,我常发狠:为什么美国的世贸大楼不是我炸的!”

  然而,尽管我们的审讯精英灿若群星,在众多的贪官们身上,依然不断出现“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从小科长到封疆大吏,官越大,数额越大,好象没有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就不够时髦,不上档次;少则数十万,多则数百万,贵州省交通厅原厅长卢万里的“巨额财产”居然有2640万元之多。对这种现象,论者熙熙、人言滔滔,却大多不得要领。笔者经多方打探和高人指点,终于茅塞顿开,原来其中有“潜规则”在焉。

  “潜规则”之一:就事论事,“不搞上挂下联”。似我等草野小民,一旦落入了法网,办案人员只恐不能斩尽杀绝,所以即使有天大冤枉,也难得有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而一位有背景的大款或高官东窗事发,“背景”担心牵住葫芦扯出瓢,一般都会亲自表示“关心”。办案人员头脑灵活的,便顺水推舟,就事论事,不再扩大侦察范围;头脑迟钝,对“领导意图”(领导从来不把意图说透)领会慢些的,一不小心便从嫌疑人那儿搜查出了“巨额财产”。终于领会“意图”之后,已经追悔不及,只好将功补过,对巨额财产“不让说明来源”。有一位副省级高官,担任地委书记时卖官的恶行名闻遐迩,却在接受港商玉如意上失手,最后以玉如意定罪量刑,其他罪恶一概不作追究,即此例也。

  “潜规则”之二:投鼠忌器,“照顾整体形象”。某市委书记不慎落网,经办案人员一番穷追猛打,发现全市20来个县、一百多个局,县局级干部没有向他行过贿的凤毛麟角。一网打尽吗?担心给党的脸上抹黑。经请示领导,为了“照顾该市干部队伍的整体形象”,遂决定涉案金额在10万元以下的概不追究,是县长的还当县长,是局长的还当局长。为了不给这些“可以教育好的干部”留下后遗症,涉及他们的赃款赃物便装入一个大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这类打着“照顾整体形象”旗帜划杠杠的,在全国决非绝无仅有。不少案件,刚公开时涉案人员即使不多如牛毛,至少也多如狗毛,最后被处理的却寥寥无几;其余的人,大多成了为“巨额财产”做贡献的“无名英雄”。

  “潜规则”之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饶人处且饶人。有些贪官虽然罪行累累,但在职之时却也干过不少好事,为老百姓谋过些利益。我们这个伟大民族,被“仁者爱人”的思想熏陶了几千年,遇到这类人,难免会有些心慈手软:逮耗子的猫总比只偷腥不逮耗子的猫好些吧,真的就把他喀嚓一刀宰了,心有不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于是网开一面。原安徽省阜阳市长肖作新落网后,当地不少老百姓说:“老肖也干了不少好事,贪就贪吧。阜阳是安徽人口最多的地区,1000多万人口,老肖受贿的1000多万元,也就相当于我们每人送他一元钱。我们最恨的是既贪财又不干事的官员。”老肖有1000多万元“不能说明来源”,倘若真的一一说清,其头颅尚能保住乎哉?而他仅只判了无期。或许象褚时建一样,快“保外就医”了吧?——我想。

  那么,有没有真的“不能说明来源”的?也许有吧,不过即使真有,其数量也不会太大。前几年逮住一个大贪官,此君喜欢玩女人,每玩一个,便揪下女方一根阴毛留做纪念;倘遇闲暇,便拿出阴毛来把玩,哪根阴毛属于谁,都记得清清楚楚。嫖娼是赶黑市,春风一度即别东西;而行贿受贿则是银货两讫的坐商买卖,尽管其中也有期货,但一个记不清货款来源的人,谁还肯跟他做生意?所以我始终认为,每一笔“不能说明来源”的巨额财产,都是一把大黑伞,下面必然罩着一窝子城狐社鼠;而每一桩这类案件,还可能掩盖着一桩包庇案或渎职案。

  面对这样的“潜规则”,仅仅靠修改刑法够吗?

  作者电子信箱:wuzhaomin@163.com

  作者:吴兆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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