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奇平:对网吧热的冷思考

  网吧,是中国特色信息化中,人民群众的一个伟大创造。

  当前,有必要站在改革开放和发展全局高度,对网吧进行合理引导。既要充分调动各方面积极性,又要尽量避免各种消极因素。处理得好,网吧会象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那样,对中国的现代化起到重要的积极推动作用。处理不好,网吧也可能由热转冷,让我们民族失去一次重要机遇。我个人以为,现在不是头脑发热的时候,而是应当冷静思考的时候。

  网吧的定位是什么

  第一个冷思考,是从发展角度,看网吧的定位应当是什么。

  首先,我们是否可以静下心来,想一想网吧的战略定位。

  网吧算什么东西,还要进行什么战略定位?也许有人会这样想。确实,网吧弄不好,可能什么也不是。当初包产到户,不也是小岗村几户农民弄出的“什么也不是”的东西吗。网吧是什么东西,得要看我们怎么看它。我们不是一定要把这个“东西”,放到战略高度来看。但冷思考,是在我们头脑发热,把它当作不起眼的战术问题前,先假设地想一想它有没有成为战略问题的可能。不经过这么一道冷思考,万一它具有战略价值,而我们只当成战术问题,就可能失去机遇。

  我们大胆假设一下,网吧可能有什么战略价值。我们可以比较一下,把它定位在信息技术扩散上,定位在信息内容传播上,或定位在信息增值服务上,哪种潜力最大。

  我个人以为,把网吧定位在信息技术扩散战略中,似乎比另外两种定位,对现代化的战略价值大。定位在信息内容传播上,我们可以增加一种新型宣传教育手段;定位在信息增值服务上,可以增加一个马上看得见的100亿收入的经济增长点。这两样都很重要,也很诱人,但我以为,都不如定位在信息技术扩散上,算总帐价值大。

  我的理由很简单:从新型的现代化角度看,在土地、资本和知识这三大生产要素中,中国最弱的一项,就是人的信息化、知识化,这一条最难实现。它是整个新型工业化战略上的拖后腿因素。信息社会,无论是从文盲标准还是贫困标准看,掌握电脑、网络都是跑不了的一条。但对中国这样一个教育水平不高的人口大国来说,达到家家户户都有电脑,都上网络,即便到了下一步小康战略目标实现的日子,都没有可能做到。

  网吧在某些人眼中,确实不是东西,但它对下一步小康战略目标的实现,如果弄得好的话,却可能成为提高国家核心竞争力的一大秘密武器。一个网吧管一条街、一个村,中国会提前几十年,完成对人力资源的信息技术扩散。这对信息时代现代化的作用,不亚于包产到户对农村发展的作用。

  印度对网吧的定位,就是在信息技术扩散上。比如,一些印度信息技术专家认为,对于印度这样一个三分之一人口还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国家来说,为了普及互联网,大力发展网吧网亭无疑是一种较好的途径。印度信息技术部于是就推出了在全国各大、中、小城市以及农村大力发展网吧网亭的计划,这一计划得到了印度各级政府以及信息技术行业的大力支持。印度最大的互联网私人服务公司——萨特耶姆计算机公司计划出资或与IBM 等公司合作在全国15座城市新建1000家网吧。中国要想打这个主意,比印度条件好多了。

  如果把信息技术扩散,摆在战略的第一位,那网吧就不是越少越好,而是越多越好。用这个标准看,有的政策,比如江苏省南通市工商局制定《南通市电脑网吧登记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各县( 市) 只设一个电脑网吧经营场所,就不是好政策。如果我们把发展作为政策第一位考虑的目标,就不能光想网吧只有让小孩上网玩游戏这一个功能。举例来说,辽宁省农村信息科技示范户工程,要在农村建起千余座“农家网吧”,这些由农民操持、面向农民经营的“网吧”不是用来聊天交友的,而是为农民提供准确实用的经营信息,并为“网民”及时发布信息。目的是一举解决以往信息终端只延伸到县或乡,农民不能直接利用信息的弊端。如果我们政策不配套,仅仅出于某一个具体方面的政策考虑,把办网吧的门槛越抬越高,结果弄得这种农家网吧,得不到牌照。或者本来办个网吧只需十万元,现在如果弄得需要上百万元。从信息技术扩散这个“大局”来说,岂不误事?

  事关发展的战略定位想清楚了,其次,要考虑产业定位。网吧产业化已成定局。它属于什么产业,是渠道产业、内容产业、服务产业?在产业结构中进行规划时,以哪种产业规律为主,哪些产业规律为辅,直接影响这个产业的发展方向、发展水平和发展规模。在这上面一算错帐,有可能一个超过汽车业的大机会就失之交臂了。我们过去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教训。这个问题是发展战略问题的延伸。

  怎样看待网吧

  第二个冷思考,是从改革开放角度看,应当怎样看待网吧?

  网吧能在中国热起来,不是偶然的,网吧的生命力来自改革开放。这一点千万不要视而不见。

  网吧首先是开放的产物。互联网的本质就在于它的开放性,网吧是随着全球化、信息化的大潮,在中国应运而生的,而不是关着门自己臆想出来的东西。网吧其次是改革的产物。是产生于市场经济条件下人民群众的一种自然而然的选择,是中国人的市场创造。VCD 也好,网吧也好,从改革的角度看,都是市场经济激发人们在中国国情条件下进行创造的结果,具有与计划经济不同的“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特点。要特别珍惜人们在市场经济中焕发出的这种创造性,这是我们事业发展的不竭动力,而不是捣乱因素。

  网吧的生命力从本质上说,来自市场经济。市场当然不是万能的,市场失灵会带来许多负面的作用。前一阶段,网吧发展中显现出来的负面的问题,还很多,有的甚至还很严重。沉迷于网吧的中小学生因受带有黄色、暴力、赌博、迷信等色彩游戏的影响而误入歧途的,为了玩游戏而偷、抢他人钱财的,……举不胜举。针对市场经济中出现的负面现象,政府当然要进行规范化管理,放在哪个国家都一样。这是无庸置疑的。

  在发挥政府调控作用的过程中,我们同样需要冷思考。特别是要在改革开放这个总的背景下,使我们政策及其实施,更符合实际。不能头脑发热,矫枉过正。

  首先,在政府的调控中,要防止出现权力寻租的漏洞。在市场经济新的条件下,政府的责任是引导、监督、规范、服务。重在营造环境,对直接参与分配资源,应慎而又慎。尽量减少不必要的行政审批。对于网吧来说,不能把审批连锁经营,理解为一种资源垄断。不应层层分解到最底层,形成对其它合法经营方式的歧视和排斥。如果我们把网吧这项人民群众自己的事业,搞成了官商经营,恐怕就非政策的初衷所在了。现在有的得了牌照的商家,加盟店的加盟费动辄开口10万。也不算一算,一个店10万,北京的上网费才2元,有的城市只有0.5元。就算1元,店家不吃不喝,一年得有10万小时/人次进贡在牌照一项开销上。如果按最低50台电脑算,365天连轴转,平均每台电脑要有5个多小时为牌照打工。我想,如果不是利用权力形成市场上的绝对垄断,唯此一家,别无分店,没有多少店家肯出如此血本。

  其次,对市场应因势利导,按市场经济的规律办事。网吧经营,有其自身规律,虽说可以把网吧当作壳,把赢利点做在其它方面,但主业如果不赢利,这个行业就立不起来。牌照本身又不创造价值,特许加盟行业,本来的规律是市场自然形成品牌,加盟费来源于品牌的力量,而不是牌照的力量。从飞宇网吧对连锁经营牌照的低调来看,我们隐隐可以感到,市场经营者感到一种压力。有的经营者对记者说,“我开网吧的目的就是赚钱。是否加盟连锁网吧,首先要看连锁能带给我多少经济效益”;有的经营者认为,“如果全部按照规矩操作,任何一家网吧很难赚到钱”。这些说法,也许只是在特定地域环境,针对特定经营条件说的,但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政府创造良好的环境,目的是让企业赚钱,如果企业感到政府创造的环境,让他反而赚不来钱,或非得让他堤内损失堤外补。那就令人深思了。那就要实事求是,不搞一刀切,而是鼓励大家,从实际出发,因地制宜,大胆摸索,总结经验,以利创造。

  我主张的是冷思考,而不是下结论。意思是,如果想了,但实践证明想错了,那是一回事,只能干认倒霉;可如果事先连想都不想,如果错了,回过头发现当初本来想一想可以避免错误,那岂不冤枉?不管怎么样,冷思考没有坏处。如果小心求证的结果,是大胆假设不成立,我们心里也落一个踏实。

原载:互联网周刊  2003年07月14日 

  作者:姜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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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

  1. fennec 说:,

    2008年11月22日 星期六 @ 02:15:15

    1

    才2元? 大哥您说的那是黑网吧吧…

    普通网吧最少3块,没有上限。我怀疑你这个数据是什么时候来的,下个奥运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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