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醒:剖析中日东海纠纷的是与非

  中日海权之争,分为钓鱼岛和海洋经济专属区分界线两部分。钓鱼岛问题近年逐渐升温,曾因两国激进人士先后登岛而引起外交纠纷,并激刺发生了日本右翼份子撞毁大阪中国领事馆大门的恶性事件而引起在日华人的关注,自不必赘述。而随着近期《东京新闻》、《朝日新闻》、《读卖新闻》先后撰文,称“中国企图独战东海海底资源”而引起广泛关注和讨论,经济专属区划线问题也已提到台前。

  在国家外交上,不管是慷慨激昂的高喊爱国,还是投鼠忌器的幕后交易,归根到底都是为了“利益”二字。日本因为国土狭小、资源贫乏,一直重视海权,但中国的海洋意识一直淡薄。直到上世纪70年代,联合国能源署宣布东海海底可能储藏着大量的油气资源,中国的大陆和台湾两个政府才开始对东海宣示主权。

  而《联合国海洋公约》的两条内容,在中日两国海权划线的问题上产生了矛盾,所以才产生了中日两国各持一辞的现状。根据海洋公约规定,依国土海岸线延伸200海里的海域为该国的经济专属区。而东海最宽处仅360海里,自然产生了至少40平方海里的争议海域。日本曾提出在争议海域中间划线,一国一半的解决办法,但被中方否决,因为中方的根据是《海洋公约》的另一条“大陆架”原则。东海的大部分海域都是中国大陆架的自然延伸,而根据“大陆架自然延伸”原则,冲绳海沟以西的全部海域都属于中国的经济专属区。所以说,中日海权之争其实就是《联合国海洋公约》中两条规定在东海实施之争。

  在解决这个问题上,日本似乎比中国更为积极。早在1982年,日本就曾向中国提出在争议争议海域中间划线的方案,而后又针对中方的“搁置争议,共同开发”原则,提出对争议海域的利益比例分配的意向,但基本未得到中国的积极回应。而中国始终保持着邓时代提出“主权在我”的“搁置”原则。对比日本的积极态度,中国似乎并未打算着手解决此事。但从中方态度却可以清楚的研判中国的真意。

  中国在处理东线国土及海域纠纷时始终遵循着一条不成文的规矩,既首要解决台湾问题、然后是南海,最后处理中日的海权划线及钓鱼岛问题。从政治、军事以及地缘战略角度来看这条原则都毫无问题。因为中国必须保证周边国家对“一个中国”的支持,而南海问题和中日海权纠纷又有试范性的连动效应。虽然在中日海权纠纷上中国坚守于已有利的“大陆架”原则,但在西沙和南沙,几乎所有争议岛屿的大陆架都不在中国一方,这些都成为中国大陆政府必须遵循上述原则的原因。况且中国海空战力目前也无把握取得在钓鱼岛、东海争议区与日本自卫队开战并取胜的把握。所以,在软硬皆不利的情况下,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拖”字。从这点上也可以看出当年鄧小平提出了“搁置”原则的“大智慧”。日本方面也基于中日关系大局出发,遵守了“搁置”原则。

  但随着中国经济高速发展而引发的能源紧张及能源利用率太低等问题,已经成为石油纯进口国。中国对石油、天然气的需求日渐迫切,在中东、地中海、黑海、远东、西非,中国“找油”的影子无处不在,对放在家门口的这块蛋糕也开始垂涎欲滴,春晓油气田的兴建,撕毁了自己立下的“摘置”原则,并撤底激活了东海纠纷。

  果不其然,反应迅速的日本政府在6月11日决定设立“海洋权益相关阁僚会议”并鼓励日本企业在东海开采石油和天然气,中国在东海的利益受到全面挑战。21日,李肇星在与川口会晤时,提出希望与日方共同开发东海资源的问题,竟遭川口当面拒绝,法新社引述川口的话“我们不能满足中国的要求,除非中国提供相关访气田的资料”。显然,目前双方的立场已经发生很大改变。中国的立场在后退,而日本则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始进攻,这也预示着日本对东海资源大规模掠夺的开始。

  中国的短视行为,已经给中国在东海的战略优势和现实利益造成不可逆转的影响。而日本借机而上,似乎也成为必然。首先,中国在东线的国际环境非但没有改变,而且还在恶化。台湾问题迟迟未能解决,美国协防台湾的意图又日渐明显,越南在南沙搞旅游、建机场想借中国提出“与邻为善”“和平崛起”的当口,进一步使其对南沙相关岛屿的控制既成事实。在中日东海矛盾升级后,中国在东线面临着三面受敌的困境。而基于共同的利益,很可能使日本、东盟诸国与台湾形成“唇亡?寒”之势,一旦三方势力在暗中结合某种默契,中国不但可能失去日后在南海和钓鱼岛等问题上翻盘的机会,而且也会牢牢控制在第一岛链之内,这也正是美国在三个问题上同时插手所希望达到的战略目的。

  正如旅日华人学者林思云所说的,中国的各级领导人对于国际法这类的国际知识都知之甚少,和外国人打交道的经验也少,所以引出这样的国际问题也是难免,而对已出现的问题,也只能将错就错坚持下去。其实笔者来看,在互联网上利用此事激情国民的反日情绪,对事态无济于是。春晓油气田的建立已成事实,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如何稳住日本并减慢日本开发东海的步伐,这就要看新一代中国领导团队的胆识与能力了。如何在东海、南海以及台湾这三大问题上找到新的外交支点,是摆在中国领导人面前必须正视的一个问题。

  《联合早报网》

  作者:龙之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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