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梦原:克隆人与伦理道德

  近期, 中国政府对联合国禁止任何性质克隆的宣言投反对票实在是没有什么意外,因为赞成和反对的分界线在于对人的定义。中国社科院的研究员邱仁宗在接受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采访时讲得很清楚,美国等国把人和胚胎混为一谈,而邱研究员认为胚胎与人有本质的区别。这其实也是一个生命从何时开始的问题。即便是在美国,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生命开始于受孕的瞬间还是在胎儿从母体出来那一刻。邱研究员应该是赞同生命开始于胎儿离开母体以后。

  理解为支持政府决定专家们所做的说明和解释,但要提起注意的是那些伦理专家在支持治疗性克隆技术上的毫无顾忌以及一边倒的现象,个别专家的观点甚至走向很危险的极端。

  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伦理学博士后李隼甚至赞成生殖性克隆,并称“当相关科学技术的发展非常成熟,人们的道德水平得到广泛提高,充分满足了‘人是目的,不是手段’这样的一个条件的时候,生殖性克隆作为生殖的辅助技术之一出现(就像人们逐渐接受试管婴儿一样),也会被人们欣然接受。” 显然,李博士在憧憬一个只要能造出人来,什么方式都可以使用的时代。更有“创新”的是,李博士认为克隆造人是道德水平的提高。

  李博士有关克隆的伦理道德基础就是“人是目的,不是手段”和科学技术的发展。

  也许李博士还不知道的是克隆科学技术的前景包括克隆时可以去除不好的基因,造出更完美人来。那是不是只保留好的基因,甚至只要好基因的克隆人存活,有更高的道德标准?因为“人是目的,不是手段”嘛。古斯巴达克人在孩子生下后按标准“验收”,过一定分量留存,不达标的就杀掉。想必李博士不会认为那是更高的道德标准。李博士可能会辩解只赞同造克隆人,而不是只要留下完美的克隆人。但李博士应该知道的是,一旦克隆人的门打开,并有不择手段造人的伦理道德为基础,许多事情就失去了控制。

  南京大学哲学与法学教授顾肃在《东方早报》发表题为“治疗性克隆人技术无碍伦理 ”的自由谈,试图从一个较深层次的道德伦理观念来支持治疗性克隆。顾教授写道:“任何伦理原则最终都是为了人的福祉,能够促进最大多数人幸福的伦理原则都是可以接受的。治疗性克隆人的研究恰恰符合这一原则,而把人的尊严定义过宽、主张不能动人体一点点的传统伦理,显然是从抽象的信仰或习惯思维出发,并无多少理性依据。”顾教授在文中还一并指出传统基督教和中国的传统观念的落后:“传统的基督教认为,人的身体乃上帝所赐,因而不能动其一根毫毛(中国传统的说法也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否则就是不敬。”

  顾教授的说法似乎更中庸一些,但也有两点值得商榷。

  一是“促进最大多数人幸福的伦理原则”。给多数带来幸福没错,这要看是以什么作为代价。对于相信胚胎也是生命的人来说,毁掉一个生命去挽救十个生命也是不道德的。此外,克隆造人的器官,可不是一点点的事情。,那可不是“把人的尊严定义过宽、只是从抽象或习惯思维出发”,这里面有理性和伦理道德。事实上,现代的超声波技术已经非常清楚地表明胚胎不是人们过去想象那样胚胎只是胚胎。对于愿意培养神童的许多中国人,进行胎教无非是已经相信胚胎已有思想和情感。还有,为了进步并非需要抛弃所有的传统观念,中国的传统观念“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并无什么不对。顾教授还在文中将克隆造器官与人与人之间的器官移植相比,的确是苹果和梨子的比较。区别的关键是在于克隆是在造器官,并且是从胚胎开始。

  二是顾教授还称“人类的伦理认识是不断进化的”,但伦理道德的进化是不能没有限制的。许多的规律和伦理道德是不能变的。比如,无论科技有多发展,家庭的建立和维护哪一个社会都需要的;食物链的规律是不能破坏的,疯牛病的来源就是食物链的破获。当今,全球社会都在呼吁要重视环境,不要去违背自然规律,免得给人类带来后患。其实,人体和生命的规律更比自然规律复杂许多。不管有无宗教信仰,什么样的宗教信仰,是否愿意保留传统观念,生命的奇妙和规律是不能否认的。打乱这样的规律是不是比弄出些环境污染更要当心?

  另外,有一很有意思的现象。中央电视台《东方时空》节目也对许多普通的中国人做了民意调查。对于利用克隆胚胎获得干细胞,受调查的中国人并未如专家们那样积极支持,39%的人讲谨慎支持,并认为治疗性克隆和生殖性克隆的界限难分,6%的人说不清。其实,这样的事情,普通老百姓应该比专家更有发言权。这45%左右的人认为治疗性克隆和生殖性克隆的界限难以分别是极其关键的事情。这也是许多国家不愿开治疗性克隆的主要原因之一。

  作者:西梦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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