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彪:如此“越来越像”令人心寒

  这年头,教授摇唇鼓舌,四处赚钱,越来越像商人;商人现身讲坛,着书立说,越来越像教授;医生见死不救,草菅人命,越来越像杀手;杀手出手麻利,不留后患,越来越像医生;明星卖弄风骚,给钱就上,越来越像妓女;妓女楚楚动人,明码标价,越来越像明星……

  传神入化的素描,入木三分的讽刺,读来令人后背出汗,忍不住怀疑所言真伪。然而,读了下列消息后,笔者悲哀莫名——

  社福院「转售」婴儿

  11月20日,祁东县公安局抓获一名祁东籍人贩子,审讯得知,其拐来的婴儿均被以800元至1200元每人的价格,「销」往衡阳县社会福利院等处。而这些社会福利院买得婴儿后,一方面以此造册向国家申领抚养资金,另一方面则向一些外地福利院及个人以8000元至30000元每人的价格「转售」。目前湖南祁东县公安局已对27名涉案者採取强制措施,他们绝大多数是该省各地的部分社会福利院负责人及相关人员。

  9月14日凌晨,由柳州市屠宰、检疫、工商、卫生监督和公安执法人员组成的「放心肉」联合执法组对柳江县基隆开发区私宰窝点进行突击检查,发现该窝点屠宰的8头猪的猪肉全部流入市区的柳邕市场。执法组照例把这些私宰猪交由屠宰管理部门处理,并随即通知市肉联厂派车拉走。然而当天5时许,柳邕市场值班管理员发现刚拉走的「问题肉」又给拉回来了。更为严重的是,柳邕工商所执法人员依法对这批猪肉进行检查时,个体户拿出了肉联厂开的屠场票、税票,惟独没有检疫票。

  从北京一职员身上发生的嫖娼案开始,记者在河北省保定市卧底,对一夥假警察内部展开调查,记录了假警察穿警服、持警官证抓嫖客到该市北市区东关刑警队里办案,最后与民警三七分吞抓嫖罚款的全过程。据一位曾经在保定市做过假警察的男子孙亮(化名)现身吐露,除他之外还有不少社会人员参与其中,在抓嫖、罚款的过程中,他们的上线民警经常「指导」他的工作,「这样才显得更加规范」。

  屠宰办成「黑窝点」

  借助上面这些事实,我们可以续写「越来越像」:社会福利院工作人员倒卖婴儿,牟(套)取双份「昧心钱」,越来越像人贩子;人贩子向社会福利院「销售」婴儿,让他们有所依靠着落,越来越像福利院工作人员;屠宰办的执法人员前门执法后门放私,成为当地销售私宰肉的「黑窝点」,越来越像私宰分子;私宰分子将「问题肉」送进屠宰办走程序,规规矩矩地领票验证,越来越像屠宰办执法人员;警察与社会混混联手抓嫖罚款,津津有味地吞食「尿泡饭」,越来越像混混;社会混混为了「执法」真实,苦学办案规范严守「五条禁令」,越来越像警察……

  仔细品咂「越来越像」的续篇,我们越发感觉不是滋味:原作中「越来越像」的对象都是个体的、社会的,而续篇中「越来越像」的对象已是群体的、部门的——行政事业部门、公职人员越来越不像应是的那么回事儿,越来越像被执法、被打击的对象;倒是应该被执法、被打击的对象越来越不像那么回事儿,越来越像行政、执法的角儿。红与黑、清与浊、是与非已彻底混到一处、滚到一起,相互利用、共同「致富」,社会不但不能从自己供养的部门及公职人员那儿得到依怙,相反遭受他们护毒纵恶造成的更多贻害,实在令人痛心不已。

  一些部门、一些公职人员之所以该像的不像,不该像的「越来越像」,究其原因是这些部门、这些工作人员的行为仍是监管盲区:有责的部门监管不力,公众监督也无从到位,诸多行为都自我裁量、自行其事,於是有了「越来越像」续篇——警惕部门失范、公职人员失节,加大监管力度,已刻不容缓。

  2005- 11- 28(香港大公报)

  作者:成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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