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佶:传播要为建设和谐社会服务

  和谐社会是动态的和谐

  和谐社会的“和谐”不是、也不可能是完全静止的“和谐”。在和谐社会,仍然会出现各种矛盾和利益冲突,但是和谐社会有着良好的协调机制,不同利益群体之间可以充分地沟通和协调,预先消除可能引发不和谐的苗头;即使出现了不和谐,由于存在良好的协调机制,也能够迅速解决矛盾,恢复和谐。

  2005年10月13日上海新闻晨报有一篇报道,题目是“五角场禁非,骑车人尴尬”,副标题是“横穿中环舍命抄近道”。事情是这样的:中环线建成后,五角场地区禁止非机动车通行了。但五角场地区有十万居民,其中九成人有自行车。过去骑自行车穿越五角场,只要五分钟,现在只能绕道通过,需要花费三十分钟时间。所以,现在汽车畅通了,骑车却不畅通了,很多骑车人冒着生命危险抬着自行车横穿车流密集的中环线道路。

  当地的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告诉记者,他们打算采取如下措施:(1)增加公交线路和站点(但是五分钟的路也坐车?更多的人只是穿越五角场,还要骑自行车走很多路,难道他们把自行车带上公交车?还有很多底层人民使用人力车或三轮脚踏车运送货物,公交车也丝毫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2)建立人行天桥(中环线刚造好,在刚造好的地方短期内再开工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3)逐步加大对非机动车闯禁行道路的管理力度。所谓“加大管理力度”,无非就是增加人力,阻止骑车穿越机动车道,对不服从管理者,进行处罚,等等。

  但是这样做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骑车人的困难,只是强迫他们多花费五倍时间绕道。所以必然会使他们产生不满,这种不满长期得不到解决,就会在各个地方表现出来:与执法者的冲突;对政府的不满,不配合政府的其它工作;对有车族的怨恨,等等。媒介频繁报道的轿车夜间被居民划伤、砸坏,甚至轮胎被戳破、玻璃被砸碎等等,都是这些不满的极端化表现。所以,这些本来完全可以避免的不满,最后形成了社会的不和谐因素。

  和谐社会需要一个有效的协调机制

  如果有一个协调机制,在规划和设计中环线五角场段时,充分听取和考虑各方面意见和利益,包括无车族和骑车族的意见,建造一个横穿五角场的地下通道,就不会有现在的麻烦和不和谐。

  实际上,要建设和谐社会,首要的任务就是建立一个有效的协调机制,使各方面的利益在事前得到充分的考虑,而不是在事后、在矛盾爆发后、社会不和谐了,再来整改。事后补救虽然最后也能够使社会恢复和谐,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人民生命财产的损失已经造成了,人民对执政党和政府的感情和信任已经受到了伤害。显然我们应该选择预先避免,而不是亡羊补牢。

  中国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机制——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人民代表制度可以在建设和谐社会的过程中发挥重要作用。但是广大人民群众对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认识还有很多偏差。传播者有责任使人民了解人大的作用,并帮助他们学习使用人大这一工具,这是传播者对建设和谐社会的一个具体贡献。

  传播业者的任务

  任务一:消除误解

  我们应该消除“中国不民主”、“中国不可能民主”等误解。民主的形式可以多种多样,更应该因地制宜,并非只有“多党制”、“直选”等形式。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也是一种民主机制。更重要的是,它是一个现成的机制,能用我们就应该先用起来,而不应该舍近求远。盲目追求现在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完美无缺的民主机制,反而会耽搁和影响民主政治的建设。

  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具有以下几个主要的要素或特点:选民推荐基层人大代表候选人,并直接选举基层人大代表。基层人大权利很大。基层人大代表选举上一级人大代表;上一级人大代表选举更上一级人大代表,最后选出全国人大代表。全国人大有权选举和罢免国家主席等政府和司法部门负责人。

  这些要素和功能是由法律规定的,但“中国不民主”、“中国不可能民主”等误解,使人们忽视了人大的存在和作用,影响了人民大众和知识分子精英人物对人大的重视和使用,更谈不上通过努力去实现法律所规定的人大功能,实际上是自动放弃了法律以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具体形式所赋予人民的权利。所以,要利用人民代表大会这一现成机制,作为建设和谐社会的基本措施,首要的任务是消除上述那些误解。(返回索引)

  任务二:介绍人大

  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介绍,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

  1,基层人大的权利非常大;2,老百姓可以提名推荐基层人大代表候选人;3,基层人大代表是由老百姓直接选出的。(返回索引)

  1,基层人大权利非常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行使下列职权:……讨论、决定本行政区域内的政治、经济、教育、科学、文化、卫生、环境和资源保护、民政、民族等工作的重大事项;……”

  根据法律的这一条款,上海市杨浦区人大有权利审议并决定中环线五角场地区的建设方案。如果五角场地区居民中那九成骑车人在交通方面的利益能够在这个过程中得到体现,那么在建设中环线五角场段时,就很可能会同时建造一条自行车地下通道,这个地区现在的交通情况就可能和谐很多。

  上述法律还规定各地人大有权“选举省长、副省长,自治区主席、副主席,市长、副市长,州长、副州长,县长、副县长,区长、副区长;……。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有权罢免本级人民政府的组成人员。”

  这说明人大至少在法律上有权决定各级官员的去留。如果各级人大真正地发挥起作用,各级政府官员就会主动考虑人大代表所代表的那个阶层群众的利益。

  上述法律还规定:人大有权“选举本级人民法院院长和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县级以上的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有权罢免……由它选出的人民法院院长、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因此基层地区的司法公正、司法腐败问题也可以用人大来解决,冤假错案将大大减少。上访现象也可能彻底消失。

  中国社会千年来“乱”“治”交替、动荡不止的症结之一就是“天高皇帝远”,对地方官员没有有效的制约机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好的政策到了下面就走样了”。老百姓的唯一的希望是皇帝微服私访或清官主持公道。但是这些都是偶然的。于是老百姓只能忍受,直到忍无可忍了,就暴动、推翻旧王朝。但是新的王朝仍然没有可以在地方上直接解决问题的常设机制,仍然无法摆脱治乱循环。

  中国很大,这是客观事实。分裂中国,是下下下下策。利用基层人大,监督和控制基层官员,才是上策。对地方上的庸官、贪官、坏官、恶官,可以在本地直接罢免,而不必绕道北京和省城,地方上的政绩工程、面子工程、贪官污吏等等也必然大大减少,人民必然更加热爱和信任党和政府,社会也必然和谐融洽。实际上,人民对地方不良官员的不满,最后总是转移到执政党和政府身上,认为是任命时失察、出问题后包庇。因此,及时罢免地方坏官,只会增加执政党和政府的威望,而不是相反。

  人民代表大会制度能不能发挥预期的作用、代表人民的切身利益,人大代表是关键之一。因此,在介绍人大时,还要介绍人大代表的产生方式。(返回索引)

  2,选民可推荐人大代表候选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各政党、各人民团体,可以联合或者单独推荐代表候选人。选民或者代表,十人以上联名,也可以推荐代表候选人。”

  而实际情况是,很多人居然不知道自己可以推荐人大代表候选人,还以为人大代表候选人都是政府官员指定的。(返回索引)

  3,基层人大代表由选民直接选出

  《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五条规定:“县、自治县、不设区的市、市辖区、乡、民族乡、镇的人民代表大会代表由选民直接选举。”

  实际情况是:每次人大代表选举,最认真的是基层党组织的工作人员。他们认真通知选民参加选举活动,组织选民登记、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投票选举,等等。而选民们往往不重视自己的权利,在几个候选人中间随便挑选一个。某选区还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某候选人和香港明星陈小春同名,大家就都选了他,把一件和自己的切身利益密切相关的事情变成了儿戏。

  在实际选举中,的确存在这样的情况:候选人一个都不认识(绝大多数选民放弃了推选自己信任和熟悉的候选人这一权利)。在这种情况下,可以全部投弃权票。

  选举时随便选的另一个原因是听说如果选票分散、没有一个候选人得票达到法定当选票数,就需要重选,“很麻烦”。于是就按照提示,把票投给被重点介绍的候选人。

  传播者应该告诉人民:如果我们连这点麻烦都不能承受,那就无法享受民主。民主就是当家做主,当家做主当然是麻烦的;现在怕小麻烦,以后就会有大麻烦。(返回索引)

  任务三:打破幻想

  很多人说:法律虽然写得很好,但是实行时不会那么理想。当然是这样的,民主社会并非世外桃源。人大代表着权力。好人要利用人大,坏人也要来利用人大。在人大代表的选举过程和人大的运作过程中,有激烈的斗争,是非常正常的。人民利益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只能靠斗争得到。

  传播者应该告诉人民:如果我们连在人大里依据法律进行合法的政治斗争的意识和思想准备都没有,如果中国人宁愿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搞暴动,却不愿通过合法的政治斗争来制约和罢免不为人民服务的官员,那么就无法享受到民主。(返回索引)

  任务四:引导“愤青”

  “愤青”不是贬义词。“愤青”就是那些用激进的态度同情和代表弱势群体的青年知识分子。传播者应该让他们认识到:可以通过竞选担任各级人大代表,来影响政府的方针政策,参与制定国家和地方的法律法规;用合法的手段争取和捍卫弱势群体的利益。争取事前避免不合理的法规和政策出台,而不是在事后,采用对抗的、过激的、暴力的、非法的手段解决问题。

  共产党员的“先进性”具体应该表现在哪里?不是打扫街道卫生、在公交车上让座,而是“代表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具体如何“代表”?最主要的方式之一就是竞选担任各级人大代表,在人大里为选区人民的利益呼吁,利用人大代表的权力阻止损害人民利益、忽视人民利益的行为,选举能够为人民服务的官员,监督和制约政府官员,罢免不称职的官员。

  如果连中国最先进的共产党员和知识分子,都不愿意出来竞选人大代表,那中国的老百姓就无法享受到民主了。如果美国没有人出来竞选众议员和参议员,美国也不可能有民主。(返回索引)

  任务五:抓住商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规定:“选举委员会可以组织代表候选人与选民见面,回答选民的问题。”

  在人大代表的选举过程中,传播者可以协助候选人进行自我介绍和宣传,这是中国传播业的一个新的产业分支,蕴涵着巨大的商业机会和就业机会。中国的传播教育机构也应该开始注意培养政治传播人才,为和谐社会的建设未雨绸缪。(返回索引)

  任务六:开展预研究

  传播学界应该开展预研究,为相关法律的制定提供依据。如何规范人大代表候选人的宣传介绍工作?如何防止强势群体利用强大财力为自己进行强力宣传?是否应该为弱势群体代表提供对等的宣传工具,以免产生新的不平等?随着人们对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认识越来越深刻、越来越主动地使用这一制度,这些具体问题都会浮现出来。(返回索引)

  结束语

  今年中共中央转发了《中共全国人大常委会党组关于进一步发挥全国人大代表作用,加强全国人大常委会制度建设的若干意见》,即中央9号文件。全国各地党委积极落实执行。

  2005年10月31日上海《劳动报》报道:中共上海市委发出通知,批转《中共上海市人大常委会党组关于进一步发挥市人大代表作用加强市人大常委会制度建设的若干意见》(简称《若干意见》),要求各区县各部门认真贯彻执行。

  《若干意见》指出:根据中央9号文件和《中共上海市委关于加强人大工作的意见》的精神,当前主要做好两方面工作:一是进一步发挥市人大代表作用,支持、规范和保证代表依法履行职责和行使权力;二是加强市人大常委会的制度建设,使市人大及其常委会更好地发挥本市地方国家权力机关、工作机关和代表机关的作用。

  《若干意见》提出了进一步发挥市人大代表作用的具体措施。市人大代表是本市地方国家权力机关的组成人员。加强新形势下的代表工作,充分发挥代表作用,建立健全代表依法履行职责的各项具体工作制度,是实现人民当家作主的重要途径,也是坚持和完善人民代表大会制度的重要内容。要为代表知情知政提供信息,扩大代表对常委会活动的参与,为代表深入审议各项议案和报告创造条件。保障和落实代表的知情权,提高代表审议议案、报告的水平和效能。要明确代表议案的基本要求和范围,规范代表提出议案的程序,改进对代表议案的处理工作,提高议案提出和处理的质量。要明确代表提出建议、批评和意见的范围和程序,认真负责地处理代表提出的建议、批评和意见,提高代表建议、批评和意见提出及处理的质量。要明确代表在大会闭会期间活动的内容和原则,改进和加强代表视察工作,坚持和完善代表小组活动制度,密切与人民群众的联系,加强和规范代表在大会闭会期间的活动,增强代表活动的实效。要提供经费和时间保障,提供服务保证,为代表在大会闭会期间的活动提供必要的条件和保障。

  中共中央9号文件和各地党委的积极行动,反映了党对人大建设的重视。

  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建立了人民代表大会制度,为中国的民主建设做出了重要贡献,我们应该重视和珍惜,为充分利用人大,增进人民利益,作出我们作为传播者的贡献。

  2005年11月26日于上海

  作者信箱:fishman_uu@hotmail.com,个人网站:http://www.nows.com

  作者:黄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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