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僧:质疑无产阶级的先进性

  这里的“无产階級”指资本主义的雇佣階級,包括产业工人、农业工人、公务员、军人、官吏。认为雇佣階級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和资产階級先进的理由,据《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1994年第一版,肖前主编,第392~ 393页)整理,共有五条;下面我们逐一分析。

  一,“无产階級是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产物,它比以往的劳苦大众都更‘穷’,除了自己的双手之外一无所有,所受的压迫和剥削更深重”。

  雇佣階級固然是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产物,然而要从这一判断推出“雇佣階級一定先进”的结论,根据形式逻辑直言三段论推理公式,还必须存在“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产物就一定先进”的大前提。假设这个大前提是正确的,那么,资产階級同是“现代社会化大生产的产物”,必然也“一定先进”了。可见这里的推理至多能证明雇佣階級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先进、至多能证明雇佣階級与资产階級同样先进,但绝不能证明雇佣階級比资产階級更先进。

  至于比谁更“穷”就比谁更先进,就更加荒谬,如果那样,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病人应当是最先进的了,因为他们比雇佣工人更“穷”,雇佣工人再穷还有劳动能力可以谋生,他们连劳动能力都丧失了!

  《资本论》里说雇佣階級更穷、所受的压迫和剥削更深重,是在剩余价值率意义上说的,说的是雇佣階級与资产階級的劳动力价值与剩余价值的差远远大于奴隶階級的劳动力价值与奴隶主階級的剩余价值之差、远远大于农奴階級的劳动力价值与农奴主階級的剩余价值之差。只有在这一意义上说“雇佣階級所受的压迫和剥削更深重”才是正确的、有意义的。而从一般意义来理解,这一判断并不正确。比如从劳动收入绝对量来分析,谁也无法否认雇佣階級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生活更宽裕。从生命保障来看,奴隶階級不享有生命权、任一奴隶主都有权杀死奴隶,农奴階級虽享有大部分生命权但仍有部分生命权被剥夺(一般官吏虽无权杀死他,但皇帝是“有权”杀死任何一个农奴的!),而雇佣階級的生命得到了被压迫階級历史上最高程度的保障,任何个人都无权杀死任何一名工人。从人身自由保障来看,奴隶是完全没有人身自由的,农奴在给国家服徭役、给农奴主出义务工时也是没有人身自由的,而雇佣階級成员却享有完全的人身自由权。从政治权力大小来看,奴隶没有任何权力,农奴只有在成为官吏之后才享有参政权,而现代雇佣階級都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言论自由权、出版权、宗教信仰自由权、游行示威权等等。问问每一位雇佣階級成员吧:是愿意做奴隶、农奴还是雇佣工人呢?没有任何一名雇佣工人愿意放弃雇佣工人身份而选择做农奴和奴隶的,这充分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雇佣階級与奴隶階級、农奴階級相比,所受的剥削和压迫不是更加深重,恰恰相反,是远远减轻了。无限夸大“雇佣階級更穷、所受的压迫和剥削更深重”这一判断的特殊意义,就必然抹杀资本主义进步的历史意义,是完全不顾事实的谬论。

  二,“现代化机器大生产的劳动方式使工人階級队伍高度集中,从而培养了团结协作、严守纪律的作风,并且有较高的思想文化素质”

  论階級队伍的高度集中,雇佣階級不如奴隶階級;论团结协作、严守纪律的作风,资产階級在需要的时候比如共同对付罢工时未必逊色于雇佣階級;论文化素质,雇佣階級的平均受教育程度显然弱于资产階級的;论思想素质,则思想素质以文化素质为基础,雇佣階級的文化素质既然劣于资产階級的,那么,雇佣階級的思想先进性就决不可能高于资产階級的整体水平。体现现代最先进思想的世界一体化思想、人权高于主权不正是资产階級思想吗?甚至空想共产主义创立者也多是资产階級成员。马克思主义的两位创立者,恩格斯是资产階級成员自不必说,马克思则因主要依靠接受他人供养、赠与及继承遗产为生,所以是受供人口,不属任一階級。也就是说,被社會主義者视为人类历史上最先进思想的共产主义理论也并非诞生于无产階級。

  雇佣階級的文化素质高于奴隶階級、农奴階級,也证明了雇佣階級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更富、所受压迫和剥削更轻,因为要想提高文化素质,离不开多读书,而多读书既需要更多的闲钱又需要更多的不必去谋生的自由时间。

  三,“更重要的是,工人階級本身的根本利益与现代化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要求相一致,这就是彻底抛弃越来越束缚生产力发展的私有制生产关系,代之以公有制的生产关系”。

  难道资产階級的根本利益与现代生产力进一步发展的要求不一致?那它为什么绞尽脑汁地拚命发展生产力?难道它憎恨更多的剩余价值和垄断利润?

  如果说资产階級的根本利益与共产主义相矛盾、而雇佣階級的根本利益与共产主义相一致,那也不对。因为階級利益毕竟都是狭隘利益,均与代表全人类共同利益的共产主义相冲突。资产階級指望连雇佣階級的工资都不付、雇佣階級则指望连资产階級的剩余价值都作为工资发到手,这里哪里看得到什么先进性?

  四,“无产階級是高于资本主义的新型生产方式的代表。”

  高于资本主义的新型生产方式是共产主义,共产主义是没有階級的,所以,它不属于任一階級,它的代表是全人类。这一点与奴隶制、封建制完全不同,所以奴隶制下的封建地主是未来封建制的代表、封建制下的资产階級是未来资本主义的代表,但共产主义没有哪个階級为其代表,因为共产主义代表的不再是哪一个階級的利益、而是全人类的利益。

  在共产主义实现之前,强烈向往共产主义的,当然是雇佣階級。然而西方世界早已享有选举权的雇佣階級至今没有一个成员以“立即实现共产主义”为口号参加竞选,充分证明当代雇佣階級也不赞同现在就实现共产主义,这也就是说,当代雇佣階級仍然认同资产階級剥削的合理性,并不是未来共产主义从时空隧道逆时间方向送来的代表。

  向往共产主义与立即实行共产主义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前者只需要一个大脑,后者则需要具备所有物质条件。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里说过这样一段话:“无论那一个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全部生产力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产关系,在它的物质存在条件在旧社会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所以人类始终只提出自己能够解决的任务,因为只要仔细考察就可以发现,任务本身,只有在解决它的物质条件已经存在或者至少是在生成过程中的时候才会产生。”(《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二卷第33页,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

  当代资本主义蓬勃发展、西方世界雇佣階級能够以“立即实行共产主义”竞选而不以此竞选的事实,都证明共产主义实现条件远未成熟,这也就是证明了当代任务仍然是完成资本主义的历史使命。所以,促进当代资本主义发展的一切行为也就是促进共产主义早日到来的革命行为,而不顾生产力条件、不惜以暴力恐怖手段致力于立即实现什么更先进社会制度的所谓“左派”、“革命派”、“起义军”等等,只会是破坏历史发展、阻碍世界前进、增添人类痛苦的反动集团。太平天国就是最好的证明。

  五,无产階級还有一个其他革命階級所不能比拟的历史优越性,这就是它有条件、有能力吸收人类科学和文明的全部优秀成果,形成自己的科学世界观,产生自己的彻底革命的思想理论和纲领。“

  一个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更穷、所受压迫和剥削更深重的雇佣階級怎么会有奴隶階級、农奴階級“所不可比拟的历史优越性”呢?怎么会比奴隶階級、农奴階級更“有条件、有能力吸收人类科学和文明的全部优秀成果,形成自己的科学世界观,产生自己的彻底革命的思想理论和纲领”呢?

  很明显,比雇佣階級更“有条件、有能力吸收人类科学和文明的全部优秀成果”的是资产階級。

  然而事实证明,代表人类文明最优秀成果的思想恰恰是超越狭隘階級利益、普惠全人类的思想,比如“普选制”、“全民公决”、“世界一体化”思想。

  《马克思主义哲学原理》最后总结到:“上述这一切决定了无产階級是最富于革命彻底性、最有前途、最有组织纪律性和战斗力的先进階級。”由于“上述这一切”无一成立,所以“雇佣階級最先进”的结论作者也就无法“苟同”。

  階級之间的利益关系既有斗争一面也有谐调一面,谐调有利于双方,而斗争必然有损于双方。只强调一面,在理论上是片面的,在实践中是有害的。两大階級的谐调相处才符合全人类的最大利益,从而也才符合各階級可实现的最大利益。有产階級由于处于优势地位,所以,负有階級谐调相处的主要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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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山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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