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泰:圣诞节还是狂欢节

  最近国内十多位名牌大学的教授学者们联名发表倡议,号召国人谨慎对待圣诞节,认为圣诞狂欢是中国传统文化主体丧失后,国人的一种集体无意识行为。诸学究将圣诞狂欢当作西方文化狂风暴雨侵入中国的一个标志,发出了救救传统文化的呼声。我对他们忧国忧民之心虽深为敬佩,但总觉得太过杞人忧天。同时这又引起了一群西化学者的不满,他们认为国人的圣诞狂欢可喜可贺,说明西方文化正在全面深刻的影响着中国。于是随着两派的争论,今年的圣诞节更加增添了狂欢的气氛。

  想从中国人对圣诞节的狂欢中引出什么重大的意义来,几乎是无中生有,太无聊了。圣诞狂欢在中国什么问题也说明不了,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狂欢,可以说中国人就是为了狂欢才喜欢上圣诞节的,并非大家都信仰基督教,都认同西方文化了。虽然中国人和西方人都在过圣诞节,但意义是截然不同的,没多少中国人会去教堂或者在家做祷告,感激上帝把耶稣赐给了人类,忏悔赞美的。你随便到中国的哪条大街上问一个手里捧着圣诞老人的年轻人,问他为什么喜欢圣诞节,听到的回答八成都是“热闹好玩呗”。你要是斥责他这是丧失文化主体性的行为,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的背叛,人家会以为你是从N世纪前的坟墓中爬出来的。你要是竖起大拇指赞扬他这是民主自由意识的觉醒,对中国的民主化做出了贡献,人家会怀疑你是从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所以千万别不合时宜的去调查一位年轻人购买圣诞礼物的居心,免得人家向你囔道:“滚开,我要赶去和女朋友幽会呢!”

  世上本没有节日,只因有了历史才产生了节日。历史上出了什么重大的事件或伟大的人物,为了纪念才定下了节日,因此节日的意义在于纪念。只是随着时世的变迁,人们逐渐淡忘了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和出现过的人对历史的意义,所以节日的纪念意义也就逐渐淡化了。虽然节日丧失了纪念意义,但往往节日并不会因此消失,人们还是乐于过节的,只因人生的苦恼太多,欢乐太少。节日就慢慢演变成狂欢。狂欢是人类本能的一种需要,为什么民主国家经常出现游行示威而经济并不因此衰退反而蒸蒸日上呢?就因为游行不仅是一种政治诉求,而且是人类被压抑的本能最有效的释放途径。游行本身就有狂欢的意味,在欲望得到满足后人才会有工作的激情。那些专制国家禁止人民游行示威,而国家的经济状况却并不怎么理想,这与被严重压抑的狂欢欲望有很大关系。

  过着只有纪念没有狂欢的节日的国民,恐怕是罕见的,这样的国度大概在乌托邦可以寻到。纪念与狂欢参杂是过节的正常状态。纪念多于狂欢,表明这个国家的国民比较有良心,比较有素质,反之相反。中国人是喜欢过节的,因为中国人的苦恼更多,生活更无聊,狂欢的机会又太少,过节就成了狂欢的好日子。可以说绝大多数中国人都只过狂欢节,无论这个节日叫端午节还是五四节,外来的圣诞节就更不例外了。我不知道这是可喜还是可悲。没有纪念,只有狂欢,这样的国民,这样的国家。那些将圣诞狂欢拔高到文化意义上的学者实在是太看得起中国人,或者说太不了解中国人。中国人只过狂欢节,并没有其它的节日,或许因为这是一个患了失忆症的民族。然而任何疾病都是有原因的,我以为在诸多的原因中,长期的恐惧当居其一。

  托市场经济的福,中国人现在大体可分为两类:顾客与商人。趁着圣诞节到来之际,该狂欢的好好狂欢一回,该赚钱的大大赚上一把,教授学者们也请继续讨论中国人过圣诞的重大意义,然后我们在呵欠中等待下一个狂欢节的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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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黄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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