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可敬的耻辱

  人之为人,大概与人具有耻辱感是分不开的,但有些人,就是没有耻辱感,是彻头彻尾的“无耻之徒”。就说大贪官胡长清吧,法庭在调查他收受某饲料公司老总贿赂 4. 5万元事实时,他竟说出这样的不屑之词:“那点小钱,我根本就没有记它。”

  现在,许多腐败分子的腐败程度是令人不敢想象的。但有些家伙却又厚颜无耻地说出这样的话 :要还是社會主義,我就当我的官,要成了资本主义,我就当资本家。而有的腐败分子更是吐出这样的“醒世恒言”:当官不为财,请我都不来。

  若说腐败分子没有耻辱感,也有些以偏概全。再反过来说,没有耻辱感的,难道仅仅是那些腐败分子吗?

  广东徐闻县 16 岁中学生邓大智为营救一名落水儿童而沉入水底,接到报警的 5名巡警却站在岸上袖手旁观,最终使这位英雄少年溺水而死。而他们面对大沿帽上的国徽却没有任何的羞耻,反而据理力争地说不会游泳(且五个人都不会游泳)。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重庆一个 4岁的娃娃落水,在没有大人在场的情况下,一个叫周欣的 5岁小女孩拼命将落水娃救起。

  綦江虹桥垮塌案的庭审进行了现场直播。站在被告席上的几个“负有领导责任”的原领导,在庭审过程中,互相推诿,都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大吨位的自卸车,把所有的责任与罪行都卸个一干二净。没有谁面对无辜死去的生灵而心生忏悔。这使我想起了一个名叫《耻辱戒指》的故事。加拿大工学院的一名毕业生,受命设计一座桥而不幸垮塌,为了铭记这个教训,加拿大工学院买下了建这座桥的全部钢材,并把它们打造成一枚枚戒指,并命名为:耻辱戒指,每届毕业生都要人人领受一枚。从此,该校毕业生所造的桥从未塌过。

  这又是一个“外国月亮比中国的圆”的例子。当然中国有其特殊国情,因为某件事而人人打造一枚耻辱戒指也是不可能的。当一个人被“恬不知耻”这个成语包围,我们就知道他完了。往轻里说,是他脸皮太厚,往重里说,不知羞耻了还能叫人吗?连禽兽也不如——其实,人又哪点比得上禽兽呢?

  我听到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两只羊在一起决斗,总是不分胜负。有一天,主人将一只羊的羊角绑上了尖刀,终于将另一只羊捅死了。后来,这只胜利的羊在喝水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头上的尖刀,明白了什么似的,一头撞在山岩上,硬是活活地撞死了。你说,人又怎能比得上羊呢?人为了私自的利益,可以施冷枪、放暗箭、挖陷阱、设绊子。

  没有耻辱感的个人是可怕的,然而,更为可怕的是一个民族的失去耻辱。“九·一八”对中国人来说是一个多么深重的灾难,而今天,这个日子却是许多公司、饭店、宾馆的开业之日,何故?“九·一八”乃“就要发”也……所以,当我看到南京大屠殺纪念馆激起每一个中国人内心耻辱的时候;当巴金老人建议设立文革纪念馆的时候;当一些人提议把“五·一六”作为“文革国耻日”的时候……这些在心头抹不去、刮不掉的耻辱,是多么的让人肃然起敬。对于那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有的要么抱着“青春无悔”的态度——如那位写出《金光大道》、《艳阳天》的浩然大叔 ;有的要么抱着“只怪当时年纪小”的态度——这样的人,占绝大多数,且文革后,又变成了“我们的同志”。有几人在认真地反思?有几人勇于承认错误?有几人敢于主动把自己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记得国学大师陈寅恪说过:士大夫无耻,是为国耻。想了又想,此言极是。

  作者: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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