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俊:必须终结擂台的喧嚣和浮躁

  当今中国,进入了一个喧嚣和浮躁的“武打时代”。

  在中国武术套路表演在国际上已经取得盛名的背景下,中国武术管理层,于是叫喊着“中国散打要与国际接轨”,要走“竞击体育”之路,要“走向世界”。于是,从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以后,由体育官方推出的美其名曰“中国散打”的“洋拳加腿加摔跤”横扫中国擂台,而一枝独“秀”。其间,配合以文学与小说、戏剧与电视对所谓的中国武侠、中国功夫的热捧。由此,真真实实的在中国大地上上演了一出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特别还感觉自我良好的滑稽可笑的闹剧。

  但是,国人不买账。人们普遍置疑:这“洋拳加腿加摔跤”难道就是中国人赖以自豪的“国术”、“国宝”吗?

  如前所述,通过比较,不难看出,今天的“洋拳加腿加摔跤”这所谓的中国散打,其以“刚强胜柔弱”的理念为唯一,而践踏了中国武术的“理性”和“理论”;以“肉身为沙包”,而表现出了无知和野蛮;以“单纯的攻防和进退”,而表现出了幼稚和低级。这种散打,从本质上看,已经倒退回了中国伏羲以前那种混沌、愚昧、野蛮的洪荒时代。而令国人所不耻。

  说其是“滑稽可笑的闹剧”,不服者大有人在。他们会说,这擂台比赛都是官方“挖掘整理”中国传统武术,和与国际接轨,“拿来”了洋拳的“快”、“猛”,并在“传统”与“现代”、“中国”与“外国”结合的基础上精心设计和推行的,怎么就会有一丝差错呢?

  然而,问题恰好就出在这里。

  究其原因,是在中国擂台武术上存在三大误区。

  其一、将“套路”等同于“武术”的误区。

  说起“挖掘整理”中国传统武术,无需否认,体育官方投入了不少的人力、物力、财力,甚至长达十余年的时间。按理说,应该成果颇丰。但是,由于他们不懂老子及其《道德经》的“柔弱胜刚强”的真缔,不研究民间武术的“阴阳”、“五行”、“八卦”,以及“桩”、“机”等等的哲学内含和哲学意义,而单纯着眼于对民间武术的流派及其武术套路的收集,故比如四川省,除了编撰出几百万字、洋洋大观的“四川武术大全”,即“套路集成”的书外,还有什么?

  不是说官方搜集套路就不对,而是说纯粹的把套路当成武术的认识大错特错。

  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体育官方注重并研究过民间武术的口诀、秘诀了吗?从中理会到了中国传统武术的哲学和文化了吗?并把这些中国优秀的武术文化思想和理念写进了“武术大全”了吗?通通没有。因此,体育官方“挖掘整理国术”的结果,其实,又重新走上了“重健身、轻武术,重套路、轻较技,重表演、轻实战”的形式主义而又不懂装懂之路。

  这绝非笔者有意杜撰。时至今日,只消听一听一些大学武术教授的“理论”就清楚了。

  有教授说,把武术套路中的招式拆开,以之用于武打,就成了“散打”。因此,在这些教授们看来,只要将传统武术套路愈挖掘得多,那么得到的武术“招式”也就愈多,“散打”的手法也就愈多。这样一来,就不但继承了传统,而且会使中国武术在世界上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教授这种“理论”的错误,直接铸成了体育官方在“挖掘整理国术”的指导思想上的错误。

  体育官方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然而,当其一旦将套路拆开,以“招式”用于擂台比赛的时候,他们便顿感茫然,不知道将“招式”应该依附于何种比赛形式和何种比赛规则。正是如此,于是他们借口“与世界接轨”,便眼睛向外,大言不惭的搞起了“拿来主义”。即拿来了西洋的拳击、东洋的跆拳道,等等,及其全部规则。并美其名曰:“中国武术散打”。从而,体育官方搞出了“套路——招式——拿来”的运作模式。或许,这就是他们的“改革”。这样,就产生了令国人不耻的“洋拳加腿加摔跤”。

  体育官方“套路——招式——拿来”的运作模式,其实,就表现为“对国术的挖掘整理”和“对西洋、东洋文化的拿来主义”相结合的过程,就表现为“中国招式”与“外国招式”混杂的过程,就表现为“中国招式”与“外国规则”混杂的过程,实质上,就是表现为无视传统和反叛传统的过程。这就是“传统”与“现代”、“中国”与“外国”结合的本质。

  在中国,什么都可以搞“拿来主义”,但是,唯独中国武术不能搞“拿来主义”。因为,“拿来主义”必然导致中国武术的倒退。

  中国武术自古以来雄踞世界,领导着世界武术的潮流,而令世界瞩目。这不是自吹自擂,而是中外有目共睹的事实。故一旦“拿来”,必将舍本求末,导致中国武术的倒退,更严重的是,这将失掉中国人的“自我”,就连所剩无几的中国民族自信心和自信力都将丧失干净。

  其实,武术“套路”算不上老几。在中国民间武术中有一句拳谚,这就是:百拳不抵一法。其意是说,懂得再多的拳路都不如懂得一个打法方法。因为懂得再多的拳路而不懂打法,这在较技上就只能是银样蜡枪头,毫无用处。

  “武术套路”并非同于武术。因为,套路是武术理念的外在表现形式,而武术理念的打法,即法则和原则、方法和技巧,等等,方构成其本质内容。故将套路与打法截然分割开来,单纯讲套路,必然就会流于形式,导致“花拳绣腿”。故以套路为尊,这就是今天中国武术产生形式主义的根本原因。

  其二、将擂台赛的恢复等同于传统武术恢复的误区。

  有武术教授认为,“擂台武术比赛”在中国已经丢失了很久了,今天恢复了“擂台武术比赛”,也就是恢复了中国的“传统武术”。固然,中国传统武术是以“擂台”为平台、为标志的。但是,凡是在“擂台”上的比赛就是中国传统武术吗?则不一定。简单说,“洋拳加腿加摔跤”就是反叛中国传统武术的,就根本不是中国传统武术。

  其三、将民间武术纳入擂台比赛等同于中国传统武术文化的误区。

  有武术教授认为,把民间武术纳入“擂台”比赛,这就应该叫做“中国传统武术”了吧?这种认识,就是把“民间武术纳入擂台比赛”就等同于“中国传统武术文化”,由此而出现了误区。

  应该看到,所谓“中国传统武术文化”,简单的说,就是“中国传统打法”和“中国传统规则”的统一。以此观点,看一看今天央视5台的“天下武林”的擂台比赛,不难看出,在打法上,是中国的、传统的。但是,在规则上,却是外国的、西洋的。而且,完全表现出了“外国规则”对中国民间武术的限制和扼制。故就其“文化”表象来看,本质上是“外国文化”、“西洋文化”。

  因此,就“文化”而言,即使有中国民间武术参加的擂台比赛,它也不一定就是“中国传统武术文化”、“中国文化”。

  而要保持中国擂台武术传统,保持“中国文化”本色,就必须要保持中国擂台武术规则。

  因为“武术”和“规则”有着“鱼水相依”的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说“武术”是“鱼”,那么“规则”就是“水”。没有“水”,“鱼”就不能生存。而且,有什么样的“水”,就必然养出什么样的“鱼”。勿庸置疑,故只有中国擂台武术规则才能养育出中国擂台武术文化。

  正是这些认识上的误区,导致了体育官方无视历史,割断历史,并对中国传统武术采取了历史虚无主义的态度,和导致了体育官方眼睛向外,搞“拿来主义”,并对外国武打采取了盲从主义的态度。

  正是这些认识上的误区,导致了体育官方根本就不懂中国武术为何物。以此,“拿来主义”、“与世界接轨”,不是利欲熏心、急功近利,又是什么?而且,实际上,他们不惜拿来了洋人的屁股当脸,照抄照搬了西洋、东洋的打法和规则,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可见,当今中国武坛的愚蠢和狂妄、沦落和堕落,已经到了向洋人乞讨的地步了。这难道说不是国人莫大的悲哀?

  因此,在恢复、继承和发扬中国传统武术、中国传统武术文化的今天,首当其冲的,就是要回归中国传统武术的“理论”和“理性”。

  那么,中国传统武术的“理论”和“理性”究竟是什么呢?

  这就是,老子及其《道德经》所揭示的“柔弱胜刚强”思想,以及建立在这个理念上的中国武术的“打法体系”和“规则体系”。特别是,要恢复和继承中国传统擂台较技的基本裁判规则。

  因此,必须改变当前擂台“刚强胜柔弱”的“规则体系”,而恢复和继承“柔弱胜刚强”的“规则体系”,针对现状而言,其主要内容包括:

  一是允许“打头”。

  至于用什么手法打、什么力度打,则可以在摸索实践中具体规范。

  二是允许“着鞋”。

  以保护脚不受伤。至于着什么样的鞋,则可以在摸索实践中具体规范。

  三是必须允许“见血为输”。

  “见血为输”是中国传统擂台武术的约定俗成的规则。它通过千百年来的擂台武术实践检验是正确的,也是被今天“资中武庙擂台赛”证明是可行的。因为,“见血为输”毕竟就是一个“挂面伤”,无伤筋骨之大雅,更有利于人身安全。之所以要有这条规则,是旨在检验武术手法是否打到了位的印证,它有利于裁判正确判决,而可以避免无谓的武林纠纷。因此,对“见血为输”而谈虎色变,完全是自欺欺人,毫无道理的。

  四是必须是以“打艺为主,打力为辅”。

  老子“柔弱胜刚强”的武术文化,决定了中国武术在“重艺”和“重力”的选择上走的是“重艺”的路子,即打智慧、打计谋、打法则、打技巧的路子。由此,决定了中国武术“重力更重艺”的武术文化特质和发展趋势。然而,“刚强胜柔弱”呢?则完全不是如此。“刚强胜柔弱”,它决定了在“重艺”和“重力”的选择上走的是“重力”的路子,即打勇、打猛的拼力量、拼耐力、拼体能的路子。因而它表现出了“重艺更重力”的武打特质和发展趋势。而两相比较,前者方才是“武术”;而后者则叫做“武打”。这是连三岁娃娃都懂的道理。难道说,中国擂台比赛就只要三岁娃娃的认知水平?因此,“柔弱胜刚强”不但具有“理性”的武术精神,而且更适合中国“人种”及“体能”的国情。历史的看,中国黄种人正是有了“柔弱胜刚强”的武术,方才能够战胜高大健壮的西方白种人,而自立于世界武打文化之林。

  等等。

  写到这里,就势必涉及到了当今中国武术与世界的关系问题。对此,应该有以下两种对策:

  其一、中国武术“套路”可以继续“走向世界”,甚至进入奥运会。

  因为,一是中国武术套路已经走向了世界,并且在世界上已经取得了极高的声誉;二是中国武术套路长期以来加进了诸如“平衡”、“翻滚”、“腾跳”等等“体育元素”,实际上已经把它“体育化”了;三是中国武术套路的比赛已经有了一整套的评审办法和裁判规则。因此,武术套路应该继续“走向世界”,进入奥运会,而为国争光。

  其二、中国武术“散打”且慢走向世界。

  因为,一是中国武术套路所反映出来的“武术理念”有一个被世界各国不断的消化和吸收的过程。这个过程不会太短;二是中国武术是高深的哲学、精湛的文化,对此,要世界各国都认同,都吸收,同样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同样不会太短;三是中国的擂台武术比赛至今没有一个“中国化”的评审办法和规则体系。而即旦有了“中国化”的评审办法和规则体系,而裁判素质的低下又将成为中国武术“散打”走向世界的“瓶颈”。历史的看,中国擂台武术的裁判,都是由有着丰富的擂台实战经验,而且,德高望重的人执法。非如此,擂台比赛就可能失去公允。故在制定“中国化”的评审办法和规则体系,和在提高裁判素质,特别要使世界各国都认同,都吸收的情况下,同样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同样不会太短。因此,中国武术“散打”且慢走向世界。

  那么,为今之计,体育官方要做些什么呢?

  这就是,要继续抓好国术的“挖掘整理”工作。并且,在有传统、有基础的武术拳门之中,开展小范围、小规模的传统擂台武术比赛,从中抓好典型,总结经验,尽快拿出一套“中国化”的擂台武术比赛的裁判规则和裁判制度,并做到以点带面,逐步推开。

  其间,特别要引起注意的是,任何急功近利的标新立异,都将对中国武术带来危害。

  因为,从中国武术及其发展来看,它就犹如哲学上的“木桶理论”。即,只有构成木桶的木板都相等的时候,这时形成的木桶才会装满水。这时的木桶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木桶。如果说,其中的一块木板,只占其它木板的二分之一,这时形成的木桶则装水一半;其中的一块木板,只占其它木板的四分之一,这时形成的木桶则装水一小半,等等。“洋拳加腿加摔跤”,其木板的长度已然为“零”,故中国擂台武术的“木桶”早已就不存在了。明白了这个道理后,旦愿体育官方以及武术教授们不要再干出诸如此类的蠢事了。

  所以,必须终结当前擂台的喧嚣和浮躁。“洋拳加腿加摔跤”必须改弦更张,必须立即停止。而只有以老子“柔弱胜刚强”的理论思想为指导,建立和完善“打法体系”和“规则体系”,并遵循“以桩打桩、寻机打机”的中国擂台武术较技规律,注重武术的打法法则和原则、方法和技巧,和注重武术的内在的比赛的裁判原则和规则,即注重武术的本质内容,这样,才能够再现中国擂台武术文化传统,才能重振中国武术雄风,才能使中国武术真正的自立于世界文化之林,而光耀千秋。只有如此,走中国人自己的路,才能增强国人的自信心和自信力。

  作者简介:姚文俊,1948年出生,男,汉族,四川省资中县人,内江日报社主任编辑,四川师范大学法学学士,老子盘破门武术现代传人。研究方向:老子《道德经》与中国武学文化。

  作者:姚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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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条评论 »

  1. 草民 说:,

    2008年04月21日 星期一 @ 17:45:48

    1

    作者的观点类似晚清时期武术界观点。

    本人观点:精武。

    武术是次要的,打法是次要的,套路是次要的,重要的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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