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桄福:四川地震——60亿双眼睛烛照下的大国之殇

  两千多年前,一个叫做耶稣的人被钉死在十字架上,鲜血变成滔滔不绝的圣河,为人类的罪孽洗礼。直到现在,全世界数十亿人纪念他纯洁生命的奉献和付出。那时当然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的通讯:没有电话,没有手机,没有广播电视,没有网络……那个献出生命者的苦难和精神需要口口相传,直到今天还有福音未到之处。

  耶稣赴难两千多年后,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在东方地土,在散发着古老文明气息的中国大陆,在美景如画,熊猫如家人住在隔壁房间的天府四川,在汶川县,突如其来,一场7.8级大地震,“再一次我不单要震动地,还要震动天。”无数鲜活如花的生命在瞬间消逝……数以万计的生命戛然而止,“出来如花,又被割下”。这么多鲜血当然不再是一条圣河,而会成为一条涌流不息的呼告的长江。

  这一幕,在现代科技的协助下,只用几个小时,就像一个旷代的悲剧主角,在60亿双眼睛的透明晶体上凄怆的烛照。

  很多年后,我们将如何面对这一个日子?

  这是悲天悯人的一天。我们目睹了一个大国的肌体猛然重创,天崩地裂;我们听到了百万生民绝望呼号,山河同悲;我们见证男女老少滚烫的鲜血,干涸枯竭;我们惊惧天地不仁,风雨暴烈,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中国历史上最惨烈而黑暗的一天:天崩地裂,天翻地覆,天塌地陷……哀鸿遍野,惨绝人寰。

  这一天,我们多么的希望跳过去,被彻底遗忘,最好是从来就不曾发生过。

  但是,“凡爱过的,永不遗忘,凡受过伤的,永远有创伤”。

  这一天注定要成为人类心灵的黑色石碑上最不可磨灭的镌刻。

  这一天,中国四川的多个县市,人民用数千年建设的家园转眼之间顿成瓦砾:“千红一窟,万艳同悲”。

  这一天,无数老人永远的终止了读经,喝茶,下棋……无数中年人终止了养家糊口,终止了事业,终止了曾经计划的旅行,终止了买房,终止了所有的兴趣爱好,终止了升官发财,终止了爱恨情仇,只是与死亡约会,出门之后,永远不再归来。但是,我原本是想回来的呀!

  这一天,无数青年人以死亡相恋。一次就可以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不再醒来,不再分开,不再有任何的纷争。但是,我们宁愿不完美,宁愿还有吵嚷,宁愿嬉笑怒骂,宁愿还有分开的机会,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永恒啊!

  这一天,那些还在读书的孩子,再也不用考试,不用背书,不用再做一直做不完的作业,不用在起早贪黑,不用为早恋发愁,不用在网吧里忘了时间,不用再做任何理想和前途的考虑……这一天,北川中学,18个高中班的学子,在地震来临的瞬间,全部丧生在垮塌的教室里,无一幸免。

  这一天,多少孩子再也不用长大,可以永远保持那个幼小的姿势在人类成长史的卷册上定格。

  这一天,多少父母失去孩子,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夫妻阴阳相隔,多少孩子永远的成为孤儿……

  “压伤的芦苇,他不折断,将残的灯火,他不吹灭,他凭真实将公理传开。”(赛四二3)

  这一次还是折断了!

  这一切,这一切并非所愿,这一切并非期望,这一切怎么能如此意外的就临到这些孩子,临到这些几乎还没有开始生活的天使。尚未飞翔,翅膀就被折断。折断了生命的翅膀,拔光了羽毛,天使还是天使吗?还能飞到天上吗?

  这一天,多少人间罪恶由大地清算。多少良善行止,由大地一笔勾销。

  这一天,生命没有形象,没有血液,没有呼吸,没有脉动,生命只是干枯的死亡数字。

  这一天,多少的肉体与钢筋水泥一起交织,再也没有能够分开。

  这是让任何幸存者惊惧的日子,这是让全人类惊诧的日子,这是软弱和无奈的日子,这是宽恕一切,认识渺小的日子,这是嘲弄一切权贵,戏耍一切专制,挑战所有权威,否定一切理想和计划的日子。

  这是撒旦和上苍的一次对决,这一局,撒旦突袭,一招领先。“王要回答说,我实在告诉你们,这些事你们既作在我这弟兄中一个最小的身上,就是作在我身上了。(太廿五40)

  生命如此脆弱,柔软,不堪一击,千年的辛苦耕耘,只要一次遭逢,万化成灰。

  这是真正的大国之殇,黯然神伤!那么多的生命突然间就被收割了!

  这一天里,人类用了几个世纪,大地只用短短的几分钟,就拉开了千百万心灵永恒的黑暗。泯灭,幻灭,毁灭……这一天,这是怎样的一天啊?!

  不过,正如经上记着说:“因为他的怒气不过是转眼之间,他的恩典乃是一生之久,一宿虽然有哭泣,早晨便必欢呼。”

  这一天又是见证真诚而彰显纯洁的时刻。

  我们激越于一个大国总理马不停蹄的背负和马不停蹄的忧伤:“孩子们,我是温爷爷,我来看你们了!”

  震撼于上万份拯救者出发前以决绝精神书写的遗书上数十万被困人员的希望:“你们就让我再救一个孩子吧,再救一个!”

  舒展于废墟之下不屈的川北一中学生生命的歌舞:“高一七班的,我们要出去,要挺住。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活着的学生开始在废墟的无边黑暗里唱歌,唱了好多,一齐唱,唱出了生命的亮光。16岁的少女李安宁说,她现在记得最清楚,其中一首歌是光良的童话,里面有一句“幸福和快乐是结局”。

  我们动情于1亿,5亿,10亿,直至13亿,15亿,60亿双眼睛的注目。那么多手创造的拯救劳绩,那么多财物的捐献,那么多穿透生死隔墙,直达终极救赎的呼喊,那么多身影的相望和守护……似乎超越了时空屏障:古老人性之美的彻底袒露,当下手把手的相握,心与心的相照,以及未来希望的合奏……整个过程是对逝者的守灵和祈祷,安魂和护送,天堂之路因而格外亮堂;同时,更是对幸存者的救护和关切,体察和互助,颖悟原来在人世活着是多么难得而美好。动情于人类整体对同类的关注和拯救。

  这段日子惟一有效的,有声音的,有生命的两个字是:拯救,拯救,拯救!

  在这两个圣言般的文字变为呼召行动的时候,即将闭上的眼睛会睁开,即将停止的脉搏会复苏,即将停止的心脏会再次跳动,即将离去的生命会像当年的耶稣一样复活。

  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只有这样的主题:拯救,拯救,拯救!

  因为,我们知道,如果一刻放松,那些从地下伸出来的手会永远的缩回去,回归枯败;那些勉强看到一丝亮光的眼睛会永远定格缝隙里狭窄的人类影子。这一刻,我们的任何一分钟的酣睡会带来弟兄姐妹永恒的长眠;我们任何放弃的念头就是在人类心灵的天空升起绝望的蘑菇云;我们哪怕细微的抱怨将会成为不可救赎的罪。

  于是,我们拯救,拯救,拯救!

  废墟里伸出来的手与我们相握了,微弱跳动的心开始在人间重新蓬勃。

  而那些决绝要到天堂里去的,我们恳请天使接驾并守护,用13亿颗心的亮光照彻那条通往不朽的路。

  突如其来的地震固然强大,当13亿双大国之手相握的时候,似乎可以重新托起即将沉没的太阳;个体的生命诚然脆弱,当60亿双眼睛持续烛照的时候,即便太阳真的沉没了,也可以靠我们自己重新点燃黑暗。

  地震创造废墟。但是,这个东方大国的臣民在废墟上用爱浇灌脆弱的幼芽,直至重新成长为伟大而尊贵的生命。

  虽被割下,仍然如花!

  比地震威力更大的能量,比钢筋水泥更牢固的黏合,比任何的灾难更坚实的依靠,比闪电更迅捷的反应,比江河更畅流的鲜血,比阳光更透彻的灵光……大国之殇是大国的苦难,更是大国的课程和财富。“悔改的心,天国近了,你们应当悔改。”(路三2)

  在我们几乎被灾难摧毁,证明我们一无所有的时刻,我们意外的发现自己多么富有。

  我们拥有了一个大爱的国度,大爱的世界。

  我们一遍又一遍齐声诵读《哥林多前书》中的那个温暖的段落:

  “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 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或许,也有谴责,有消极避让,有临阵退缩,有人为的动因加剧的苦难……不过,这就像石头,谁搬来的最终会压在谁的心坎上,就让更加博大的胸怀继续接纳,让制造苦难的承受不能宽恕的苦痛吧,我们选择宽恕。

  从这一天起,我们终于知道了,多年以后,当一切成为历史,关于这一次地震,这一次绝世的灾难,那个黑色的页面上会像碑文一样的镌刻着一个大国关于拯救和奋起的传奇。

  就像这个大国的总理说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付出百倍的努力。”

  就像这个国度的每一个普通人所做的:有钱捐钱,有力出力,有血献血。

  “以后,我要将我的灵浇灌凡有血气的。你们的儿女要说预言,你们的老年人要作异梦,少人要见异象。在那些日子,我要将我的灵浇灌我的仆人和使女。在天上地下,我要显出奇事,有血,有火,有烟柱,日头要变为黑暗,月亮要变为血,这都在耶和华大而可畏的日子未到以前。到那时候,凡求告耶和华名的就必得救,因为照耶和华所说的,在锡安山耶路撒冷必有逃脱的人,在剩下的人中必有耶和华所召的。”(珥二28-32)

  这是举全国之力拯救的动力,这是我们耗费所有心血以后惟一能保留的无愧。

  在灾难面前,我们无愧。在人性面前,我们无愧。在那么多的死者和幸存者面前,我们无愧。

  因为,电影《辛德勒名单》中闪光的钻石戒指,这个大国的每个臣民都戴在手上了,那上面刻着:“救一人即救全世界”。

  多年以后,当有人为这个大国和她的国民塑像,一定是双脚挺立在无垠的大地,眼睛仰望着无限的苍穹,双手以一种对自然充满感恩和敬畏的姿势放置在胸口。那个传奇的心脏部位会一直熠熠生辉,那里持续不断散发着光芒,那是属于人类整体的荣耀!

  2008年5月16日星期五

  作者:董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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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条评论 »

  1. 地狱巡视人 说:,

    2008年05月18日 星期日 @ 11:22:24

    1

    我们总是以为象好莱坞大片一样的灾难只会发生在非洲、南亚、美洲,没想到我们自己也会临到这种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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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山东人士 说:,

    2008年05月19日 星期一 @ 02:16:46

    2

    震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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