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渔:穷人不在于穷,而在于被抛弃

  郑州一中年女子偷肉被抓,看见拍照就以头撞墙,她说儿子正上高中,怕儿子看见了以后没法生活。而她偷肉的原因,是为了能让儿子有肉吃。他们已经两个月没吃过肉了,但又不舍得买,唯有出此下策。(7月11日《河南商报》)

  有一种偷窃行为,虽然有违公序良俗却令人动容。一位贫穷的母亲,为儿子偷肉,为儿子撞墙,为了儿子她似乎甘愿做任何事情,甚至是不合法不道德的事情。那么,她到底是一个小偷,还是一位“伟大的母亲”?回答这个问题无疑是艰难的,我们既无法斩钉截铁地说她是小偷,也无法理直气壮地说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 法律在母性面前丧失了权威,一如母性以爱之名越 过了道德的边界从而丧失尊严。

  法律的价值是不能随随便便被抛弃的,母性的光辉也是遮蔽不了的。当我们左手拿着法律的文书裁定母性有罪,右手又以母爱之名把其保护起来,我们便在价值观上被撕裂成两半。

  这种万难决断的选择,一方面说明法律的价值即使多么不容辩驳,也绝难覆盖母性的价值;同时也说明,当柔弱、温存的母性被珍视、被感染、被同情到泪眼婆娑,我们的良心已经寸步难行。看着郑州这位偷肉的母亲,就像看着自己犯错的母亲,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呢?

  网上5000 多条的留言说明了一切:这位母亲犯了偷盗罪,但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耐人寻味的是,在同情理解之外,网友们几乎众口一词地指向了社会的反思:是怎样的无奈和贫困让这名母亲出此下策?这种引申的反思,把一位母亲的偷窃行为植入社会背景之中,暗示了困顿的生存环境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和推波助澜的角色。显然,这是舆论基于一种朴素的道义感在为这名母亲作轻罪辩护。

  因为穷,所以偷,所以值得被原谅。这种逻辑自然经不起推敲,但其中对贫穷的那份感同身受的怜悯之心,却是这个社会的福气。而且,从生存境遇出发而不是从一个卑微的个体出发看待社会问题,也是我们这个社会公民意识和济世情怀成长的见证。对此,我们并不能因其“偏颇”而看淡其价值。

  1935年,时任纽约市长的拉古迪亚曾在纽约贫民区的一个法庭旁听了一桩面包偷窃案庭审。偷面包的是一位老太太。在法官问老太太是否愿意认罪时,老太太嗫嚅着回答:“我需要面包来喂养我那几个饿着肚子的孙子,要知道,他们已经两天没吃到任何东西了。”法官裁定:“我必须秉公执法,你可选择10美元的罚款,或是10天的拘役。”10美元的罚金绝非这位穷苦老太太所能缴纳,因此她只能 “选择”拘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审判结束后,身为纽约市长的拉古迪亚从旁听席上站起身,脱下自己的帽子,往里面放进10美元,然后面向旁听席上的人说:“现在,请每个人另交50美分的罚金,这是我们为我们的冷漠所付的费用,以处罚我们生活在一个要老祖母去偷面包来喂养孙子的城市与社区。”在场的每个人都默默地捐出50美分。

  这是一位网友举的一个例子,让人感动也让人深思。其揭示了一个并不复杂的道理:所谓穷人,不在于穷而在于被抛弃。穷人也没有偷窃的权利,但他们却有免于匮乏的权利。

  如果我们这个社会能做到让人人都安居乐业,也就不会有犯罪,也就不会有我们在贫穷和犯罪之间的道德悖论。我们自然一时还无法实现消灭贫穷,但我们是否已经做到了最大的努力了呢?

  也就是说,比消灭贫穷更重要的是要让穷人看到希望,只有政府部门有为了这种希望去“撞墙”的劲头,才不会有一个母亲为了儿子去“撞墙”的钝痛。

  来源:凯迪周刊

  作者:张若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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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条评论 »

  1. 13点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03:32:45

    1

    某县领导过节时下乡看望农民,问他们还缺什么,农民答曰  ――  “就缺陈胜吴广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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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mrlee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03:36:09

    2

    沉默,不是不想说话,而是爆发的时机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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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牛皮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04:13:01

    3

    富人不在于富,而在于在创造.
    所以中国没有富人.
    现在我心里平衡多了.只要自己过得好,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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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园翁 在 七月 22nd, 2008 15:49:43 回复:

    是吗?你知到他们的”第一桶金”是怎么捞来的,又是怎么用这些”金”滚大的?!我不怀疑有在创造的富人,如袁隆平院士,他应该也算富吧,但有几个袁隆平呢?恰恰是像赖长兴这种人,明的暗的,跑了的还在的,倒是不少。

    五E神 在 八月 7th, 2008 16:34:25 回复:

    创造?共产党创造了什么?创造了清一色的贪官!所谓中国特色,就是共产党富了,劳动人民苦了.
    以前农民种地交那么重的税,现在好了,不用交了,可是物价翻了N倍.教育收费,医院门槛更是高得吓人.

    用房子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教育下一代生了儿女还打工!
    用房子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病毁灭人口计划才能成功!

    用教育把你的钱掏空,没钱住房子让资本家当你的房东!
    用教育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病让你横尸太平间中!

    用医疗把你的钱掏空,没钱住房子让你浪荡不得片刻安宁!
    用医疗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读书让你不懂啥是精英!

  4. 俗人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07:01:26

    4

    我还一直以为我们穷人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原来是我们在喊”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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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新买派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08:52:43

    5

    想说几句,但说不出口。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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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E神 在 八月 7th, 2008 16:35:54 回复:

    上同

  6. 田七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11:45:27

    6

    中国的穷人太苦了,谁能帮帮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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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鐘韞 在 七月 21st, 2008 13:18:21 回复:

    你,別懷疑.雖然不可能改變制度,但你可以可參與各種NGO活動(如在台灣有慈濟,諾門等,那大陸一定有其他合法的NGO)減少窮人痛苦.

  7. 張鐘韞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13:13:27

    7

    制度會改變貧富差距.-~-~下一個榮景:當經濟遇上政治,保羅.克魯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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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han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14:23:39

    8

    道德是以人为本的。一个道德能超越冰冷的法律的社会是文明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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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晓岚 说:,

    2008年07月21日 星期一 @ 15:54:27

    9

    http://comment.news.163.com/news_shehui6_bbs/4GI2EPS800011229.html
    网易跟帖也疯狂贴那个纽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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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yaoooooooo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1:13:15

    10

    她是一个小偷,但是不能否认他同样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不能因此就剥夺了她伟大的母爱,这与母爱无关,虽然偷肉是位了表达母爱!这是一个社会问题,政府需要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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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南充全搜索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1:49:33

    11

    文章太好了,转到了我们论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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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一直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2:31:29

    12

    一边是中石化,以及中石油,中移动,中国银行,中国人寿,国家电网公司等举世公认的垄断型国企进入了世界500强,一边中国的母亲为两个月没吃到肉的儿子沦为小偷。而这样的母亲又岂止千万,难道中国百姓到了只有揭竿而起的一条道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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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不是主人翁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2:47:10

    13

    令人心碎的故事!!!令人醒悟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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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睁眼看世界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5:22:14

    14

    中国的官员花10000公费吃饭,中国的穷人为10块学费而辍学!
    而那一群人还整天不顾羞耻的说为人民服务,请你们解释这个“服务”的实际内容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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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园翁 在 七月 22nd, 2008 15:56:58 回复:

    我来回答:这个“服务”应该是“腐物”!

  15. 王谋先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07:40:27

    15

    我们的社会在改革开发中,但是在这次改革中只有少数的社会人得到了社会改革的利益,绝大多数的社会人还是没有享受到改革带来的社会利益,所以中国政府要在这里反思一下–如何让绝大多数的社会人享受到社会改革带来的绝大的社会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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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yghxx 说:,

    2008年07月22日 星期二 @ 10:33:57

    16

    看看需求层次理论,我们就会知道,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无法满足时,那么杀人放火,抢劫等都成为流行,小偷还是小意思了。
    当今的“穷人”不见得是因为他自己不努力,而是政策结构性的结果,当农民被剥夺土地以及土地所拥有的资源,如煤,石油等时,他如何靠一亩3分地来富裕?当化肥农药都成为国家垄断时,农民又向谁购买廉价的化肥农药来种他的地?当山上的水都被拦截成了“纯净水”时,农民又如何让他地里的庄稼不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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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园翁 在 七月 22nd, 2008 16:08:16 回复:

    然也!一瓶矿泉水两块钱,其是水的成本远没有那个塑料瓶贵,因为水是来自农夫山泉,廉价呀!

    睁眼看世界 在 七月 23rd, 2008 02:18:14 回复:

    说的完全正确,能创造丰富价值的都被政府垄断了,包括最基本的土地!
    而真正从政府那里获利的就是有限的一些人(官员、暴力商),还有很多钱被肆无忌惮的挥霍掉了。
    中国底层的人民非常勤劳,可以背着百来斤的东西走几十里路,但却得不到几块钱的酬劳。
    说什么人民翻身做主人,但这些主人拥有什么呢?!恐怕也只有呼吸口空气不用收费了!!!

    蒲园翁 在 七月 23rd, 2008 09:25:39 回复:

    呼吸空气也要收费呀!你看,那些富人到西藏去旅游,都带着氧气袋,在城市里空气不好,富人到氧吧去吸氧,要么就住在山林别墅。穷人别说住别墅了,就连氧吧也不去。到那儿呼吸要钱的!

  17. XX 说:,

    2008年07月23日 星期三 @ 04:35:14

    17

    穷人自觉自愿的维护富人剥削的统治,因此穷人的可悲命运跟自己有很大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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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蒲园翁 在 七月 23rd, 2008 09:32:05 回复:

    光绪皇帝说:老百姓是好说话的,只要有饭吃,他们就不造反!

    五E神 在 八月 7th, 2008 16:41:26 回复:

    中国教育下形成这种民众思想,可悲,可怕!

  18. lixunhuan 说:,

    2008年07月23日 星期三 @ 13:49:29

    18

    说的好啊!!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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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霍乱的梦 说:,

    2008年07月24日 星期四 @ 04:23:14

    19

    1 偷盗一块肉并不构成犯罪,因为数额不到法定标准,2 肉并非是生活必需品,没有肉的生活是可以 3 该女子并非买不起,而是舍不得花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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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老百姓 说:,

    2008年07月27日 星期日 @ 06:12:34

    20

    卑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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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五E神 说:,

    2008年08月07日 星期四 @ 16:47:34

    21

    我们这些能在这里敲键盘的人,有多少出自农村,有多少能体会那种活着的辛酸?
    对下面的几句有感觉吗?

    用房子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教育下一代生了儿女还打工!
    用房子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病毁灭人口计划才能成功!

    用教育把你的钱掏空,没钱住房子让资本家当你的房东!
    用教育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病让你横尸太平间中!

    用医疗把你的钱掏空,没钱住房子让你浪荡不得片刻安宁!
    用医疗把你的钱掏空,没钱治读书让你不懂啥是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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