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道:北京的“示威秀”

  为了在奥运期间展示一种友好形象,中国政府划出了三块“示威区”。官方解释说,示威者只要得到事先许可,即可游行。

  所以我决定试探一下这个制度。

  根据政府的说明,我来到北京市公安局的一个办公地点,找到了12号窗口,并告诉里面的警察说,“我是来申请举行示威的”。

  我当时还不晓得的是,公安已经逮捕了至少6名前来申请示威许可的人士。公安相当聪明。过去他们得出门去抓现行示威者,现在终于省掉了这个麻烦。准示威者前来公安局申请许可,然后马上就被拘留了。这种执法很划算。

  还好,12号窗口的警察没有把我定为反革命。他焦眉愁眼地看着我,问我要护照和其他身份证件。知道我是记者后,他满怀希望地问我:“你干吗不对游行进行一次采访呢?”

  “不,我是想申请举行一次游行。”

  他皱紧了眉头。“你想抗议啥?”

  “我想为北京历史建筑的保护而游行。”这是我能够编出来的最没有争议,也最没意思的一个主题。

  他厉声问:“你觉得政府在这方面做得不够吗?”

  “或许还有改进空间。”我谨慎措辞。

  警察皱紧眉头,叫来了两位同事。被叫来的两位高级警官咆哮着打了一通电话,把我带到了警局的中心部位。跟我一起的有《纽约时报》的一位摄像师,他和一位摄像的警察忙着对拍。然后这位警察解释说,按规定,他们可以拍我们,但我们不能拍他们。

  公安局看上去和北京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两样。这是一幢舒适而宽敞的建筑,我们被带往的等候室装修得很漂亮,但一把折叠金属椅也没有。这算是中国司法系统的一个良好隐喻:硬件无懈可击,软件还在初级阶段。

  等了一个小时,不时检查我们的记者证,然后被引入一间雅致的会议室。我一个人被安排坐在一张标有“申请人”的椅子上。

  三位警察坐在我对面,那位摄像的警察继续从各个角度拍摄我们。这些警察全都很热情、很职业,只是有一位好像是恨不得把我的指甲都拔出来。

  然后他们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讲解关于游行的大量规定。这些规定很详细、很复杂,而最让人望而生畏的是,我要递交一份记录每一位参与游行者的名单。名单要包括姓名和身份证件号码。

  此外,名单上的每一个中国人首先都要亲自到公安局接受询问(逮捕?)。

  我问:“如果这些都搞定,那我的申请至少能不能得到批准呢?”

  “我们怎么能说呢?”一位警察回答。“那就破坏程序了。”

  “那么,有没有申请得到许可的?”我问。

  “我们回答不了,这事跟本案无关。”

  警察们倒是说,如果他们批准,他们将给我们一张“游行许可证”。如果没有这个东东,我的游行就是非法的。

  我投降了。规定这么繁琐,我仅仅是申请游行都不行(遑论得到批准)。我的奥运梦想破灭了。警察让我们在会见记录便签上签了字,然后我们礼貌地告别。

  虽说程序像猜字迷,但它说明法律含蓄地承认了示威的合法性,所以仍然代表着中国的进步。另外,少部分中国人已经申请举行示威,虽然他们知道最后进的更有可能是局子而不是“示威区”。对政府的恐惧正在减退。

  我的感觉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或许是在奥运会过后,会有部分示威申请得到许可。中国正在改变,它不民主,但也不再是一个独裁国家。

  今天的中国让我想起1980年代中期的台湾,那时一个崛起的中产階級对更多的自由提出了要求。中国周边几乎所有国家,从蒙古到印尼,从泰国到韩国,都已经变得更加开放而更少压制。这不是因为政府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人民的坚持。

  我感受到同样的进程正在这里发生,虽然痛苦而缓慢。某一天,中国的软件将会跟上它的硬件。

  作者为《纽约时报》记者尼古拉斯·D·克里斯朵夫,翻译:历下琴,来源:纽约时报

  作者:纪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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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条评论 »

  1. cc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1:50:21

    1

    吃饱了撑得。不搞点事记者就没有薪水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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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牛皮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01:59

    2

    好,非常中肯,能“示威秀”也是进步。虽对示威没定义,但也有一个表态了。
    从政府改革出发,现在中共政府的主要问题,是如何处理人民的请求,与政府的响应。我们的请求按中共法规协议。而政府的响应像中病毒的服务器。总是响应不出来。内部他们怎么搞,人民也无法插手了,但响应总要修好吧?
    政府要有所作为,必须建立与人民互动的法律协议。否则这破服务器就会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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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o+are+you 在 八月 20th, 2008 02:51:14 回复:

    牛皮哥,看了你这么多发言,这比喻最恰当,顶一个。

    牛逼 在 八月 20th, 2008 03:13:33 回复:

    好了,老皮,你现在被牛逼了。不错!

    yghxx 在 八月 20th, 2008 16:51:21 回复:

    响应也许如Vista一样,需要许多年才行。

  3. 阳谋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25:25

    3

    “我当时还不晓得的是,公安已经逮捕了至少6名前来申请示威许可的人士。公安相当聪明。过去他们得出门去抓现行示威者,现在终于省掉了这个麻烦。”

    嗯,这一招很像伟大领袖的“阳谋”,送上门来让你抓,抓的真是那个爽啊。

    中国知识分子的可悲之处就在这里,自以为对方是君主,可惜,流氓一直就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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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谋 在 八月 20th, 2008 02:26:31 回复:

    写错了字,请删除掉,谢谢。

    who+are+you 在 八月 20th, 2008 02:52:35 回复:

    阴谋+阳谋=土匪+流氓

  4. 阳谋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26:13

    4

    “我当时还不晓得的是,公安已经逮捕了至少6名前来申请示威许可的人士。公安相当聪明。过去他们得出门去抓现行示威者,现在终于省掉了这个麻烦。”

    嗯,这一招很像伟大领袖的“阳谋”,送上门来让你抓,抓的真是那个爽啊。

    中國知识分子的可悲之处就在这里,自以为对方是君子,可惜,流氓一直就是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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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茄炒鸡蛋 在 八月 20th, 2008 03:14:47 回复:

    你怎么就可以把这些所谓的记者定义为中g国的知识分子呢?你以为知识分子就是君子吗?

  5. 122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2:40:31

    5

    你命大福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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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北京原人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3:21:31

    6

    等待集权者的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的.没有被压迫者的反抗投入,就不可能得到民主制度的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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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lum 在 八月 20th, 2008 07:17:40 回复:

    经典,经典!明白真明白

  7. 張鍾韞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4:02:49

    7

    中國政府施政有進步.只希望奧運後別大開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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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andex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4:24:37

    8

    你牛B啊,不妨说一下,“公安已经逮捕了至少6名前来申请示威许可的人士”是哪6名?怎么别处都是一点消息没有呢?

    而且,你傻B的是,“我要递交一份记录每一位参与游行者的名单。名单要包括姓名和身份证件号码”,你可以申请说,参与者就是你一个人。名单上就是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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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 在 八月 20th, 2008 09:00:56 回复:

    当然你不知道啦!关在笼子里怎么会知道?
    告诉你具体哪6人又怎样?你又会说”…”
    给你照片又怎样?你又会说”…”
    你不愿相信就自己闭上眼睛,塞起耳朵来就可以了.自然有人想听想知道.

    flaw 在 八月 20th, 2008 09:52:45 回复:

    “准示威者前来公安局申请许可,然后马上就被拘留了。”——拘留所能上网了,进步啊!
    “规定这么繁琐,我仅仅是申请游行都不行”——没看出来不行啊。是你带伤上场,韧带也被踢断了吧。

  9. 龍先覺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5:27:32

    9

    現在中國還有“反革命”這個罪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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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ghxx 在 八月 20th, 2008 16:52:44 回复:

    没有了,新时代改名叫“颠覆国家罪”了。

  10. euii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6:53:21

    10

    这秀建立在面子的基础上,如果没有外国的列强,会有这个秀? 这也能叫进步? 你不是在说笑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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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仲谋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07:06:32

    11

    人民不应该惧怕政府,政府应该惧怕人民 (People should not be afraid of their governments, governments should be afraid of their people) ——《V字仇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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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re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3:07:29

    12

    这就是为什么开幕式上,那些小孩子要把国旗交给解放军叔叔去升旗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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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1234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4:11:01

    13

    等待集權者的良心发现,那是不可能的.没有被压迫者的反抗投入,就不可能得到民主制度的产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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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不敢高声语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4:40:32

    14

    中产階級才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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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ddfdf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5:02:54

    15

    政府很会作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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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yghxx 说:,

    2008年08月20日 星期三 @ 16:55:10

    16

    最好的办法是:北京一半的人去申请要求“游行”,这样一来,拘留的地方就没了,估计只能拘留在家了,而警察肯定不够了,需要从其他省市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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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虚李 说:,

    2008年08月21日 星期四 @ 00:30:53

    17

    依靠流转程序的复杂性和不透明性,来从源头上使申请者感到麻烦与恐惧,从而降低直至打消其做事情的热情与积极性。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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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经常的过客 说:,

    2008年08月21日 星期四 @ 05:41:45

    18

    像一群臭虫,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嚼着一块吃剩的骨头,嘲笑别人不知道骨头香,唠叨自己看不到阳光,时不时发出一股股臭气,希望招引更多的同类,我不禁感叹,房屋的主人的无能和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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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哈哈 说:,

    2008年08月21日 星期四 @ 10:56:14

    19

    哪天让这帮臭老外去游行,搞个死囚犯炸死这帮后追认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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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kay 说:,

    2008年08月22日 星期五 @ 01:52:20

    20

    who+are+you 在 08月 20th, 2008 02:52:35 回复:

    阴谋+阳谋=土匪+流氓

    阴谋+阳谋 是人类社会政治的本质。这是你这种一根经的可笑愤青不能认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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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 yghxx 说:,

    2008年08月22日 星期五 @ 11:25:09

    21

    愚民政策还是有用的,否则人民的数量就可以让管理者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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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xxx 说:,

    2008年08月25日 星期一 @ 05:18:50

    22

    LZ说的中肯,今天人民已经不在惧怕政府了,因为有许多种方式实施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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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freeborn 说:,

    2008年08月25日 星期一 @ 07:35:40

    23

    奥运终于结束了。高潮过后,总会消退,中国的问题一大堆,又要钳民之口肯定是要出问题的。
    大家还记得公元前841年吗,那一年“国人”逐走周历王,厉王出奔后,由大臣召穆公、周定公同行政,号为共和。公元前841年作为“共和元年”,也为中国古史有确切纪年之始。
    历史总会重演,我正等待重演的那一天,我感到很幸运,因为我能够作为一名历史的的“见证者”来见证中华真正实现“共和”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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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精英还是卖国有一套,写文章太差。 说:,

    2008年08月26日 星期二 @ 12:11:03

    24

    哈哈,允许示威就是民主不允许就是独裁?不知道作者知不知道新中国的几次群众运动,如果知道的话我要说当时的中国是世界上最民主的地方,当时的工人可以为了国家和自己的权益罢工,群众可以对贪腐或者社会不公而上街游行,敢问这些在其他地方出现过么?对于你们这些无理取闹弄虚作假的白痴,我真的无奈。中国有自己的民主,我们不需要那些垃圾的美式民主,你觉得你们的美式民主自由么?如果美国真的民主,现在的总统将不是布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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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ghxx 在 八月 26th, 2008 12:32:53 回复:

    允许示威相对于不允许就是就是民主!民主是一种可以实施的方法。
    新中國的几次“群众运动”都是按照领袖意愿的,没有制度保障,没有持续性,更没有反对毛泽东的能力,这样运动谈不上民主!既然是民做主,那么毛就必须靠边。
    关于民主是否是美国的式样问题:
    世界上有实在的民主,而美国可能实施的正是这样的民主,其他如瑞典,芬兰,挪威,德国,英国,法国,包括中国的台湾等等都在实施这样的民主,你为民主贴上标签并不能诋毁它。
    如果你的“中国式民主”如果是由毛泽东来为全中国公民做出选择,那么它就不是民主,而是假货或狗肉而已!

    一介草民 在 四月 13th, 2009 04:25:47 回复:

    yghxx 在 八月 26th, 2008 12:32:53 回复:

    允许示威相对于不允许就是就是民主!民主是一种可以实施的方法。
    新中國的几次“群众运动”都是按照领袖意愿的,没有制度保障,没有持续性,更没有反对毛澤東的能力,这样运动谈不上民主!既然是民做主,那么毛就必须靠边。
    关于民主是否是美国的式样问题:
    世界上有实在的民主,而美国可能实施的正是这样的民主,其他如瑞典,芬兰,挪威,德国,英国,法国,包括中國的台湾等等都在实施这样的民主,你为民主贴上标签并不能诋毁它。
    如果你的“中國式民主”如果是由毛澤東来为全中國公民做出选择,那么它就不是民主,而是假货或狗肉而已!

    说的对!民主社会就是每一个公民都有发言权,have a say! 不然就是假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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