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鸿仪:道德不是万能的,没有道德是万万不能的

  最近由三鹿毒奶粉引发的奶品危机,震惊中央和国人, 也震惊了全球。联想起以往频频曝光的不胜枚举的有毒食品和伪劣商品,以及有权的人贪污受贿、腐化堕落和无权的人坑蒙拐骗、偷盗抢劫的事件,乃至时有披露的政治和经济的丑闻,人们不禁要问:我们的社会怎么啦?虽然我们的经济发展了,生活提高了,政治也有了一定的进步,但是人们并不感到踏实,因为我们的生活缺乏安全感,隐患无处不在。这一切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的道德滑坡了,或者直率地说道德堕落了,社会道德的底线被突破了。道德滑坡问题曾经有过争论,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否定并掩盖了。现在如果再不正视这个问题,再不重塑和建设我们的道德体系,不但不能建设一个安宁而和谐的社会,而且我们每个人都将成为受害者,我们的当政者也将成为历史的罪人。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有人曾戏言,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以为这样说也许更恰当:道德不是万能的,没有道德却是万万不能的。为什么?道理很简单,实践也已经作出证明。因为人是活物,有生理需求。生理需求与生俱来,是一切生物的本能,只要是人,谁都希望自己的生活尽可能的舒适、惬意,于是生理需求决定了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恶的。为了社会的安宁和和谐,必须对恶的人性加以约束。怎么约束?办法是两个:法律和道德。西谚说:人是半兽半神的怪物。法律就是约束人的兽性的,而道德则是帮助人具有“神性”即美好的品性的。不过法律是外在的硬约束,它不但冷漠无情,而且执行的成本也很高。(这一点往往被人忽视而不计,需要强调一下。且不说我们有多少政府管理人员,只要看看满大街的警察、保安、城管和清洁工,他们从事的只是防御和善后工作,如果我们大家都遵纪守法讲道德,他们中的大多数就可以去从事实质性的生产活动,这一进一出该消耗或增加多少社会财富?)再说,即使法律再严密,也会有疏漏,宵小之徒干坏事,也总抱有侥幸心理,事后查处和弥补,有的损失,如受害人的生命,不可再生性的资源等也无法挽回了。如果我们能够运用道德这个软约束,让道德修养成为每个人的精神需求,自觉约束自己的言行,自觉遵纪守法,我们的社会该会是多么的安宁、和谐和美好。遗憾的是,我们的道德滑坡了,相当多的人已经没有道德观念,使我们生于盛世却有乱世之感。过去,我们既要愁吃愁穿,又要担心什么时候被批被斗;如今,经济状况是有了改善,但是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偷被抢,什么时候会被骗被刷,什么时候又会吃了不合卫生要求的甚至有毒的食物和用了不合格的药品,还有什么广告和商品可以相信,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安,安全都无保障,遑论和谐?这样的现状若是再不积极地及时地加以改变,不但当政者将成为历史罪人,我们每一个人也逃脱不了自己的社会职责。

  怎样重塑和建设我们的道德体系?下面我谈一些粗浅的认识,供大家批评。

  一、经济是道德的基础,发展经济能保障道德习得的养成。古人早就说过:饥寒起盗心;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不过发展经济必须公正而有序,分配财富必须公平而透明。否则,地区差距不断扩大,行业收入十分不公,贫富差别日益悬殊,经济的富裕反而会加速社会道德的滑坡。当今一些暴富人群的骄奢淫逸,公职人员的堕落腐化,极大地败坏了社会风气。其实富裕了,更需要用道德约束自己的,更不能忘记“富贵不能淫”,“生于忧患,死于安逸”的古训。

  二、国家领导人和各级党政领导,不仅是杰出的政治家,精明的管理者,也应该是道德的楷模和垂范者。西方民主国家对其领导人的道德要求是非常严格的,稍有绯闻,立即会遭到质询并下台,更不用说政治和经济的丑闻了。有人会说:克林顿出了“拉链门”事件,不是还当总统吗?原因当然很复杂,不过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克林顿坦然承认了错误,并勇于改正,因为诚实是人最重要最可贵的品质之一。正是这一点,克林顿获得人们的谅解和信任。  但是克林顿从此雄风顿减,个人魅力大不如前。所以,对于领导人,我们一定要求德才兼备,决不能有半点含糊。为了实现这个目标,领导人必须公推公选,并时刻置于公众的透明的监督之下。

  三、一个社会应该有一批道德标杆和中坚,这些人就是公务员、司法工作者、记者、作家、教师、医师、企业家和演艺明星,他们必须具有良好的社会公德,以及师德、医德和艺德等职业道德。如果这些有公职、有文化、有地位的人群都见利忘义,放松对道德的自律,那这个社会一定乱了套。然而我们的现状是令人堪忧的,我们决不能等闲视之。其实大而言之,社会的每个从业人员都应该坚守自己的职业道德,否则,不知什么时候你自己就会成为受害者。上个世纪50年代匈牙利有部影片《废品的报复》,讲的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缝纫工,凑巧购买了自己缝制得很马虎的衣裤,他穿上新衣裤参加周末舞会,结果在女友和大众面前出尽洋相。影片的有力嘲讽,主角的尴尬窘相,观众的捧腹大笑,令人记忆犹新。所幸的是主角不过是掉了纽扣,绽了腚线,出点洋相,如果是吃了有毒食品,有生命之虞,我们还笑得出来吗?羼三聚氰胺的人是不吃自己的奶的,如此昧良心,就不仅仅是道德问题了。假如社会的从业者都不讲职业道德,我们真不知如何面对生活。职业道德或者说整个道德体系的核心是什么?是诚信。可以不客气地说,当前我们社会的最大危机就是诚信的缺失。任其发展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四、进行道德建设最省力最有效的途径是抓好各级学校的道德教育,尤其是中小学,即从孩子抓起。问题是我们的教育方针虽有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说,但实际上是智育挂帅,智育第一。为了提高升学率,智育可以冲击一切。在学校里,只要成绩好,一好可以掩百丑,为了学校的功利需要,教师甚至可以为成绩好的学生作假,影响之坏毋庸赘述。因此教育改革刻不容缓,尤其是德育教育一定要落到实处,要有具体的措施,要有一套完整的道德修养的教材,教师对学生的思想教育工作,不要就事论事,要提高到培养学生的道德意识上来。特别要强调的是校长、教师和家长必须是学生的道德榜样,一定要起表率作用。表里不一,言行背离的人是不能为人师表的。

  五、进行道德建设最生动最有力的工具是文艺作品和影视戏剧,寓说教于生动活泼的形象之中是人们最乐于接受并潜移默化的。因此作家和艺术家们不要忘记自己的社会职责,要努力创作好作品,赞颂真善美,鞭挞假恶丑,为道德建设尽一分力量。作品是要流传于世的,历史会作出公正的评判。令人遗憾的是我们的文艺现状不容乐观,在市场化商业化的运作下,有的文艺家迷失了方向。这不是市场化的错,正好说明我们的道德建设不力,使有些人失去了应有的定力。当然文艺是一种复杂的社会现象,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的,这里不过是寄托厚望而已。

  六、要实事求是地深入地检讨我们过去的思想教育工作。我们党历来重视思想宣传教育工作,效果如何,有目共睹,不敢妄议,但是有几点是大家清楚的。

  1、过去我们的思想工作是为政治斗争的目的服务的,重点并不在进行道德建设。相反的,历次的政治运动都是对以忠孝仁义礼义廉耻信为内容的传统道德的冲击和批判,然而以斗争哲学为核心的所谓共产主义新道德并未能建立起来,致使老年人无法适应,青年人无所适从,陷于概念混乱,道德真空之中。

  2、大多数思想工作者是政治斗争的勇士,并非社会道德的楷模,他们之中不乏有人说的冠冕堂皇,行的男盗女娼,言行背离的后果只能是使人感到受骗上当,从而更加逆反。

  3、道德标准定得太高。一讲道德,就要求舍己忘身,忠于领袖忠于党。做工作要忘我,要奋不顾身,要自我牺牲;为人民服务要全心全意,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对自己要斗私批修,狠斗私心杂念一闪间;对敌人要冷酷无情,不屈不饶,斗争到底。树立的榜样是雷锋、张思德、刘胡兰、黄继光……都是光荣牺牲的烈士。这样的标准不是一般人能学习能企及的,于是宣传、号召和学习往往流于形式,走过场,一风刮,然而更坏的后果是人们迫于政治压力,会上口头说的是一套,会后实际做的又是另一套,人人都被逼成了虚伪的两面派,道德的沦丧也就是必然的了。

  七、制定合理的道德规范和标准,这个标准人人应该做到而且能够做到必须做到。制定标准的目的是要实施,因此一个合理的标准应该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必须做到,否则就有害;二是稍作努力就能够做到。如果大家都做不到,这个标准也就没有实际意义。我们对人们的道德水平应该作什么要求呢?我们不妨回顾一下历史。我国是礼仪之邦,统治我国社会二千年的儒家思想历来也十分重视个人的道德修养,但是结果如何呢?稍微翻一翻历史就可以知道,真君子少而伪君子多。原因何在?标准太高也。理学家提倡“存天理,灭人欲”,如果把“人欲”理解成人的生理需求,“灭”掉这个“人欲”,这又有谁做得到呢?根据人的本性,社会的实际和历史的教训,我们可以把道德分为四个层次:大公无私,舍己为人是第一等;先公后私,先人后己是第二等;公私兼顾,利人利己是第三等;损公肥己,损人利己是第四等。第一第二等是道德的高境界,是道德修养的方向,但并非人人都能做得到,尤其是终生如一日这样做。但是坚持第三等,反对第四等,这是必须做到的,也是一定能够做到的,否则我们的社会生活就不能正常运作。在道德重塑和建设的初级阶段,坚持第三等,反对第四等,可以作为我们的道德要求。这样,人人必须做到,可以做到,也乐于做到,全社会的道德面貌可以很快焕然一新。也许有人会说:“取法乎上,得乎于中。”如果把标准降低了,做不到岂不是更糟糕?如上所述,标准不在于高不高,而是一定要合理,标准过高了,脱离了实际,作不到也是枉然,甚至画虎不成反类犬,结果会适得其反,这样的历史教训早就摆在我们的面前。其实我提出的道德要求可以拿孔子的一句话概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西方也有类似的提法,可见这也是先哲们的共识。如果人人都能把孔子的话当作日常行为的指南,我们就可以生活无虞。让人人做圣人,既是空想,也没有必要。至于损公肥己,损人利己,这是一定要坚决反对的,对这种人和这种行为,人人见了都应口诛笔伐,不让它有容身之地,违背社会公德而造成严重后果的还必须负法律责任。如是,我们的社会一定会安宁和谐。再打个比喻,第一等道德是海鲜熊掌茅台酒,第二等道德是大鱼大肉荞麦烧,第三等道德是青菜豆腐大米饭,第四等道德是受了严重污染的烂干菜。我们的生活可以没有熊掌海鲜茅台酒和大鱼大肉荞麦烧,没有了我们的日子照样过;但是我们不能没有青菜豆腐大米饭,否则我们就无法生存;至于受了污辱的烂干菜,我们不但要丢弃,而且要设法不能让污染再扩散。道理就这么简单。

  八、道德必须强调自律。道德的最大特点是自律,即自觉实践,道德的神奇力量就在这里,它的实践难度也在这里,这也许是我们的先哲讲究“慎独”的道理。我们的古人为了保护自然资源,提出“数罟不入侉池,斤斧以时入山林”,古人曾自觉执行,如今却要依靠法律和行政力量才能做到,不信,请看看我们现在吃的带鱼有多大?据说新西兰淘波湖边的当地人,钓到鱼必定先量大小,小于一定尺寸的就放回湖中,这既是乡规,也是大家的自觉要求。还有一个更突出的例子,二次大战后期,德国有一群流亡者避难在黑森林边,严冬来临,需伐木取暖,但伐木需要政府的批准,时当战乱无法找到有关部门,这批德国人就硬是不砍一根树木,宁可活活冻死。为了表示纪念和崇敬,当地人给他们修了墓,立了碑。这个故事我们听来有点像神话,却是完全真实的。这样的民族这样的国家怎么不令人肃然起敬?我们要抓住道德这个特点,把道德当作一种信仰一样来崇敬来树立,把道德化为内心的需求,并从小加以灌输。道德一旦成为至高无上的信仰,人们的道德的境界自然就高了。

  九、道德建设的成败决定于民主政治的建立。道德很重要,但也不是万能的,更不是孤立的,经济是他的基础,法律是他的后盾,政治是他的保证。一般地说,在一个经济发展,法制完善,政治民主的社会,人们的道德风貌也一定是好的。这里我们特别要强调民主政治的重要性,只有政治真正民主了,人们才会有主人翁意识,才有可能积极提高自己的道德水平,才会努力去建设一个和谐而美好的社会。因此,政治的清明,既是道德建设的保证,又是道德建设的前提。如果政治腐败,人们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甚至朝不保夕,谁还会有能力去照顾别人,还讲什么道德不道德呢?反过来说,道德也是政治的风向标,是政治清明的试金石,从一个社会的道德面貌完全可以推测这个社会的政治状况。我国古代帝王有派遣官员下民间采风的制度,其主要目的就是了解自己的政治状况清明与否,有作为的帝王就会采取积极的措施。如今我国岌岌可危的道德现状向我们亮起了红灯敲响了警钟,各级领导亟需警惕和深入反思,加快民主政治的建设,积极推进各项政治改革,彻底清除腐败,已是刻不容缓的了!

  2008-9-21

  作者:陈鸿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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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条评论 »

  1. robson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13:55:33

    1

    靠道德,靠良心,不如靠法律。
    可惜我们的法律是强者强加于弱者的行为规则。是统治阶层的意识体现,由国家强制力保障实施的行为规则。
    用白话说就是:刑不上大夫,礼不下百姓。规矩不是为朋友准备的。
    没办法,法律都要依靠强权来保障。制约强权就只有靠道德,靠强权者的良心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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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山刺梨 在 十月 18th, 2008 07:45:12 回复:

    同意!

    mimi 在 十月 18th, 2008 08:42:48 回复:

    制约强权 只有靠菩萨显灵了

    aj 在 十月 18th, 2008 11:36:07 回复:

    嘿嘿,那只好等上帝哪天良心发现了,把人都变成天使了那才好呢..

  2. robson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14:09:45

    2

    记得在大学毕业后在工地实习是听到一个名词"良心配合比".意思是在没有质量监督的情况下,施工单位配置混凝土时加料全靠良心。不知道当今经济建设中在资源、财富分配过程中的"良心配合比"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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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iu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14:24:43

    3

    良心大大滴坏了坏了….八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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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牛皮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14:42:49

    4

    还是我给作者上堂课吧.
    人的行为是需求驱动的,道德也是需求.OK,请求党中央让我们尝尝道德就可以了.三鹿奶粉不道德,事后处事更不道德.我们没尝到道德,所以不知什么叫道德.
    请楼主不要拿出道德来理论.强权之下只有生存,没有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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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不做奴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17:19:18

    5

    我向来信奉那句话:道德不是用来要求别人的,道德是用来约束自己的;在社会生活中,道德充其量只能作为二级话题来讨论,别指望每个人都象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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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tty 说:,

    2008年10月17日 星期五 @ 23:42:21

    6

    “没有道德却是万万不能的。”我想再补一句:没有法律是万万不能的.
    法律被践踏了四亿次, 则法律的底线被彻底突破,道德的底线也就荡然无存.
    三鹿的投毒罪,实在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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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毒鼠强 说:,

    2008年10月20日 星期一 @ 06:29:53

    7

    觉得很悲哀,因为作者这样的人太多!
    道德的底线是什么?
    我干他娘,连宪法都被强奸了,你还指望道德是处女?
    脑袋被洗了一半是最惨的,赶紧入党吧!去人民日报搞吧!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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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yghxx 说:,

    2008年10月20日 星期一 @ 14:01:06

    8

    讲道德是需要前提的,这是作者对人的需求的不理解导致的。

    道德的前提是法律,因为法律是底线,一个没有法律的国家也就没有了底线,当国家机器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维护道德只能让道德上的好人都自杀,让恶人混世,因为恶人抛弃了道德,而好人因为道德而无法惩罚恶人,最后只能是好人失去生存能力,这样搏弈结果也就没道德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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