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源:为胡锦涛主义画像

  ——评许允仁《平庸的专制:从三鹿毒奶事件看新極權主义的特征与弊害》

  和宪政民主国家相比,党国体制中的政治领袖对整个社会有着更大的影响力。因为,極權制度赋予了党不仅仅管治人们的外部行为,而且可以根据自己的政治意志重塑人们内在信念的无限权力。这样一来,政治领袖不仅仅是他们的政策,而且连他们的个性,都会在人们的物质和精神生活中刻下深深的烙印。

  以胡錦濤为代表的执政党的新一代领袖,治理中国已经6年多了。在其任期眼看着已过2/3之际,人们不禁要问这一代领袖将会为中国留下怎样的政治遗产?

  许允仁教授《平庸的专制:从三鹿毒奶事件看新極權主义的特征与弊害》一文,就是对这一问题的回答。许文站在自由主义的立场上,对胡的执政理念,乃至他的个性,对中国社会导致的影响,进行了全面的描画。

  许允仁将胡錦濤主义命名为新極權主义。并将新極權主义与宪政民主主义和威权主义一起,并称为目前中国这个后極權社会中的三大思潮。许先生认为这三大思潮是以对鄧小平留下的政治遗产的不同态度为标志的。新極權主义将30年来取得的进步归因于党的坚强统治,并且认定进一步加强党对整个社会的组织控制和思想控制,是解决由于政治体制改革滞后引发的种种矛盾的唯一办法。一言以蔽之,新極權主义将“加强和改善党的领导”,看作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战无不胜的终极法宝。

  许允仁以震惊世界的三鹿毒奶事件为例,从“经济领域的政企不分;法治领域的以党代法;外交上狂热的民族主义;对舆论和思想的严密操控;道德上的自欺和伪善”等各个方面,刻画了新極權主义的特征与弊害。

  许文除了描述新极极主义在经济、司法、宣传、外交等各方面的表现之外,特别着力揭示了新極權主义产生的思想根源,文中对团派和新極權主义的关系进行了精湛的分析,对一个党国体制下竭力追求上进的团干部,如何被炼成新極權主义者作了发生学的描述。通过对这些深遽的现象学描述的阅读,有助于我们每个人理解自己在适应这个体制的过程中,究竟付出了怎样的精神上的惨痛代价。

  通过将新极主义最核心的精神特征概括为平庸的专制,和一般人提及極權主义时所用的愤怒控诉的口吻不同,许允仁在揭露新極權主义惊心动魄的外在罪恶的同时,对新極權主义者内在的心路历程,则作了充满怜悯的人性化的理解。

  似乎有些出人意外,但仔细想想却极富启发性,许允仁将竭力向人民兜售假民主和假道德的新極權主义者,和向牛奶里掺三聚氰氨的奶农的内在心态相提并论。认为他们都是以追求自己的“生存权”为理由,自欺地将一种建立在损害他人权利基础上的不正当的利益,美化为自己正当的权利。而这一切都只是由于思想的贫瘠和眼界的狭窄。

  许允仁《平庸的专制》一文,是当下中国时代精神的一幅素描,它的笔触是犀利的,批判是深刻和尖锐的,但它的情怀是悲悯和仁厚的。通过对种种新極權主义现象中,人性与党性关系的深遽的揭示,它让人情不自禁地反思,在一个極權社会中每个人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如何处理我与党的关系。许文仿佛锻造了一面透镜,通过它,我们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身处其中社会深藏的内在结构,同时,也更清晰地照见了自己灵魂的形状。它使我们在长期的党化教育下日渐麻木的良知和理性,重新变得敏感和警醒。

  2009-5-3

  作者:吴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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