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懿:两个城市的兴衰

  九十年代初始,加拿大的魁北克省进行了“统”“独”公决。在这个法裔占80%的省里,多少年来就有着强烈的独立倾向,要独立的人们甚至叛乱过。历届加拿大政府都是坚决维护统一的。这不但是出于民族感情,同时也有其重要的经济利益。省内的蒙特利尔市是加拿大重要的制造中心;魁北克人口有数百万,加拿大到现在还没有三千万人。如果魁北克真的独立出去,加拿大的地图将让爱国者们痛心疾首、惨不忍睹。国家被分成两半,中间夹着个“魁北克国”。

  加拿大政府为了阻止魁北克省的独立,对其实施很多优惠政策,从政治经济到文化教育各个方面;法语列为官方语言。然而一心要独立的魁北克独立派就是闹个不停。终于,加拿大政府不得不同意,在魁北克省内进行全民公决。

  公决之前媒体每天都有大量报导,选举那天更是热闹非凡。结果“统”派以50%多一点点的票数险胜。电视画面上,我看到蒙特利尔市街道上的激动的人群。夜幕中,“统”派青年欣喜若狂地手舞足蹈,挥舞旗帜:“独”派人士黯然神伤,泪流满面。这些画面给我很深的印象,想不到“统”“独”两派的人们不但势均力敌,而且都那么的投入。有一点我有些吃惊,就是魁北克省40%左右的法裔竟是不同意独立的。看来加拿大政府的怀柔政策卓有成效。

  几年后,魁北克省再次公决,“统”派又险胜。但从气势上看,“独”派已成强弩之末。媒体也没有象第一次公决那样大张旗鼓地报导。有意思的是,公决期间,魁北克省谣言满天飞,什么“法国政府坚决支持魁北克独立”,“魁北克独立后,加拿大东部几个小省将并入美国”,“美国政府是同情魁北克独立的”等等。但不管怎么说,“独”派始终没有成功。这使得具有民族感情的加拿大人松了一口气。

  然而一个意料不到,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发生了。由于魁北克政治局势总在动荡,工业城市蒙特利尔的国外大公司纷纷撤离,投资锐减。蒙特利尔逐步衰落。这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蒙特利尔市大多数的人们,包括大量法裔,都是“统”派。激进的“独”派大都在魁北克相对贫困,外商无意投资,经济并不活跃的东部地区,那里最大的城镇是很不起眼的魁北克市。

  与此同时,安大略省的多伦多市悄然兴起。此城原来在加拿大的地位远不如蒙特利尔,但近年来从蒙特利尔撤出来的一些大公司,纷纷来到这政治平稳的地区,多伦多成了“暴发户”。工业蓬勃发展,人口也急速增长。多伦多人现在自豪地声称,在大多伦多地区已有五百万人口,将来会成为一千万人口的大都市。多伦多电视转播塔高耸入云。这世界第一高塔就是多伦多人雄心的象征。不过话说回来了,没有魁北克省的“内乱”帮忙,多伦多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吗?

  请到多伦多市来看吧,每个工作日上下班时间,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上挤满了车子。不断地扩修公路还是赶不上车流量的增长。公共交通也很发达,火车、公共汽车和有轨电车上都是人。在节假日里,观光游客如潮,整个市中心摩肩接踵、熙熙攘攘。世界各地的移民,特别是东亚一带的技术、投资移民纷纷前往。据说中国大陆每年技术移民加拿大三万人,一半来到多伦多地区。这里到处一派朝气蓬勃。

  最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城(当然,我是中国人)。街上各种中国风味的饭馆鳞次栉比,里面永远是高朋满座,东西是又便宜又好吃。你在那儿撑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请原谅,我太好吃)。可出了多伦多你就不吃不上这么物美价廉的佳肴啦!因为已经地广人稀,没什么人来吃饭,价码只好高,再说一流的中国厨师都在多伦多。

  这一切真让蒙特利尔市的人们气闷,只好翻着白眼,没命地抱怨魁北克东部地区激进的“独”派。到现在魁北克城的人们该如何想呢?面对经济发展受挫,自身利益受损的事实,如果他们仍坚持独立,那可真是“不自由,毋宁死”。可争取独立的目的是什么呢?不正是要捍卫自身的利益嘛。结果恰恰适得其反,真是绝大的讽刺。这里我不得不对魁北克“独”派领导人当初蛊惑人心的口号表示怀疑。这些人内心深处想的是什么呢?

  面对这样的现实,人们会不约而同地想到欧洲的爱尔兰。这个国家是从英国分裂出去的,因为民族、宗教信仰都不同。爱尔兰人由于长期被统治,建国之初对英国很是敌视,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竟然站在纳粹德国一边,以至战后不得不赔款。我尊重爱尔兰人的民族感情,他们的独立当然是有道理的。但是这个国家在欧洲到现在仍是穷国,人口一直在减少。

  我们是中国人,马上会想到台湾。现在一心要“台獨”的人们根本看不到,也不想看以上事实,更听不进去真诚的劝告。我相信,就算“台獨”人士和平地将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那也只能是步蒙特利尔、爱尔兰之后尘,台湾经济会一步步地衰落下去。更何况政治相对稳定,经济实力节节上升的中国大陆决不会坐视“台獨”肆无忌惮地发展。怀有美好憧憬的台湾百姓们,如果你们真的以自身的现实、长远利益为重,请深思。

原载《枫华园》

  作者:仲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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