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雨:中国能大幅度提高大学生就业率吗?

  近年来中国各级政府一直在非常积极地努力提高大学生就业率。教育部甚至于还将就业率做为衡量教育质量的重要指标之一,硬性规定学校要保证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必须达到一定的比例(而不少大学根本做不到这一点,于是不得的纷纷造假,忽悠教育部)。中国的这种做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其出发点也是值得肯定的。但是依靠提高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来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是缘木求鱼,中国根本不可能大幅度提高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

  现在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市场经济国家可以做到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达到90%,通常都是在70%左右。即使是在社会失业率较低的时期,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也是如此。例如澳大利亚,统计表明,最近十年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从来都没超过80%,即使在就业率较低的2004年,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也是如此。大学生失业率——毕业时未能就业的比率,高于社会一般失业率是世界各国都存在的现象。

  不过应该注意的是:虽然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根本不可能达到100%,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大学生就业问题是一个不可解决的问题。因为随着毕业时间的延长,大学生就业率就会不断上升,通常在毕业之后26周,就业率便可以达到85%以上。而在毕业后52周,更可以达到99%以上。中国的情况也是如此。事实上中国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并不低于其它国家的水平,在毕业后26周,就业率更可以超过85%,除非不找工作。一般在毕业后52周,99.9%都可以就业。这是一个规律。所以从一个动态的角度来看,大学生不能就业是暂时的、短期的,从长远来看他们都会就业,永远不能就业的大学生是极其罕见的。这是世界各个市场经济国家的大学生就业的一个规律,也可以说是一个定理——在这里我们不妨称之为大学生就业率不断逐步上升定理。

  有些人认为中国现在有所谓一种“啃老族”,这些人毕业之后长期不就业,其中也包括一些大学生。这些“啃老族”的存在是不是意味着有一些大学生在毕业之后52周仍旧不能就业?并非如此。因为所谓的失业实际上是指那些积极寻找工作而没有找到工作的人士,并不是不找工作的人士(其中也包括碰到了一些寻找工作的挫折之后就产生失望心理,而不再继续寻找工作的人士)。

  大学生就业率不断逐步上升定理说明:大学生就业问题并不是社会就业机会总量短缺造成的,否则的话,就会有一定比例的大学生永远找不到工作,大学生的就业率是不可能是不断地逐步提高的。

  既然社会就业机会总量并不短缺,为什么大学生毕业时会找不到工作?其实大学生找不到工作是一个假象,是一个认识误区。事实上所有的大学生在毕业时都可以找到工作,可大学生并非仅仅需要一份工作,他们需要的是一份适合的工作。如果仅仅是需要一份工作,他们随时都可以找到工作。而要找到一份适合的工作,就需要一个过程——现在人类社会的工作种类已经由过去的三百六十行,发展到九万多种。要从这许多工作中确定并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就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必须有一个无可回避的过程。只不过有些人很凑巧时间较短,有些人则时间较长而已。

  为什么选择适合的工作需要一定的时间,因为从人类社会的具体要求来看,任何具体的需求在一定的时间和地点都是有限的,因此任何具体的就业机会都是有限的。例如警察,全社会的大学生都来做警察,这个社会就混乱了。因为社会根本不需要。法官,记者,医生,社会等所有的职业,同样如此,都是在一定的时间之内只有有限的需求,这就是就业机会的有限性。所以虽然社会就业机会总量并不短缺,大学生也不可能随时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可见,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达不到100%,是一个自然规律(实际上,如果一个市场经济社会真的可以实现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100%,那么这个社会肯定出问题了)。因此,试图通过行政力量来大幅度提高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是缘木求鱼。

  由此可见,要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无需也根本不能依靠提高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这是缘木求鱼),而必须因势利导,建立起大学生仓促就业的全面缓解机制——绝大多数的大学生需要在毕业时就有工作,因为不就业,他们没有生活来源。在西方虽然可以领取失业救济金,但救济金只能使他们“饿不死”,不能就业生活水平就会下降。中国的情况尤为严重,因为按照目前中国社会保障“谁缴费谁享受”的基本原则,大学生毕业找不到工作并不能领取失业救济金,而只能领取低保。所以中国大学生更必须尽快就业。大学生就业之所以会成为比较严峻的社会问题,关键就在于此。

  所以,只要使大学生可以无需仓促就业——不是在毕业时就必须就业,而是可以有一段时间来寻找适合自己的工作,从而可以合理就业,大学生就业问题就可以得到彻底解决。因此,中国政府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应该致力于建立大学生仓促就业的全面缓解机制,不是过分看重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而且,也只有建立起这种机制才可以从根本上彻底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因为大学生就业问题是不断产生的——大学生年年都有新的毕业生。所以单纯地,简单化地,人为地去硬性地提高大学生毕业时的就业率是不可取的。

  那么应该怎样建立大学生仓促就业的全面缓解机制?是不是采用西方社会保障的方式——发放失业救济金,并非如此。其实大学生就业问题也是一种非常巨大和现实的社会经济需求,这种需求为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带来了极其难得的机遇。中国完全可以借助这一机遇,建立起大学生仓促就业的全面缓解机制,使大学生就业问题转化为中国社会政治于经济发展的杠杆。关于这一点,请参见笔者《利用扩大内需的历史机遇,建立大学生仓促就业的全面缓解机制》。

  (本文发表于2009年10月19日,发表时被删节很多,以致一些读者产生误会,这里是全文)

  作者: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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