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胜利:“中国价格”怎样走出中国?

  世界上的事物本就是是非非,现在中国是白天,美国不正是黑夜茫茫?谁料就在“中钢协”乐此不疲、飘飘然沉浸于与澳大利亚FMG达成铁矿石谈判的“中国价格”之时,铁矿石巨头之一的淡水河谷于9月以来再度公开表态:淡水河谷会在两拓和中国方面的谈判结果出来之后,再制定自己的价格机制。负责人甚至明确表示:“没有‘中国价格’”;10月9日力拓集团业务首席执行官萨姆·沃尔什表示,该公司与中国2009年的铁矿石定价可能要延续到下一年才能达成(见10月9日美国《华尔街日报》报道)。 这下,全球最大铁矿石企业力拓、必和必拓、淡水河谷三大巨头终于站在与中国一样的“统一战线”上——不接受中国与FMG公司达成的降价35%.自此,铁矿石贸易的“中国价格”成为2009中国崛起以来一道全球性、最耀眼的风景线。从最美丽、最震撼、最煞人的“风景线”归来,中国只能面对2010年及60年不曾有过的“中国价格”“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2009年8月17日,中方与FMG达成下半年的铁矿石谈判协议,中国由此取得开天的“中国价格”历史突破,并且是60年至今的唯一一次取得“中国价格”的范例。所谓的“中国价格”根源是2%多的差点,若按2008年中国进口铁矿石金额高达605.3163亿美元计算(此数据来自2009年7月16日作者梅新育《中国铁矿石进口秩序需要重建》一文),仅此2%的差价则达1000多亿美元纯利润之巨。值得特别深刻60年不曾的分析是:中钢协将全国钢铁企业“统一垄断”去谈判,而国际三大巨头则以“中国之矛,攻中国之盾”——同样“拧成一股绳”,让中钢协“水泼不进、针插不进”,致刚刚出笼的“中国价格”昙花一现的走向了困局……接下来,2009年度只剩下最后的3个月,而“临时价格”将一直延续到全球第一铁矿石需求大国、2010年度新的国际市场铁矿石价格出来。

  未来的中国与世界各国的贸易游戏规则或“话语权”概念是:中国采用的任何规则及游戏方法,全球各国同样能拿来使用,这就对了——等同、换位、大家都能使用,这就是国际贸易规则的公平定律!且不可用“计划经济”的“一统垄断”来玩今日、未来的国际市场的贸易游戏,那样国际市场的环境就可能改变,以至于收到伤害而发生与中国以外、与全球大多数国家体制不同的严重冲突。中钢协的“统一价格”,加速了中国钢铁企业操作的难度和实践的可能:国际铁矿石巨头就那几家,三下两下就可以形成简单的一致;而中国钢铁企业从大到中小企业从几百家到几万家,怎么来一统进货铁矿石价格?“各个击破”、“东方不亮西方亮”是中国兵法、贸易一贯的战法,2009是铁矿石“中国价格”一统的经典之作,却兵败如山倒、一输整国皆输。

  1)、中钢协主导、出笼“中国价格”的矛与盾是:正面中国方不愿意接受三大公司降价33%的态度;反面国际三大公司不承认中国与FMG降价35%的结果。现实是,2009年的中国铁矿石谈判价格早已“名存实亡”,中国中小钢铁企业象热锅上的蚂蚁拼命在维护着自己的不死之道。而中国钢企与铁矿石巨头拉锯战结果,就是既不是33%,也不是35%,而是只有未来一段时间的“临时价格”。

  众所周知,FMG公司是澳大利亚一个“小蚂蚁”,靠铁矿石生存、几乎全部输入中国,既是中国全部吃进FMG的铁矿石对中国钢铁行业来讲还是如饥似渴。而国际三“大象”坐收中国余利,更何况对金融海啸爆发后是全球围剿,这为国际巨头提供了可靠国际大局势。尽管,目前与三大矿山的谈判仍在继续,铁矿石年度是当年的4月1日至来年的3月31日,若年底前无法达成协议,将暂按临时价格对外开证。“临时价格”是中国大多数钢铁企业使用铁矿石协商议定的暂定开证价格。

  “临时价格”,是地道针对中国的特色。据学者查询得知,巴西矿按照日韩长协的价格就是55美元。而淡水河谷目前对中国钢企执行的临时折扣价,就是按日韩长协算出来的离岸价格,普遍高于日美与国际巨头签订的“国际价格”。

  2)、中钢协拿下FMG降价35%的“中国价格”,中钢协并没有得到国内、国际社会的称赞,反而成了千夫所指,甚至有人披露中钢协两次错失“金融海啸”唯一战机——中钢协毕竟不需要铁矿石、也不生产钢铁产品,真可谓“太监不急,皇帝急”。现在面临的是,全球各国或经济体,是否都依照“中国价格”来制定国际新的铁矿石价格?此次“中国价格”出笼的方式是:在举世这场铁矿石谈判中可以清晰看到,出面的是中国宝钢企业,但幕后指挥者是中钢协,而最后拍板的却是中国国家工信部,全球所有的商品价格,绝对没有这种“中国特色”。不管是宝钢、中钢协、国家工信部,真的都不可缺?企业按规则谈判,国家按律条审查批准,岂不国家企业两全其美?

  在铁矿石谈判2009年度“中国价格”谈判上,“中钢协”无疑是一个历史的“楔子”,但这个“楔子”完全是无中生有、可有可无,就象中国计划经济中的“投机倒把”者——不需要铁矿石、也不生产任何钢铁产品,始终是一个“第三者”,这个“第三者”却要“杀别人的夫、夺别人的妻”。作为一个绝对的局外者,“中钢协”根本不顾、也不用顾中国钢铁企业“断粮缺水”的死活(因为钢铁企业“死活”根本与他无关),错失了国际市场稍纵即失的两次时机:2008年末,全球钢铁行业经营下滑,中钢协由于一味坚守降价40%一口价,导致新日铁最先谈成降价33%的国际价格,使得随后谈判陷入严重被动;再就是2009年初,钢铁行业依旧保持着不景气局面,此时只要稍微灵活一下,不再死守40%,也可能谈成不错的结果。但“中钢协”事不关己、一昧固执己见,进入5-6月,全球钢铁行业开始回暖,需求回升,导致钢铁铁矿石业大势已去、现货价不断上涨,中方手中已经没有任何谈判的牌可出,最终导致中国钢铁业整体四壁待困、无可奈何花落去结局。

  3)、中国钢铁企业、中钢协、中国国家工信部一起唱的、这出中国大戏到2009年9月已经将到终局。让中钢协代表中国与国际巨头铁矿石谈判,是历史的一则国际笑话,“中钢协”是什么?一它根本不需要任何一块铁铁、一块矿石;二它又不是任何生产、经济性企业;三又没有任何资本的“话语权”;充其量是一个全国性行业统计、管理协会的角色,绝不可能象过往一个的“国家冶金部”,否则中央政府也不用撤销“冶金部”了。“中钢协”主沉浮,为中国所有企业协会主政商业、贸易、投资敲响了历史前所未有的警钟,还有全球的钢铁工业协会及一切行业协会,也能象“中钢协”那样“一统江山”、就“占山为王”吗?请历史性永远记住:中国与全球所有国家要玩的贸易、商业游戏是:你能玩,我也一定能玩。年与时俱驰,意与日俱去,例证未来事世,何期可达彼岸?一统国际三大铁矿石巨头易(因国际三大铁矿石巨头进口量占中国市场需求的90%左右),易如反掌;一统中国进口铁矿“指导价”难,难上加难!

  更重要的是,60年至今、第一次取得的“中国价格”改变了全球性的贸易规则和环境:中国需求铁矿石却要颠覆全球业界与日、韩达成、并已经实施了过去、半年多的铁矿石价格体制吗?中国还要另外付给FMG高达60亿美元的融资和来年优先谈判的承诺吗?也就是说,自此之后的“中国价格”的谈判,都要从人家已经得手的价格中去夺取属于自己的这个“决定权”?是否都要给他国附给“融资”“优先谈判权”?这是“中国价格”给全球贸易带来的最新挑战。中国有钱了,但是否都要额外增加全球性链接成本、去虎口夺粮——改变原有的贸易环境来取得自己的游戏规则?改变“生态环境”有以下“大自然”的定律可能:一是生物链破坏造成一些生物难以生存(如中国野生老虎终于几欲灭绝);另一是外来生物疯长、几欲取代当地物种(如外来生物袭击人类的案例);再就是地球和人类世界源头的共同灾难——象恐龙那样根源灭绝,比恐龙年轻多的人类是否要汲取?生态环境灾难是人类、地球都无法驾驭的,但却比人类更早的就存在于这世界,值得全人类去全面的环境研究与建树。

  4)、据来自中国科学院预测科学研究报告显示,在中国扩大内需的宏观调控作用下,2009年中国钢铁市场需求将具有一定支撑,钢铁工业主要产品产量增速将呈现明显“前低后高”走势,国内铁矿石产量增速有所回落,但受需求增长回落影响,价格将在较低水平浮动,钢铁企业盈利水平持续大幅下滑的局面在2009年下半年已成扭转之势。而钢铁市场的回暖,以及最近股市的回暖,都是由于行业振兴规划的推动。具体到钢铁市场,4万亿投资的拉动作用也日益显现,一些建设项目开始启动,拉动了建筑用钢的需求。受国家投资铁路建设等利好因素影响,重轨和轻轨12月产量同比增幅分别为103%和147%.

  来自全球钢铁巨头日本的经验颇有意义。除了日本的铁矿石“国际价格”形成趋势之外,还全面参与国际三大铁矿石参股、投资、提供开采机器、建立物流合作伙伴,建立企业间的战略联盟,拥有持股权益比例、开采权益,就有了铁矿石真正的价格话语权。而这些内在、能够主导企业运行的方式,正是中国至今所短缺的,使中国获得的铁矿石“中国价格”,成无本之木,随风乱飘。很显然,以日本长期拥有铁矿石谈判价格的“话语权”之谜,远非中国是铁矿石第一大国,就当然该有价格话语权,而是中国要建树国际钢铁企业的产业、保障环境链建设,去发展共赢的钢铁产业,不是损人利己、2009年的铁矿石“中国价格”。没有实力、全面基础的话语权是改变不了铁矿石谈判的长期被动地位。

  来自中国钢铁企业国内的市场情况是:2008年度,71家大中型钢铁企业亏损额达到291亿元,部分大钢厂亏损额达百亿元,四季度行业亏损额达到476.35亿元。中国钢铁企业出口环境也发生重大变化:从2008年第四季度开始,中国钢材出口呈现大幅下降趋势。据不完全统计,2008年全年中国钢材出口5923万吨,同比下降5.46%,是2003年以来的首次年度负增长。2009全年国内钢材出口预期走低,导致大量的出口钢材转往到国内销售,加剧国内市场的供需矛盾。

  最后、未来全球范围与各国的贸易往来,必须正对中国进入后的新环境警示:

  a)、中国,能在日、韩等铁矿石的“国际价格”形成之后、推翻前者来夺取“中国价格”的 “话语权”吗?由此及未来中国与世界各国所有的“中国制造”、经贸游戏、投资规则等是否都可以以这样来、这样建树?这能被全球各国都来接受、认可来加以游戏吗?

  b)、未来的“中国价格”能以一个国家“付给”“融资”“优先谈判权”等来换取来玩吗?若能,那么美、欧、日等“高收入国家”中国能企及他们吗?若不能,那么全球绝大多数150多个弱小国家又如何进行国际贸易、又何以发展自己或生死存亡?中国今后对国际市场的经贸、投资游戏规则,是先建立新规则秩序、还是推翻以往的游戏规则、玩起来之后再来建立新规则呢?中国要不要参与国际“游戏规则”的制定、按国际游戏规则来玩全球的经贸游戏?

  c)、把原来没有的“中国价格”,中国现在开始有的整体钢铁业使用铁矿石及其它产业依赖进口、出口为主导国家贸易、象夺取铁矿石“话语权”那样吊在FMG及额外高达60亿美元的一棵树上,值得全球各国、特保是急于求成中国从历史及未来来加以深刻思考去实践。

  近200年来,国际商品、贸易市场有一个不成文的“游戏法则”,这就是“你能玩,我也能,大家都能玩”。不管是所有小朋友们都玩过的“过家家”、还是全球各国人民娱乐都玩的“踢足球”等等游戏,要不要大家都遵守、全球各国都一定要信服、遵守、去玩这种“游戏规则”?这个“游戏规则”的建立是“先破”还是“先立”?是将原先的彻底打破,重新建立?是先突破掉了再说,未来玩起来再慢慢的来建立?!自21世纪开始,在全球新兴起的“中国制造”“中国价格”也要建立这种“游戏规则”吗?又怎样在中国之外、全球范围内大多数国家中、特别是在欧美富国中都能够玩、并让“中国价格”也能够建立、怎样建立?让国际大家庭的世界各国、也都能人人可玩“中国价格”的这种游戏呢?        (作者系《国情内参》首席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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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巩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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