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以为:深圳尚欠一座逃港遇难者纪念碑

  德国有座柏林墙,中国有条深圳河。

  粤港边界上的偷渡逃港事件,从1949年至1980年代末期未曾停歇过。一开始是地主、资本家,后来是农民,70年代的逃港潮是以广州知青为主。还有一些名人,比如著名音乐家、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马思聪,先乘船偷渡到香港,然后秘密转道赴美国。1967年1月19日,全港报纸头版报道了这一消息。

  对于当年的偷渡潮,许多那时的经历者都有记忆。曾经流传过一句诗,据说是刘伯温预测后500年世事所留:“过了千八日,安乐永无忧。”千八日就是香港的“香”字,根据当时的形势,就被解读为“只要过了香港,就生活无忧了”。

  偷渡按方式可分走路、泅渡、坐船3种。从陆上偷渡要到达边界,需翻越铁丝网,闯过禁区,而这一地带正是当地政府防卫重点,最为艰难。坐船,相对安全,但带有集团性质,出了事问题较严重,而且要付一笔不小的费用。泅渡,就是从海上游过去,这要水性好。于是在那个时代的广州,群众常常自发去珠江中练习游泳,不少孩子从小便被家人教导“好好炼身体,日后去香港”。

  回溯逃港者的历史,70年代的那次逃港潮其实很普通。既没有上万人的集体闯关,也没有香港方面的“大赦”,甚至连内地一方都没有布置大规模的“反外逃”行动。但许多人的命运仍由此改变。有人曾统计,在排名前100名的香港富豪中,有40多名是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从内地逃过去的,例如曾宪梓、黎智英。

  持续三十多年的逃港潮总共逃了多少人口,恐怕难以得出权威结论。1950 年,香港仅200万人口,按正常人口繁衍增长到顶了达到400万,现在香港总人口为700万,这意味着接近一半的香港人口增长来自逃港潮,而这个比例恰好与上述逃港富豪占比接近。

  在这数百万成功逃港者背后,究竟多少溺亡在泅渡途中的偷渡客?我想不出用什么办法考证。《袁庚传》中记载,袁庚初到蛇口时,见到那片可以遥望彼岸的海水中,漂浮着逃港遇难者的尸体,他们的头颅甚至被当地大胆的青年当球来玩耍。

  然而,在某种意义上,正是这些逃离者推动了历史的发展。1977年11月,复出后的鄧小平视察广东,广东省主要领导把逃港事件作为恶性政治事件,捅到了鄧小平的面前。据说,鄧小平沉默良久之后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这是我们的政策有问题”,另一句是“此事不是部队能够管得了的”。

  其后的事情,大家已十分熟悉。1980年8月26日,中国经济特区正式诞生。2000年鄧小平雕像在深圳莲花山上树立起来。不知道何时,深圳才会把逃港遇难者纪念碑补上,没有他们的英勇牺牲,就没有深圳特区,就没有改革开放。

  来自:一五一十最新文章

  作者:余以为

当前位置:中国报道周刊 » 百家争鸣 » 深圳尚欠一座逃港遇难者纪念碑 浏览数

发表您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