佚名:告诉你一个真实的越南

  终于,美国人以你们期待已久的方式来看越南了,以一个国家而不是一场战争的方式。————美国总统比尔。克林顿,2000年11月17日在河内国家大学的演讲越顺站在船顶上,北部湾的海风吹着他的头发和黑色的丝绸衬衣。

  这是在一艘从越南下龙湾旅游区前往海防市的客轮上,他的两星期假期还剩下一半,他还会在海防和河内度过他剩下的一半假期,然后,回到南部的胡志明市开始他在四星级宾馆中的领班工作。

  越顺是一个很酷的、很现代的越南年轻人,这样的一个假期对他来说有一点奢侈,毕竟,他的月工资只有120万越南盾(约合人民币700元),10多天的时间将消耗掉他整个月的收入。但是他不在乎。“这样的旅行可以增加我的经历。”他说。

  越顺今年25岁。他出生的那一年,越南人民军攻克了胡志明市,宣告了美国人在越南所有活动的停止,给太多越南人和美国人留下创伤的越南战争至此结束。他没有一点的记忆,但是,很多人还有。持续发痛的伤口越顺旅行到河内的那一天,2000年11月16日,恰好是美国总统克林顿到访越南的时候。

  按照克林顿自己的说法,他“揭开了美越关系的新一章”。

  的确,克林顿在越南受到了不同一般的欢迎:在河内机场,数千越南青年等候在那里,用欢呼来迎接他;在河内文庙,成千的青年人、中年人争相伸手与他相握;在胡志明市,人们甚至在他下榻的宾馆周围整天守侯,而他行经的路线,则是成千上万的平民排着队目送他的车队来来往往。他在河内大学的演讲第一次得到官方的许可,在越南中央电视台一台直播;第一夫人希拉里得到了河内市许多妇女直白表达的“崇拜”,他的女儿切尔西则在胡志明市没有任何障碍地度过了一上午快乐的购物时间。“深受感动”的总统19日晚原本预计当地时间7:30离开胡志明市回华盛顿,却一直延迟到将近11:00才离开。

  在河内大学的校门口,一群大学生自发打出了一幅并不太大然而倍受随行各大媒体关注的标语:

  “忘记过去,面向未来”。

  总统因此而得到了正确的信息吗?所有的越南人,真的已经忘记过去了吗?

  下龙市一家粉面店的主人阮氏美就忘记不了。42岁的她仍然清晰记得70年代初的一个上午,她正在家乡————一个离海防市30公里外的村庄放牛,美军的飞机就开始向这里投弹:在她放牛不远的地方,是一座美军志在必毁的桥梁。离她不远的一位婆婆立即扑上来,搂住她的脖子就往地上按,扭伤了她的脖子。她们俩都活了下来,牛死了,桥毁了。她们都算好命,但是隔壁村里,死了10多人。

  “打仗本来是要死人的,但是,关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呢?”如今她的日子很艰难,几年前,她被丈夫抛弃了,因为他另有了新欢。越南的女人要找个好丈夫太难,男人太少了,连绵不断的几十年战争已经夺走了无数越南男人的生命。女人们为了留住自己的丈夫,甚至连丈夫找情人都已经不是太在乎了,只要他留在身边————所以,她说,越南男人80%都有情人,因此而离开他们的女人却少而又少。而情人们的要求也很低,汽车、洋房都不是她们的目标,他们只要一个男人陪在身边,管她们的一日三餐。社会上也不会有人去谴责她们,她们与守在家里的女人一样,都是值得同情的人群。

  河内的内务警察周庭谦中尉是17日克林顿的礼宾车队中的一名司机,特殊的地位并没有抹杀他对美国的厌恶。“美国人当初对越南人挺不好的,谁会喜欢它呢?”可是,显然,他会非常好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克林顿来,我也挺欢迎他的。”但是,他觉得不像中国总理朱镕基到访时那样自在:在河内的主要广场、胡志明纪念堂的所在地———巴亭广场上,可以随意地同市民见面,不用戒严。

  周中尉的看法在克林顿的三天的行程中得到了验证:河内和胡志明的警察几乎全部出动,他所行经的所有道路,都布满了各种类型的警察和民兵,维持秩序,保障安全。

  但是这种防备却显得并不是那么必要,越南人以宽广的胸怀面对他们曾经的敌人。我所访问过的几乎所有越南人,几乎用不同的语言表达了和那幅标语同样的意思。曾经亲自用苏制机枪扫射过美军低空飞机的下龙市前市委副书记阮坝光说道:“我并不恨美国人。因为大家都是人,他们杀了越南人,并不就意味着他们比越南人更残酷,没有人性。美国士兵也是按照他们的制度去完成他们的任务,我对他们个人并没有什么(感情)色彩。不愉快的事情就不去想那么多了。”尊严与矛盾11月16日,克林顿到达的那一天下午,越南与印度尼西亚争夺老虎杯(东南亚国家杯)足球赛的决赛资格,整个河内没有一个地方是安静的,所有的餐馆、酒吧、卡拉OK厅都挤满了人,人们肆无忌惮地吆喝、惊叫、欢呼。

  最后越南队输了,人们没有摔杯子、没有骂娘,只是静静地走开。他们早就做好两种准备:如果输了,平静地等待下一次欢呼的机会;如果赢了,成千上万的人会拥上河内的街头,骑上摩托车,插上国旗,举行大规模的游行。每一场比赛都是如此。

  足球对越南是如此地重要,就像当年排球对中国是如此地重要一样。“球运兴,国运兴”,至少阮文成是这样想的。他现在负责训练海防体育工程管理委员会的一个少年足球训练班,大约20人左右,年纪都是17岁。培养孩子成为职业运动员,不仅是孩子们自己的兴趣,也是家长们的期望,“足球运动员在越南是一项比较有前途的职业,如果这些孩子被选入省队的话,就由国家养着了,好的运动员一个月的收入能到1000万盾。”所以父母们不惜血本,每月拿出四五十万盾来支持孩子们。海防市同样不惜血本,除了拨出一块地皮给他们修建训练场地和相关设施之外,今年准备投资2亿盾给少年球队。

  越南人的尊严不仅仅体现在足球上面,他们对自己的文字也是如此地珍惜。所有的招牌、路牌、标识、机关单位,都只写着他们自己的文字————除了一些中国人的餐馆和情不得已的英语。

  但是,越南的尊严却遭遇着重重的矛盾。在市场上出售的流行音乐CD和磁带,基本上都是越南语的,港台、西方和中国的都很少,虽然市面上也有少数的西方音乐人,如里奇。马丁、BOYZONE等人的CD出售,但是年轻人们更多地热爱他们的本土歌手,女歌手方青、丹嫦,或者男歌星吉米。阮都是目前最红的偶像,然而,在他们的歌声中却不时地流露出港台、欧美流行音乐的浓重味道来。翻唱过来的任贤齐、邰正宵或张学友的歌响彻了大街小巷,《心太软》的越语版本是当前最流行的歌曲,从南部一直流行到了北部。而原创的力量却极其薄弱。

  这种缺乏原创力量的现象到了影视作品上就变本加厉起来。越南目前家庭的主要娱乐方式是录像带,VCD远未到普及的程度。郑光先的录像带租售店开在与我国东兴市接壤的芒街,可以说是芒街规模最大的音像制品店之一了。目前他拥有2000套左右的录像带供出租、出售。“越南产的录像带很少,”他说,“因为都是大段大段的对白,没有什么人看。”目前在他的店里面出租的基本上都是港台片,最红的是一部台湾产的18集《白发魔女传》,他翻了5套供出租,但还常常没货。在国际上著名的越南导演陈英雄的作品,在他的店里面找不到。这种情况在市场经济发达的下龙市、海防市和首都河内,同样地发生着。只是在这些地方,偶尔见到一些欧美影片,好莱坞影片《终极警探》是目前尚算比较抢手的片子。失语的社会河内的街头到处行走着金发碧眼的欧美人,法国殖民者留下的河内市是他们的天堂,除了河内近郊地区流露出来的发展中国家贫穷、拥挤和肮脏之外,河内的市中心是典型的欧陆风情,绿地、欧式建筑和整洁的街道————除了对他们来说显然是喜讯的低廉的物价和黄皮肤的笑脸。他们是旅游者,是过客,这些对他们已经足矣。

  越南的市场显然对于日本人和韩国人更是一个天堂,当欧美商业的触角由于历史的遗留问题,还远远没有形成规模,他们却已经捷足先登。

  北部的工业和商业中心海防直辖市就到处遗留着日本人和韩国人的痕迹。“升龙”电器店的老板陈升龙显然对自己的生意感到挺满意的,这段时间他的销售额在不断地上升。至于货品,他的东西倒是和别人的差不多。“一般家庭都买LG和三星(韩国货)21寸的彩电,价格在470万盾左右。家庭情况好的会买索尼特丽珑,价格是575万盾。”他说,“越南自己的家电牌子还没有,都是和外国联营(注:即合资)的。”但是,他说,原装进口的家用电器数量却很少,至少据他的了解,在海防的市场上比较少:“价钱太贵了,普通的人消费不起。”

  不仅是电视机如此,几乎所有的家用电器产品都是日本和韩国的牌子,音响、VCD机、冰箱、微波炉等等,都是松下、索尼、三星、LG和大宇的。LG电子的力量在越南出奇地地大,除了家用电器往往成为家庭的首选之外,越南电视台智力节目和娱乐节目的赞助和电子记分牌,都是LG提供的。

  日本和韩国商业势力在越南的强大不仅表现在电器上,他们甚至大规模地侵入了家庭日常用品市场里。越南产的盐、洗衣粉、调味品、饼干已经不能满足越南家庭的需要,“联营厂生产的东西质量还是比较好。”一位杂货铺的老板如此说道。

  越南中央电视台里的广告正好印证了市场的现状,越南国营产业的产品极少会在广告中出现,而日、韩、法的联营企业的产品则大行其道,从电器、日用品到医药,无所不包。值得一提的是,与这些产品的广告比起来,国产产品的广告非常呆滞,没有生气,而联营产品的广告无论从市场诉求到艺术性,都已经大大地迈过了初级水平。街上的灯箱广告是很少的,引人注目的招牌广告,同样是那些写着越南人不知其意但是耳熟能详的日韩产品。

  范文透老师对这种情形显然很痛心:“这很伤越南人的自尊心。越南人很希望自己能够赶上发达国家,但是现在却不得不用这些外国的牌子,他们也没有办法。”他认为除了生产能力的不足是一个方面,更加令人深恶痛绝的是走私产品的大量涌入。“它大大地削弱了越南产品的竞争力。国家的管理水平低,虽然领导人很重视打击,但还是很难控制。”

  “腐败问题是这个国家目前最大的毒瘤。”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河内某大学老师认为范老师所提到的走私问题,和这个国家现在所面临的治理整顿是一体的。“各个党政部门现在都试图按照市场经济的原则来管理,但是管理的水平不高。而很多官员都利用目前越南法律制度不完善的现状违法经营。”他举例说,1999年,在胡志明市处理了一个叫邓明蓬(音译)的进出口总公司经理,涉及的金额达到5000亿盾(约合人民币3亿多),相当与几个省的年预算支出。同案被判处死刑的有8个人,其中也有银行和海关的官员。“这些事对越南人民的打击很大,甚至使有些人对共产党的领导有了怀疑态度。”但是他说,越南共产党也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把治党和重拾人民的信心当成是关系生死存亡的大事,每年国会都会召开长达一个月的两次会议,集中讨论治党和对付腐败的问题。

  “从1991年开始,越南开始从中国学习惩治腐败的方法。大家都认为,中国对腐败的惩治是很有效的。”那位老师最后说。

  成长的烦恼

  67岁的下龙市前市委副书记阮坝光如今经营着自己的5层小旅馆。所有的炮声和烽火都已经离他很远了。如今他的眼光是市场经济的。

  但是下龙旅游区的情况并不让他太满意。这个被列为“世界十大自然遗产”的地方如今仍然显得冷清。主要的游客来自香港、台湾和日本。“靠天吃饭”仍然是下龙人经营这个迷人景点的方式。他们开设一些私人旅馆,摇一些具有越南特色的“薄船”(用竹蔑编造的简易船只)来招徕客人。但这些私人旅馆显然是无法接受大规模的旅游团的,他们的规模只在20个房间左右。虽然在下龙旅游区已经有了几个星级宾馆,甚至有了一个小别墅区,但是基础设施的落后显得并不太吸引游客。

  阮坝光说,下龙是一年四季都适合旅游的,但是目前的游客基本上都是国内来渡假的。消费力强盛、酷爱旅游的欧美人到这里来的显然不多。就算来这里了,他们“能有什么消费呢?”市场上的旅游产品是极其缺乏的,除了一些简单加工的农业、渔业产品之外,老外喜欢的仅仅是带几张照片回去。娱乐业、餐饮业在下龙都是缺乏的。在下龙,甚至连出租车也看不见几辆,老外们就算愿意搭摩托车代步,语言上也完全过不了关。

  阮坝光却仍然很有信心。他预计到明年,下龙将成为一个旅馆业和旅游业的集中地,国家也看到了下龙旅游业的潜力,今年准备大投资,建设三座有规模的宾馆。他自己的期望其实并不是他这个小旅馆:“在巴黎和柏林,城市导游靠的不是人,而是旅游黄页。只要有了旅游黄页,宾馆、饮食、购物都有了指引,到哪里都不怕了。”所以他最大的心愿就是编这么一本旅游黄页。只是目前下龙的各个方面建设都刚刚起步,真的要着手来编,还要再等几年。

  阮曾经在河内一所重要的党校里面教过西方哲学,现在的芒街市长、下龙市长,都曾经是他的学生。所以他努力地去了解西方。他说他了解美国并不多,但是他“认为美国人是非常有智慧的人。”对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美国的宪法:“美国的宪法历经了200多年而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现在仍然能够指导现实的社会生活,真是非常了不起。”他觉得不管承认不承认,美国目前的经济发达水平就是全世界第一的,这和它的宪法稳定不无关系:“宪法和法律就是河的两岸,它保证了水能够顺着河道流。法律调控了社会的日常生活。宪法稳定了,社会的经济就稳定了。”

  他以为美国人很实用,很有效,往哪里投资,哪里就会发展。反过来说,正因为越南具有投资前景,所以美国人才会来投资。“美国现在在越南的投资并不多。除了可口可乐和一些汽车产业外,基本上没有。在下龙目前没有任何的投资。”尽管他曾经亲身参加过抗美卫国战争,但是从市场的角度上看,“越南目前缺少资金和技术,而这些都是美国的优势”,他希望美国商人能够尽快进入越南。

  然而像阮坝光这样睁眼看世界的人并不太多。范文透老师对目前越南的市场经历就不敢太乐观。“目前越南的总体民智水平还比较低,对市场经济的认识不深刻。就算有少数人知道,也没有渠道去宣传。”他把原因归结为三点:其一,越南很贫困,人民根本不注重学习,找饭吃是第一的任务。目前虽然越南的识字率达到了95%,但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很少,辍学现象严重;其二,市场经济仍然只停留在概念上和学院里,有一些这方面的书,但是民众很少购买;其三,失业状况逼人,国家没有规划地培养了很多大学生,但是这些学生毕业出去后,在政府机关已经人满为患的基础上,很难进入,而私营经济和联营企业的吸收率却十分有限,于是,这些本来是很重要的人才,由于国家未能提供足够的机会,只能待业或者从事一些非常简单的劳动。

  未受污染的天空

  胡志明市已经是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了。只是不像其它发展中国家的大都市,这里的天空依然是碧蓝碧蓝的,热带植物的叶子上一尘不染,城里空气的唯一祸害,恐怕是来自几乎人手一部的摩托车。

  从这里出发去渡假的越顺,20日仍然滞留在河内。他和他的两个同伴,陈征舟和陈红芳两兄弟,是胡志明市典型的时髦青年,他们很舍得消费,花120万盾买一双皮鞋,花上千万盾买斯沃琪的手表,他们白天在外资企业里干活,晚上会找一些并不太贵,但是真正越南的餐厅吃饭,然后到一个叫“热带丛林”的迪厅里面跳舞。

  陈征舟的理想也许并不算太大,他希望到中国去留学,学汉语。因为到西贡来旅游、投资、做生意的香港人、台湾人很多,他无法和他们沟通,对于他的酒店领班工作有很大的障碍。至于美国,他现在还没有考虑到,因为毕竟美国在越南的投资现在还不是很大规模的,他还看不到什么太大的前景。

  对于河内胡志明政治学院出版系的一些女生,她们的理想更加简单,她们只想当一个出色的出版编辑,她们的偶像也是这行里面的前辈。她们接受的西方影响还不是很大,虽然看《泰坦尼克号》她们中有的人也会在影院里放声痛哭,但是她们更多看的是法国电影,并且对好莱坞的电影并不是那么热衷。

  她们仍然纯洁,有太多的事情她们仍然接受不了,比如对于未婚同居,她们异口同声说:“这种生活是我们绝对不能接受的”,如果有人在学校里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她们会谴责他们,而且不会再和她们来往;她们眼里的世界甚至也是纯洁的,她们不认为越南的妓女很多,也觉得就算有,也是生活所迫;她们的观念仍然是越南的,或者说是东方的,她们仍然希望从一而终,能够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相伴到老;外面正在悄然地发生巨变的社会她们并不敏感,汽车、洋房都还不是她们考虑的物质需要。

  其实她们和她们那些生活在象牙塔外面的同胞是一样的:这个国家的人民和他们的天空一样的明净,没有受过污染。他们热忱地接待每一个来到这个国家的人,他们不记恨任何人,法国人也好,美国人也好,“欢迎来越南”、“把过去忘掉,展望未来”是社会的共识;他们艰难地在这个已经剧烈地变动了的社会中求生存,但是从来就没有忘记掉去微笑面对自己的生活;他们“感恩”(越南语,谢谢)所有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尤其是中国人。

  虽然他们有时候很忧郁,他们所有的原创歌曲,都流露出淡淡的、难以名说的幽怨;虽然有时候,他们很矛盾,他们不知道该怎样来面对自己国家的落后,和外界即将倾泻而入的商业和文化侵袭。但是,他们很平静,很宽容,很乐观。他们所崇拜的佛教,大概给了他们这样的一个性格,所以,他们的观音像,同样地慈悲,却显得并不是那么痛苦,他们的观音,是微笑的。

摘自<<强国论坛>>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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